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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妍瞬间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浑身骨头缝都开始钻心地疼，疼得她龇牙咧嘴，直直倒回床上躺好。
“疼死我了……那破狼太缺德，临死还踹了我一脚！”
“纯属活该。”萧宴凉凉开口。
王妍立马瞪了他一眼，不服气。
萧宴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后怕，忍不住噼里啪啦数落她：
“下次再遇到金丹妖兽，你第一时间跑！听见没有？”
“传讯符发完就乖乖等我们支援，别总想着自己逞能！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是化神大佬啊？什么架都敢硬接！”
换平时，王妍早就跟他顶嘴了，这次却安安静静听着。
她悄悄瞥了萧宴一眼，看见他耳根红得彻底，明摆着是刚才吓得、急得狠了。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犯傻了。”
她小声嘟囔，紧紧攥住了青青的手。
萧宴还想再说两句教训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起身把凳子让给青青，自己站到床尾，默默看着她。
很快赵怀瑾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青青小心扶着王妍喝药，药汁又苦又涩，苦得王妍整张脸都皱成了小包子。
萧宴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点，又赶紧压下去，假装严肃。
“我先回去了。”
萧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软了语气：“明天给你带桂花糕。”
“要山脚下那家最好吃的！”王妍立刻接话，瞬间有了精神。
“知道了。”
萧宴掀开帘子走出去，脚步声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折了回来。
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他半张清冷的脸。
“王妍。”
“干嘛？”
“你以后要是要渡劫，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认真叮嘱，“我提前把最好的疗伤丹药全都备好，不让你遭这么大罪。”
王妍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渡劫这东西谁说得准！说来就来，我哪能提前知道啊？”
萧宴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只好应了声：“也是。”
这次他彻底放下帘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好好休息。”
谢安若淡淡说了一句，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夜风轻轻吹过，她站在长廊上，望着青莽林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凝重。
青莽林，根本不该出现金丹妖兽。
还有王妍明明发了传讯符，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收到。
两件事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她静静站了片刻，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赵怀瑾去隔壁配药了。
烛火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洒在床榻上，把两个依偎的人影，映得格外暖。
青青一直握着王妍的手，安安静静的，迟迟没有说话。
王妍被她握得有点心软，偏头看向她低垂的眉眼：“怎么了？不高兴？”
青青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微颤的小声开口。
“刚才你挡在我身前，跟妖兽拼命的时候，我就在想。”
“要是你出事了，我绝对毫不犹豫，直接跟那只妖兽拼命到底。”
她抬眼看王妍，眼眶依旧红红的，却硬是忍住了没再掉眼泪。
“后来天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你身上，我就站在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罪。那种无力感，太难受了。”
“以后真的、真的别再这么拼命了。”
王妍看着她认真又后怕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心疼。
她反手紧紧扣住青青的手，语气郑重：“好，我答应你，下次绝对不莽撞了。”
青青低下头，轻轻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暖融融的灵力灯光，将墙上两道影子彻底融在了一起，温柔又安稳。
……
另一边，萧宴走出青云堂，顺着山道往下走了一段，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今晚所有的细节，在他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青莽林不该有金丹妖兽，王妍的传讯符全员失联。
单独一件是意外，两件撞在一起……
他站起身，拍掉衣摆的草屑。
清冷月光铺满长长的山道，映着他单薄却笔直挺拔的背影。
夜色寂静，他踏着满地月光，一步步朝着凝霜峰走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15章 和18岁的徒弟一起就寝真的不妥吗
一个月后，沈瑾钰觉得事情不太对。
萧宴在他的床上睡了一个月了。18岁了，每晚还是抱着枕头来他房里，规规矩矩地睡觉，早上再规规矩矩地爬起来。
头几天沈瑾钰想，大约是刚刚历练回来，害怕了，可一个月——
他把石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眉头拧了起来。得找个人问问。
他到云霄峰的时候，宗主殿的静室门半掩着。
里头柳玉衡歪在软榻上，月白常服松松垮垮地敞着，墨发披散，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谢安若站在旁边，举着团扇一下一下地扇风，面上没什么表情。
沈瑾钰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板。
柳玉衡抬眼，见是他，也不起身。“进来吧，站门口当门神呢。”
沈瑾钰走进去，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师兄的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舒服了。”
“还行吧。”柳玉衡把玉简往旁边一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宗门大小事务都是安若在打理，本座现在是甩手掌柜，清闲得很。”
沈瑾钰看了一眼谢安若，又看了一眼柳玉衡。
他想起上个月的事。
那天他来找师兄借一卷阵图，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他走到静室门口，门没关严，里头传来柳玉衡压低了却压不住火气的声音——“谢安若你给本座松手”
“不松”
“昨晚的事本座还没跟你算账”
“那师尊慢慢算，弟子不急”。
他听到这里就默默退了出去，阵图也没借。
后来他一整天都没去找柳玉衡。
此刻他看着谢安若站在柳玉衡旁边扇风的画面，又看了看柳玉衡那副理所当然被人伺候的模样
忽然觉得前几年谢安若用灵石贿赂师兄那招还蛮有用的。
“谢师侄倒是尊师重道。”
柳玉衡嘴角抽了抽。
“尊师重道？呵。”他朝谢安若摆了摆手
“行了，出去吧，我跟你沈师叔说会儿话。”
谢安若将团扇搁下，朝沈瑾钰行了一礼：“沈师叔。”
便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瑾钰目送她出去，转过头看柳玉衡。
“师兄，你这徒弟管得挺好。”
柳玉衡端起茶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上个月有天早上来找你，你好像在忙。”
柳玉衡的茶杯停在半空。“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沈瑾钰面不改色。
柳玉衡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
“沈瑾钰你学坏了，从前你不会这样阴阳怪气。”
“跟师兄学的。”
“……”柳玉衡深吸一口气，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瑾钰端起茶杯，盯着茶水看了一会儿。
“我想问问师兄，师徒之间，徒弟18岁了还与师尊同寝，是否不妥？”
柳玉衡愣了一下，然后身体猛地前倾：“你跟你那个小徒弟现在还睡一起？”
“他每晚都来。一个月了。”
“十八岁了。师弟，你知道凡间男子十八岁在干什么吗？”
沈瑾钰没接话。
“在娶亲。在生孩子。”
柳玉衡一拍茶几
“你那个徒弟十八岁了还往你床上爬，你觉得他是怕黑？”
沈瑾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师弟，你听师兄一句劝。师徒之间，一定要保持距离。”
“你现在不把界限划清楚，以后怎么办？他二十岁、三十岁，你还让他睡你旁边？”
“你要是现在不把界限划清楚，等以后他起了别的心思，你就更难办了。”柳玉衡语重心长，
“这世上觊觎师尊的徒弟还少吗？你看看那些话本子，十本里有八本都是徒弟把师尊拐上床的。”
沈瑾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师兄看的话本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重点不是话本子！”
柳玉衡拍了一下茶几，
“重点是你那个小徒弟，十有八九是对你图谋不轨！你现在不赶紧把他请回他自己房里去，以后想请都请不走了。”
沈瑾钰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
萧宴对他图谋不轨吗？
他想起那孩子第一次见到他时，眼眶红红的，像是忍了很大的情绪才没有当场哭出来。
他想起那孩子每次牵他衣角时，手指都是微微发抖的。
他想起那孩子把桂花糕举到他嘴边时，那双眼睛里装着的，分明不只是对师尊的敬重。
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沈瑾钰将茶杯搁下。“师兄。”
“嗯？”
“你教训我的时候倒是很有底气。”沈瑾钰抬起眼，
“你自己的徒弟，管好了吗？”
柳玉衡被茶呛了一口。
“你那个大弟子，”
沈瑾钰慢条斯理地说，
“扇风，布菜，更衣，就差伺候沐浴了吧。上个月那天早上，我听见的好像是师兄在发脾气，但听着又不像是真生气。”
柳玉衡的耳朵尖红了。
沈瑾钰觉得新鲜，多看了两眼。
“我跟安若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玉衡说。
“我想的哪样？”
柳玉衡张了张嘴，发现这个坑怎么答都是自己往里跳。他瞪着沈瑾钰，沈瑾钰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回看他。
“行，”柳玉衡往软榻上一靠，
“你行，你今天是专门来气我的。”
“不是，我是来问师徒分寸的。是师兄先教训我的。”
两人对坐沉默了片刻，柳玉衡忽然笑了。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沈瑾钰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柳玉衡重新坐起来，给两人续了茶。
“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徒弟，你到底怎么想的？18岁了还睡你旁边，你就不觉得……不对劲？”
沈瑾钰端起茶杯，没说话。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柳玉衡问。
沈瑾钰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竹影落在茶几上，晃了晃。
“不知道。”他说。
柳玉衡看着他长大，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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