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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和白术站得最近，几乎被正面包围。
白术当场被蛰得跳了起来，双手在身上狂抓。
白及虽勉强维持着体面，但脖颈处被蛰了一下，奇痒钻心，那双温润从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能狼狈地挥袖驱赶。
萧宴和王妍连忙止住后退的脚步上前帮忙。
树冠上，沈瑾钰面无表情地将那只引蜂灵果的残渣拍掉，又慢条斯理地用清洁术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青冥低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白及白术用了足足三遍清洁术和止痒药膏，总觉得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白术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哭丧着脸道：
“师兄，我总觉得没洗干净。”
白及沉默了片刻，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终于放弃挣扎：
“这附近有一处天然温泉，是我昨天探查周边时发现的。如果不嫌弃，可以一起去洗一洗。”
萧宴也有些意动。
这几天在秘境里摸爬滚打，虽然用过清洁术，但总觉得身上腻了一层。
王妍举双手赞成。
四人沿着山谷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而在他们后方高处的云层间，两道隐匿的气息正不远不近地缀着。
穿过一片垂挂如帘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天然温泉嵌在山壁与古树之间，热气氤氲，池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
旁边还有一处略小的汤池，被几块巨石半遮半掩，刚好与主池隔开。
第103章 泡温泉
“太好了，正好两个池子。”
王妍拍了拍手，朝三人挥了挥：
“我去隔壁小池子泡吧，你们三就在这大池子泡，我可警告你们，不许偷看啊。”
白术举起双手做发誓状，表情极为诚恳，只是那双眼睛不太老实，目送着王妍的背影消失在巨石后，才讪讪地收回目光。
萧宴脱了外袍，只穿着一条薄薄的里裤下了水。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靠在池边的光滑石壁上，仰头闭上眼。
热气熏蒸中，他白皙的皮肤很快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锁骨蔓延到脸颊，连耳尖都染了几分绯红。
白及解衣袍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池边，目光落在水汽中那张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师兄？你不下来吗？”白术从水里探出头，顺着白及的目光看了一眼萧宴，又看了一眼白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胡乱洗了洗后哗啦一声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朝两人摆摆手：
“我泡好了，先上岸透透气。”
说着朝白及眨了眨眼。
萧宴睁开眼，有些意外：
“这么快？”
“嗯，泡久了头晕。”
白术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利索地披上外袍，大步朝岸边的巨石走去。
他正准备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屁股刚挨上石头，一阵钻心的刺痛便从臀部传来。
他嗷地弹了起来，低头一看，石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丛紫黑色的荆棘。他揉着屁股，满脸困惑地嘀咕着换了块石头坐下。
树冠高处，青冥指尖一闪而过的银光。
银光的另一端没入树下的灌木丛，那丛荆棘正在那里缓缓缩回土里。
青冥面无表情地将傀儡丝收回袖中，眼睫都没动一下，仿佛方才操纵荆棘扎了白术的人不是她。
沈瑾钰的目光却始终沉沉地盯着下方的水池，看到白及那毫不掩饰的眼神。
他握着树枝的指骨微微泛白，眸底翻涌起一丝危险的暗芒。
“不必。”
青冥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收傀儡丝的动作明显比平时利落了几分。
温泉中，白及终于下了水。
他缓步走到萧宴身旁，水波在两人之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还没等他靠近，萧宴便似有所觉地往旁边游开了两尺，随手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语气疏离地问：
“白及师兄，这水温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白及一怔，刚想开口掩饰，忽然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整个人重心一失，往前猛地一栽，哗啦一声整个人扑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足有三尺高。
萧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眼看着白及从水里狼狈地爬起来，发冠歪了半边。
额前那缕精心打理的碎发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鼻尖还挂着一小片碧绿的苔藓。
“白及师兄？你没事吧？”
萧宴客套地问了一句，并没有伸手。
白及强撑着站稳身子，低头往水下一看。
清澈见底的温泉池底，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碧绿的水苔，油亮油亮的。
可问题是——
他下水的时候，池底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温泉水温高，催生了水苔。”
白及勉强挤出一个解释，极力维持着体面，用清洁术将脸上的苔藓清理干净，重新靠回池壁，只是刻意保持了距离。
树冠上，沈瑾钰缓缓收回掐诀的手指。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丁点。
青冥瞥了他一眼，指尖的傀儡灵丝又在树枝上绕了一圈。
白术已经重新在石头上坐好了，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挨的那一记“荆棘刺臀”是谁的手笔。
白及重新整理好仪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靠近了。
他这次干脆直接侧过身，面对萧宴，打算光明正大地问一句“你泡得可还舒服”。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张开嘴。
就在这时，池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寒的暗流。
沈瑾钰指尖微弹，一缕冰寒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精准地绕开了萧宴，直逼白及。
萧宴只觉身侧的水温莫名降了降，还以为是这天然温泉的冷热泉眼交替，默默往池子的另一边又挪了挪。
他抬眼望去，只见白及的面色瞬间煞白，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直接变成了上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出于求生本能，萧宴觉得白及今天可能撞邪了，连带着周围的灵气都阴冷了几分。
树冠上，沈瑾钰收回指尖残存的寒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波澜不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全冻上了？”
青冥的声音从上头飘下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沈瑾钰没有回答。
温泉边，白及终于忍无可忍地爬上了岸。
他强忍着下半身刺骨的冰寒，面上却死死维持着温润的假象，连施了三遍祛寒诀，将头发重新束好，衣袍重新整理妥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还在水里的萧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萧、萧道友，我泡好了，先上去透透气。”
萧宴看着白及步伐僵硬却极力保持优雅地挪向岸边巨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温泉水太舒服了，他很快就把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抛在了脑后，重新靠在池壁上闭起了眼。
岸边，白术看着自家师兄面无表情地在身旁坐下，体贴地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尺，因为师兄身上那股低气压实在太明显了。
远处树冠上，沈瑾钰眉头稍松了点。
“结束了？”
青冥问。
“嗯。”
沈瑾钰的目光依旧落在温泉中那个惬意的身影上。
萧宴泡得正舒服，整个人放松地仰靠在池壁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沈瑾钰看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微妙地上扬。
第104章 落入险境
从温泉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大半。
山谷里的光线变得柔和，给冷杉林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白及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药袍，发冠重新束得一丝不苟，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走路时左脚微微往外撇。
他在滑倒时下意识用脚掌撑了一下池底，踝关节虽无大碍，却隐隐酸胀，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方才那场莫名其妙的狼狈。
更让他心烦的是腰间的佩剑，从温泉边收拾东西时起，剑鞘就不知为何卡死了，他暗运灵力推了好几次，剑格纹丝不动。
他的神识在剑鞘内外扫了好几遍，均无异常。
可它就是卡住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焊死在一起。
白及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那头在温泉作祟的“上古凶兽”骂了八百遍。
白术的状态更差。
他换上今天第三套备用衣袍，正坐在石头上偷偷揉酸疼的臀部，温泉岸边那丛荆棘留下的纪念远比他表现出的要深刻。
但他抬头看见王妍从温泉方向走来，立刻把手从屁股上移开，挂上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若无其事地迎了上去。
还没等他开口献殷勤，一滴冰凉的东西精准地落在他鼻尖上。
头顶树枝上蹲着一只灰羽红喙的鸟，正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黑眼珠打量着他。
白术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往后跳了三尺远，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鸟没有拉屎，只是抖了抖翅膀，慢悠悠地飞走了。
白术在王妍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慢慢放下手臂，耳根烧得能煎蛋。
王妍把手里刚削好的树枝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防身，总比你空手挡鸟粪强。”
白术捧着那根还带着树皮清香的树枝，感动得声音都泪眼汪汪了。
这是王妍给他的第一样东西，虽然不是灵器也不是丹药，但这是她亲手削的。
萧宴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太反常了，他思索着。
从温泉到冷杉林，这段路上发生的“意外”太密集了——白及的剑鞘、白术踩的泥坑、被荆棘扎、鸟粪空袭、臭鼬、温泉池底的水苔。
每一件单独看都可以用巧合解释，但连在一起，巧合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巧合了。
而且，温泉池底那股突然涌现的极寒暗流，那种冷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更重要的是，这些意外精准地卡在一个尺度上：让白及和白术丢脸、狼狈，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这种控制力才是真正的恐怖。
他朝王妍递了一个眼神，微微抬眉暗示，王妍轻点了下头，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在心里给白及白术贴了一张“有待观察”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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