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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扎营，白及直接上手要给萧宴查旧伤。
萧宴刚推辞两句，白及不由分说拽过他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眉头一皱，说得一本正经：
“你腕上筋脉虽长好了，但气血走得滞，不及时调理，三个月铁定复发。”
萧宴被他这副医修架势弄得没辙，只能由着他来。
白及又摸出银针，在他手臂上扎了好几针，动作又轻又准，一边扎一边温声讲每个穴位的用处。
俩人挨得极近，肩膀都快贴到一起了。
远处树影里，沈瑾钰面无表情站着，掌心的冰晶直接被捏成了粉，细碎冰碴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
青冥悄没声落在他身后枝桠上，顺着他目光扫了眼篝火旁聊得热乎的俩人：
“这白及，天天换新花样，前天灵茶，昨天药浴，今天直接上针灸了，挺会来事啊。”
沈瑾钰没吭声。
他目光从白及搭在萧宴腕上的手指，移到俩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最后落在萧宴脸上，针灸时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半点防备都没有。
就是这副不设防的样子，最让他心口堵得发慌。
他伪装成白衣男子靠近的时候，这小徒弟满心戒备；
对着个认识没几天的白及，倒是笑得一脸灿烂。
“温水煮青蛙。”
青冥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听着平淡，细品能咬碎后槽牙
“再煮两天，青蛙都该熟了。”
沈瑾钰嘴角往下压了压。
白术这几天花样也没停，前天王妍随口抱怨肩膀酸，白术转头就掏出灵枢宗的活络膏；
第二天又不知从哪摸来几块暖玉，硬塞给王妍说夜里驱寒。
王妍嘴上嫌弃，次次都收了，对白术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戒备，变成了现在习以为常的纵容。
“你徒弟，收礼收得挺顺手。”
沈瑾钰终于开口，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青冥眯了眯眼，指尖一缕傀儡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你弟子，针扎得也挺享受。”
俩人同时沉默，又同时扭头看向远处篝火。
篝火边，白及正把银针一根根收进布包，萧宴活动着手腕，笑着说
“白及师兄针灸比宗门医修厉害多了”
另一边白术殷勤地递上烤好的妖兽肉，王妍咬了一口，含糊着夸
“不错，白术你手艺长进了”。
火光晃着四个人的脸，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扎得人耳朵疼。
沈瑾钰和青冥同时收回视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瑾钰从袖里摸出两张符箓，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拍，灵光散后，原本面容普通的白衣男子，变成了个眉目清俊、气质温雅的青年。
五官周正，肤色如玉，嘴角噙着点温和的笑，看着就讨喜。
连身形都微调了，矮了半寸，肩膀收窄些，一身白衣衬得文质彬彬，活脱脱个正派小弟子。
青冥上下扫了他一眼，难得扯了扯嘴角：
“你这张脸，比你原本那张更有欺骗性。”
沈瑾钰没接话，把另一张符扔给她。
青冥接住往身上一拍，灵光闪过，那张冷艳的脸换成了个清秀少女模样。
杏眼琼鼻，抿着唇带点天然的羞怯，笑起来还有俩浅酒窝。
身形也矮了小半个头，娇小玲珑的，跟刚抽芽的嫩柳似的。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换上了最普通的白衣。
沈瑾钰又摸出两枚玉牌。
“名字？”
青冥把玉牌系腰上，抬眼看他。
“谢珩。”
沈瑾钰随口编了个，反问
“你呢？”
青冥想了一秒，唇角翘了翘：
“谢绾。”
一切妥当，俩人御剑朝营地飞去。
夜色深了，篝火快燃尽，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他们在离营地不远的林子里落下，神识扫了一圈，四个人都在帐篷里打坐，白及白术住左边俩帐篷，萧宴王妍在右边。
“等天亮。”
沈瑾钰在古松枝桠上盘膝坐下，目光穿过夜色，精准落在萧宴的帐篷上。
青冥靠在旁边树干上点点头。
俩人都没说话，只剩夜风吹得松枝轻晃，偶尔几声夜鸟叫。
天刚蒙蒙亮，四人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
白及照例起得最早，蹲在篝火余烬边生火煮早茶。
白术顶着个鸡窝头探出头，打着哈欠去溪边洗脸，路过王妍帐篷时脚步故意放慢。
萧宴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凌乱的碎发上，镀了层暖金。
他走到白及身边，很自然地接过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就是现在。
沈瑾钰和青冥交换个眼神，同时从古松上飘下来，落在不远处的山道上，装成刚好路过的样子。
俩人并肩走，步伐一致，衣袂随风轻晃，远远看去，就是俩结伴历练的同门。
王妍最先发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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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姜还是老的辣
王妍是最先发现的。
她从帐篷出来，余光瞥见山道上的白衣人影，瞬间警觉，碎刃在指尖悄无声息展开。
萧宴也察觉了，放下茶杯，手不动声色按上剑柄。
白及白术慢半拍，也赶紧站起身。
“什么人？”
王妍先开口喊道。
沈瑾钰在离他们两丈远的地方停下，装作惊喜的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朝着萧宴王妍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有分寸，声音也比原本柔了几分。
“敢问二位，可是清玄宗的萧宴萧师兄、王妍王师姐？”
萧宴眉头微挑，没立刻答，目光在俩陌生修士身上扫了一圈。
他又用神识扫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沈瑾钰笑容不变，解下腰上玉牌双手递过去：
“在下谢珩，这是我师妹谢绾。”
“我们是清玄宗外门弟子，这次秘境开启，长老派我们进来历练。”
“说起来惭愧，我俩修为一般，在秘境里转了好几天也没什么收获，刚才远远看见几位扎营，认出是萧师兄和王师姐，才冒昧过来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上次宗门大比，萧师兄决赛那场，我还记了笔记；王师姐的碎刃操控，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语气诚恳。
青冥扮的谢绾则安静站在师兄身后半步，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乖巧内向的样子。
她抬眼飞快看了王妍一眼，又赶紧垂下眼帘，嘴角露出个怯生生的笑，声音软乎乎的：
“见过王师姐。之前看见师姐的碎刃，我、我特别喜欢，回去还试着仿制了一对，就是做得太粗糙了……”
王妍本来满脸戒备，听见“清玄宗”三个字，眉头松了松。
她接过玉牌扫了一眼，宗门印记、灵力波动都对得上，没作假。
她把玉牌递回去，转头冲萧宴点了下头。
萧宴也查验了玉牌，确认没问题后还了回去。
心里虽还有点疑虑，但对方身份没问题，又是同宗弟子，总不好把人赶走。
况且秘境里多两个帮手也不是坏事。
“既是同门，那就一起走吧。”
白及站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握剑鞘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这个谢珩，从出现起就让他莫名不舒服。
白及默默把剑系回腰上，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刷存在感。
白术的反应更直接。
他本能地觉得危险。
这小师妹看着怯生生的，说话软软的，可她站的位置离王妍越来越近了。
还说自己也做过碎刃……
白术在心里把“谢绾”三个字念了两遍，决定接下来必须加倍卖力表现。
两拨人合成一队，继续往秘境深处走。
谢珩和谢绾走在最后，白及白术在中间，萧宴王妍走在前头。
沈瑾钰的目光一直黏在萧宴背影上。
青冥走在他旁边，目光盯着前面白术的后脑勺，脸上还是乖巧羞涩的模样。
白及和白术俩人还各自盘算着等会儿休息怎么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
两个时辰后，俩人都发现，事情不对了。
走到一片开阔的灵草地，白及一眼就瞅见一株品相极好的银叶草。
他蹲下身，张嘴正要喊萧宴过来，顺便讲讲银叶草跟普通灵草的区别。
结果话还没蹦出喉咙，谢珩已经走到了萧宴身边，弯腰指着那株银叶草，语气自然：
“萧师兄你看，这株银叶草叶脉跟普通的不一样，叶背有七道银纹，是百年以上的变异种。”
“这种变异银叶草炼丹效力能涨三成，摘的时候得用玉刀在叶柄三寸处斜切，用金属刀会坏了药性。”
说着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玉刀，动作流畅地在叶柄上切了个完美的斜口，双手把银叶草递给萧宴，笑得温和：
“萧师兄收着吧，回宗门炼药用得上。”
萧宴接过看了看，确实是变异种，品相绝佳。
他抬头看了谢珩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谢师弟懂得不少。”
“哪里，就是平时爱看些杂书罢了。”
谢珩微微低头，语气谦逊，抬手拂掉肩头一片落叶。
白及站在几步外，手里的玉刀还保持着要递出去的姿势。
他看看谢珩，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玉刀，默默把刀收回了药囊。
队伍另一头，白术也遭遇了滑铁卢。
他正想帮王妍拎装妖兽材料的袋子，这是他昨天就开始干的活，王妍猎完妖兽，材料袋沉，他主动帮忙，一开始王妍还拒绝，后来也就随他了。
这是他目前最稳的存在感来源。
结果手刚伸出去，谢绾已经抢先一步把袋子提了起来，动作轻巧，毫不费力。
她转头冲王妍笑了笑，俩酒窝深深浅浅：
“王师姐，我帮你拿吧，你刚才战斗辛苦了。”
王妍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你力气还不小。”
“我是体修入道，后来才转的剑术。”
谢绾说着低下头，语气带点不好意思。
“所以力气比一般女修大些，宗门师兄弟总笑我是怪力女。”
王妍一听反倒笑了，拍了拍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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