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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不知道了,郢德不再说话,殿内一时陷入缄默。
拖拖拉拉写了两三个月终于凑足5w字申了个榜,刚上榜一次又因为卡点更文失败被禁榜两周,这是对我们这种卡点星人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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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皮大人。”
孙力皱着眉,他穿着一身夜行服,抬眼望去,皮远道身后站着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俊秀男子,此人手上握着一把轻飘飘的折扇,迎上孙力目光时将那折扇一展:“孙大人,李某这厢有礼了。”
不待皮远道介绍,孙力已经侧身躲开了李青的礼:“原来是李尚书,今日在此所为公事,卑职就不行大礼了。”
说完,他两手抱拳,向前一拱手,作了个揖。
“不愧是谢督主的得力干将,或许孙大人认识的官员比李某还多一些,”李青姿态风流地摇了摇那把折扇,略有些好奇地问道:“听说西厂里边有一副百官图,朝廷内部上上下下几千名官员的画像和官衔名字全在上边,进了西厂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这个图册背下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孙力摇头:“西厂的事恐怕不便同李大人透露得太多。”
李青:“不否认那就是肯定了?”
“钰逍,看来这次是你输了,记得回去将你家桂花树下埋了十年那坛女儿红挖给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赌了?”皮远道朝孙力抱歉一笑:“孙大人见笑了,这位是辅覃,想必不需要我过多介绍了,他闲来无事,今晚跟着我们一同行动。”
孙力并不在乎皮远道找谁来当助手,只不过他看了眼天色:“皮大人如何确定今夜那人会行动?”
皮远道:“山人自有妙计,你我只需静候便可。”
城中已经敲了三更天的钟,三人站在西厂位于宫外的办事处隐没于夜色中,一轮白玉盘摇摇欲坠挂在戗角上边,勉强照亮了寂静无人的街道两侧。
三人等得昏昏欲睡之时,幡旗在空中哗啦一响,办事处传来一声瓦檐松动的声音,三人登时睁开眼,屏息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缓步抬脚跟上。
悠悠月色沉如水,一抹黑影身姿矫健地从京城一路行至野郊,皮远道三人动静太大,出城后便自觉分至三路并行,荒郊野岭,树影幢幢。
黑衣人终于停下,只见他左顾右盼半晌,模仿鸟鸣的声音在林间轻轻吹了一声。
不消片刻,一个面戴银色鹰隼面具的人从黑暗中显出身形:“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
那黑衣人将兜帽一取,跪在地上:“所有证物皆已销毁,麻烦使者替我告知大人,如今我.......”
那名戴面具的人并不等他说完,只是急切地上前一步:“答应你的我们自会做到,今日你出来没被发现吧?”
黑衣人:“今夜西厂有外务,办事处的厂卫大多都出去了,若回去的及时,自然不会被发现。”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那名戴面具的男子声音更是刻意嘶哑了不少,叫人辩不清真实身份,唯一有所变化的便是他在听完黑衣人说的话后泄露出的一丝笑意。
林中风声骤然一紧,皮远道心道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原本被黑色树影覆盖的地方竟然冒出十几道人影,一泓清浅月光自十几把刀剑上反弹而过,冰冷刀剑上的寒光将跪在地上那名黑衣人的眉眼照了个彻底。
孙力自然认得那人,那不过是药监局中一个小小的拣药侍从罢了。
皮远道将药监局三十八名侍卫的履历全部翻过,只有这名侍卫家中有一名患了痨病的老母,虽然这侍卫和原来的家庭没有明面上的联系,可是心细如皮远道,派了人乔装去他母亲家一查,今岁初,这位身患不治之症的老妇人竟然从山中挖出来一颗百年老参。
若是那妇人将老参煮了吃了温养身子,便是皮远道有通天的本领也瞧不出这侍卫和母家的关联来。
可那老妇顾及家中还有一名要娶妻的幼子,竟将大儿子给她治病的老参偷偷卖了出去,换成了白银给幼子娶妻建房。
那人参名贵,皮远道装作收药材的富商问了一句,不消片刻便探听出了那老妇所卖人参的信息,老妇口称那人参是从山上挖来的,可她拿来的人参质地疏松,皮质整齐嫩滑,虽一眼能看出有些年份,可他们这些常年和药材打交道的大夫却不会认错。
那哪是什么野山参,至多不过是一株上了年份的林下参罢了。
这林下参最后卖了五十两白银,那妇人欢天喜地地抱着银钱回去了,药堂的人却对这事记忆深刻。
一个家世平平又身患重病的老妇上哪儿去弄来这么一株别人圈养的林下参?
药堂大夫想得到,皮远道自然也想得到,当即便对这名侍卫起了疑,果不其然,终于在今日蹲到了对方和外人有私的罪证。
他们三人本欲将那侍卫连同那名面具人一起拿下,谁知变故横生,那面具人竟带了十几名收下要将药监局的那名侍卫斩杀于此。
皮远道同孙力对视一眼,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摇了摇头,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若强行对上恐怕落不了好处。
李青也不敢大意,那把风流的折扇被别进腰间,三人屏息凝神,将自己的身影往深处藏了藏。
“阁下,您这是?!”
那侍卫见这阵仗心中一惊,拔刀猛退后两步,戴面具的人看向他:“你可知道,你那患病的母亲将你赠予她养病的人参转卖了出去?”
“不!不可能!”侍卫手握手中武器:“我特意叮嘱过她,那东西绝不能让外人知晓了来处,否则就是将我置于死地!”
面具人嗤笑一声,似乎在嘲讽侍卫的天真:“一个被当作商品卖进西厂的弃子,哪有家中传宗接代的儿子来得重要?”
那侍卫顿时一僵,口中喃喃道:“休要胡说,当年我母亲之所以卖我进西厂,实在是家里太贫穷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渐弱,自己都没了十足的底气。
那面具人见他还在自欺欺人,拍了拍掌:“好一个母子情深,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若真如你所说,你母亲将那人参吃进了肚中,今夜又怎会带了这么几个尾巴过来?”
话音刚落,皮远道一行人从原地暴射而起,他们离开不过弹指之间,原本躲藏的位置便射进数支暗器,若他们晚离开一秒,想必已经成了筛子。
“孙哥!”
那侍卫回头,惶然中看清孙力的脸,一时间表情又惊又怕,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具人不是跟自己开玩笑,那张脸真跟打乱了调料盘一样,五官挤在一块,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做不出一个完整的表情,难看极了。
而孙力皱着眉,嘴唇微张,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把淬了寒光的大刀挥过,那侍卫瞬间身首异处,血液迸洒了一地,在清辉中红得发黑。
孙力止住声,瞳孔轻轻颤抖。
他看向皮远道,苦笑道:“这就是西厂的人为何不会背叛督主的原因。”
外人都道谢长风不近人情,心狠手辣,可只要他在西厂一日,西厂这些活着的侍卫便始终有一个去处。
若要他们像今夜这般被血浓于水的亲人背叛而死,倒不如在西厂中拼死博得一线生机,活着有金银珠宝,加官进爵,死了,也有人会替自己收敛尸身,立个牌子。
李青和皮远道神色动容,迟迟未有言语。
“三位今夜这出好戏可看够了?”
那面具人并未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将皮远道三人逼出来似乎就是为了让那侍卫死个明白。
真被发现了,李青倒也不慌了,不紧不慢摇开他那把画着沈周东庄图的扇子,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道:“古有郭巨为母埋儿掘得黄金,今有母亲为幼子害长子性命,真真是一出再好不过的戏了。”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来日我李某一定亲自拜访,邀阁下出山再导一出大戏。”
在场三人,除去孙力官职低微些,剩下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大理寺少卿,若这面具人是个蠢人,那要杀他们不过一句话的事。
李青料定这位面具人不会是什么蠢人,敢在谢长风的威名之下和西厂的人搭上关系,能是什么愚蠢的人?
对方身后的势力越大,李青等人便越不必害怕,他们杀掉这名侍卫的理由很简单,为了掩盖一些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如果今夜他们仨人再出什么意外,只会将这件事闹大,将他们那点想要掩盖的东西揭露在日光下,与他们今夜杀掉这名侍卫的目的适得其反。
那面具人确实如同李青揣测的一般,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喑哑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三位这出戏也看够了,是时候回去了吧。”
说完,一道暗器从面具人袖袍中甩出来,孙力拔出长剑挽了一道剑花。
“噼啪”一声。
三人神色一凝,只见那并不是什么伤人的暗器,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铜球,碰到孙力剑身的一瞬间,那铜球在空中炸开,一阵怪异的香味从空中传来。
“不好!有毒,快捂上口鼻!”
但为时已晚,不过片刻时间,饶是武艺高强如孙力也撑不住软了步子,身形在空中摇晃两下,而皮远道和李青则是双腿发软,互相扶持着站在了一起。
皮远道眉心一拧:“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那面具人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几位大人的性命我自然不敢收,可在下此生最恨嘴皮子灵光的人,听了只觉得聒噪。”
“三位放心,在下只是取一点被叨扰的歉礼罢了,不用害怕。”
话音刚落,一把弯钩般的长刀自空中被人甩出银色弧线,那刀尖直直对准了李青的耳朵,隔着几丈的距离,竟要生生将李青的耳朵割下来。
皮远道瞳孔一缩,下意识将伸手挡在李青面前,饮血的长刀在黑夜中如毒蛇吐信,那长刀上边隐含内家之劲,若落在皮远道手上,轻则碎骨,重则断手。
李青伸手想拉他,无奈药劲上涌,手臂酸软不能自控。
“嗡!”
一把缠绕着银丝的长剑破开长空,从头顶的明月上重重落下,千钧一发之际,长剑发出一声闷响,精准扎进皮李二人身前的空地之上,将那把尚在空中飞舞的长刀霸道破成两半!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带来短暂耳鸣,那长刀嗖的一声卷了刃,一分为二的的落在旁边的空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仔细看去,黑铁铸造的长刀竟转眼成了两块废铁。
面具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头顶。
一轮明月之下,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脚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地立在树枝之上,艳色的衣袍如悬瀑垂流,随风轻轻舞动,将头顶的月亮也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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