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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在身后飘了一下,消失在走廊的暗处。
快跑!快跑!
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落千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殷长思,又看了看简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也太离奇了点吧。”
殷长思看了简知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只有简知才能看到。
他的目光在简知脸上停了一瞬。
简知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来,不是风吹的,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冒的,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塞了一把冰碴子。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脱口而出:
“嘶——有杀气。”
34在他脑子里也接了一句:“我也感觉到了。”
简知顿了顿。
他看着殷长思那双正盯着他看的眼睛,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殷长思的目光不冷,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个笑意底下压着别的东西,像是猫在看一只已经落进了爪子的鸟。
简知脸上堆起了笑,打着哈哈,语气尽量轻松:
“那朕与爱卿还真是有缘分呢。”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说别的东西:
“那倒是臣的福分了呢。”
不一会儿,南宫阙端着两碗药走了过来。
药汁黑乎乎的,冒着热气,一股浓烈的苦味从碗里飘出来,弥漫在整间屋子里,连空气都变苦了。
他把两碗药分别放在简知和殷长思面前,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示意他们趁热喝。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熬的药你放心”的自信,下巴微微抬着。
“喝了吧。”
殷长思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顿了顿。
他伸手端起来,碗沿贴着下唇,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把碗放回桌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但没说什么,只是用指腹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汁。
简知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药,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34,你说这药会不会有毒?”
34:“应该毒不死你。”
简知:“那毒死了呢?”
34:“那就死了呗。”
简知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捏着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药汁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苦味从舌根炸开,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五官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挤到一块去了。
殷长思看着他喝完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声音不大:
“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说完转身往楼梯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折扇在指间转着圈,背影在烛光里拉得很长。
落千山看了殷长思的背影一眼,也站了起来,冲简知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也先走了。”
然后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简知、江临兮、南宫阙三个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烛火在中间跳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简知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苦到怀疑人生的崩溃:
“我靠,你要苦死我啊,你下的什么药?”
南宫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你懂什么”的嫌弃,嘴角撇了一下:
“养身子的。”
简知抬起头,整张脸还是皱着的,舌头还在外面晾着,声音含混不清:
“这么苦。”
南宫阙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嘴角翘了一下:
“甜的那叫毒药。”
江临兮看了看简知,又看了看南宫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身子往前倾了倾: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知顿了顿,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红绳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系得松松垮垮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一条细细的线把什么东西拴住了。
他看着江临兮,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了,然后就突然共感了。”
江临兮看着那根红绳,沉默了,最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巴巴的:
“呃……”
南宫阙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总结了一句:
“是很荒唐了,其实你俩才是孽缘吧。”
第104章 哪来的熊啊?
之后三天,殷长思和落千山早出晚归,去镇上查线索。
简知留在医馆里,享受着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奇妙生活。
第一天,简知正盖着被子睡觉,梦里他正在吃一只烧鸡,刚撕下来一条鸡腿,油汪汪的鸡腿刚送到嘴边,突然膝盖像是被人从正面踹了一脚,疼得他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抱着膝盖,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惨叫了一声:
“我的波棱盖儿啊!”
34:“你的波棱盖儿怎么了?”
简知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
“殷长思摔的。”
第二天,简知学聪明了,睡觉之前特意在床周围垫了一圈枕头,防止自己滚下去。
他甚至把被子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一个脑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疼的不是膝盖,是腰。
一阵钝痛从腰后袭来,像被人从背后抡了一棍子,又像是被人拦腰砍了一刀。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咬着被角,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
“我的老腰啊!”
34:“你的老腰怎么了?”
简知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
“殷长思撞的。”
第三天,简知早早地就躺下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连头都蒙住了。
他甚至在被子外面又加了一层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但他还是没躲过去。
一阵寒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不是那种外面的冷风吹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又像是有人把他浑身上下的血都换成了冰水。
“怎么这么冷?”
34:“殷长思没穿衣服?”
简知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吧你。”
到了第四天,简知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医馆的柜子里翻箱倒柜。
他翻出了一件厚棉袄、一件裘皮大氅、一顶貂皮帽子、一双羊皮手套,还有一条羊毛围巾。
他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堆得像座小山,摇摇晃晃地走到殷长思面前。
殷长思正坐在桌前喝茶,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他看到简知抱着那一堆东西走过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简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先拿起那件厚棉袄,抖开,披在殷长思肩上。
他的手指捏着棉袄的领子,从殷长思的肩膀两侧绕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殷长思的脖颈,触到一片微凉的皮肤。
他低着头,扣扣子的时候手指不太灵光,第一颗扣子扣了两下都没扣进去,指尖在扣眼附近蹭了好几下。
殷长思没动,就坐在那里,茶杯还端在手里,由着他摆弄。
他的目光落在简知的头顶上,看着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
简知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下面那颗的时候,他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时候他离殷长思很近,近到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
殷长思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丝似有若无的笑。
简知的目光在殷长思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站起来,拿起那件裘皮大氅,从殷长思身后绕过去,把大氅披在他肩上。
系带子的时候,他的手臂从殷长思的脖子两侧环过去,像是一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
他的手指在殷长思的锁骨下方打了个结,指腹贴着大氅的毛边,毛茸茸的,蹭得他指尖发痒。
系好之后他没有立刻收手,而是用手指把带子理了理,指节不经意地碰到了殷长思的胸口,隔着几层布料,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还是顿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来。
殷长思始终没有动。
茶杯端在手里,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喝,也没放下。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简知的手指,从肩膀到锁骨到胸口,走了一路,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简知拿起貂皮帽子,扣在殷长思头上。
帽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耳朵,又把两侧的毛边往下扯了扯,确保没有缝隙。
帽子歪了一点,他伸手把它扶正,手指顺着帽檐滑下来,指尖在殷长思的太阳穴附近停了一瞬,碰到了几根碎发,又缩回去了。
然后他拿起羊皮手套,拉过殷长思的左手,把手套套上去。
殷长思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简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手套里,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每一根都捋直了、塞好了,才把腕口的系带拉紧。
系带的时候他的手指缠着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翘着,看起来不太专业,但很牢。
他换到右手的时候,殷长思终于把茶杯放下了。
他放下茶杯的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然后他微微翻转手腕,掌心朝上,像是在等简知把手套套上来。
这个动作很小,但那个微微翻转的手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是配合,是邀请。
简知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套套了上去,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套好右手之后他没有急着系带子,而是用手掌覆住殷长思的手背,把手指嵌进殷长思的指缝间,拢了拢,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秒,但那一秒里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羊皮传递。
简知松开的时候,殷长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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