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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朋友们开始分享樊霄以前的糗事，大多是些年少轻狂的往事。
诗力华说得最起劲，从樊霄高中时跟人打架打到进医院，到大学有个女孩子追他，被他拒绝到哭……
“真的假的？”游书朗侧头看樊霄，眼里带着笑意。
“假的。”樊霄面不改色。
“怎么是假的！”诗力华抗议，“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女孩哭的停不下来！”
众人大笑。樊霄瞪了诗力华一眼。
薛宝添靠在沙发里，听着这些故事，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说话时总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张驰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喝酒，但每当薛宝添的酒杯快空时，他都会很自然地拿起酒瓶添上。
“说起来，”薛宝添忽然开口，看向樊霄，“你之前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不容易啊。”
他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在场的人都懂。樊霄的那些过往——家族恩怨，复仇，那些刀光血影的日子。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樊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薛宝添点头，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身上转了一圈，“现在这样，挺好。”
诗力华连忙接话：“是啊，现在多好。有游主任在，这小子整个人都变了。”
“变什么了？”游书朗问。
“变温柔了。”诗力华说，“以前就是个刺猬，谁靠近扎谁。现在……啧，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本来就很温柔。”樊霄说。
“得了吧你。”诗力华翻白眼，“你温柔？你那是只对游主任温柔。”
众人又笑。樊霄没反驳，只是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对了，”诗力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薛宝添，“宝添，你和张驰……在一起有一年了吧？”
薛宝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差不多。”
“那也不短了。”诗力华说，“打算什么时候……”
“急什么。”薛宝添打断他，喝了口酒，“我们还早。”
张驰看了薛宝添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酒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诗力华连忙转移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明天还要早起呢。”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又喝了几轮，有人提议玩游戏，被诗力华否决了：“明天是正日子，今天不能玩太晚。差不多就行了，让新人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也都理解，又坐了一会儿，便开始陆续离开。诗力华一一送到门口，最后包厢里只剩下樊霄、游书朗、薛宝添和张驰。
“我们也走了。”薛宝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明天见。”
“明天见。”樊霄点头。
张驰也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薛宝添的外套，帮他披上。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四人一起走出会所。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薛宝添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下车打开车门。
“明天我会准时到。”薛宝添说，看向游书朗，“游主任，恭喜。”
“谢谢。”游书朗说。
薛宝添笑了笑，转身上车。张驰对两人点了点头，也坐了进去。车子缓缓驶离。
诗力华最后出来，拍了拍樊霄的肩：“我也回酒店了。明天六点，我准时到你家。”
“知道了。”樊霄说。
第160章 第160章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门铃响了。
樊霄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诗力华，今天穿了正式的伴郎礼服，浅蓝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清爽。
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位拎着大箱子的女化妆师，一位背着相机包的摄影师，还有位提着各种工具的造型师。
“早啊。”诗力华笑着进门，“从酒店直接过来的，没迟到吧？”
“没。”樊霄让他们进来，“吃早饭了吗？”
“吃了，酒店自助。”诗力华边说边往客厅走，看见游书朗从卧室出来，“游主任早！惊喜吧？我把跟拍团队带来了。”
游书朗确实有些意外。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零五分。
“这么早？”他问。
“必须早。”诗力华理直气壮，“婚礼跟拍得从头开始记录，从起床、洗漱、换衣服，到出门、去场地——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他转身对身后的团队介绍：“这位是化妆师，这位是摄影师，这位是造型师。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证把你们拍得帅出新高度。”
化妆师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士，姓林，动作利落专业。
她让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打开那个看上去就很专业的大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化妆品和工具。
“樊先生皮肤状态很好，简单打底就行。”林化妆师仔细看了看樊霄的脸，“游先生需要稍微遮一下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吧？”
“有一点。”游书朗承认。
“正常，结婚前夜都这样。”林化妆师笑了，开始工作。
造型师是位年轻的男生，姓刘，负责发型。
他围着游书朗转了两圈，又看了看樊霄，：“游先生的头发可以稍微抓一下，露出额头，更精神。樊先生……定个型就可以，自然些。”
樊霄的头发打理起来很容易。造型师只是用发胶简单定了型，就转向游书朗。
诗力华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出建议：“游主任这边鬓角再收一点……对，这样好看。”
摄影师姓胡，四十岁左右，话不多，但一直在观察两人。他时不时拿起相机抓拍几张，调整光线和角度。
整个准备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两人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时，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怎么样？”诗力华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人，眼里带着笑意。
樊霄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背挺阔，腰线利落。游书朗的浅灰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更加清隽温润。两人的领结都是黑色，简洁大方。
“很帅。”诗力华评价，“比我帅。”
“你本来就不帅。”樊霄说。
“喂！”诗力华抗议，但眼里都是笑意。
七点半，一行人出发前往婚礼场地。庄园离市区不远，车程半小时左右。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白色拱门上缠满了新鲜的白色玫瑰和浅绿色藤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草坪上的白色椅子整齐排列，中间铺着白色花瓣。尽头的仪式台很简单，只有一张白色的长桌，上面放着两束铃兰。
“花是今早空运来的。”诗力华指了指那些玫瑰，“保加利亚的，开得正好。”
游书朗看着那些花，没说话。樊霄握紧了他的手。
八点，宾客陆续到达。游书朗的同事和朋友先到，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人。
樊霄这边来了几位老部下，还有两位从新加坡赶来的朋友。人不多，但每个都是真心来祝福的。
薛宝添和张驰是八点半到的。薛宝添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款式比樊霄他们的活泼些，领结是深蓝色。张驰则是一贯的黑色西装，简洁利落。
“恭喜。”薛宝添走过来，和樊霄握了握手，又看向游书朗，“游主任，今天很帅。”
“谢谢。”游书朗点头。
张驰站在薛宝添身后半步的位置，朝两人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场地周围扫了一圈。
诗力华忙着安排座位，确认流程。黄教授也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深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看见游书朗，他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紧张吗？”赵教授问。
“有一点。”游书朗诚实地说。
“正常。”黄教授笑了，“我当年结婚的时候，紧张得差点忘了誓词。”
九点，一切准备就绪。宾客都已入座，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音乐响起——是轻柔的钢琴曲，是樊霄选的，游书朗喜欢的那首。
诗力华走到仪式台旁，朝樊霄点了点头。樊霄深吸一口气，松开游书朗的手，沿着铺满花瓣的走道，一步一步走向仪式台。
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深灰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到仪式台前，他转过身，看向走道的另一端。
游书朗站在那里。浅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温润，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他迈开脚步，走向樊霄。
一步，两步，三步……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走到仪式台前，两人面对面站着。赵教授走到他们面前，打开手中的册子。
“樊霄，游书朗，”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今天，在这里，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你们将正式结为伴侣。”
他看向樊霄：“樊霄，你是否愿意与游书朗结为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樊霄看着游书朗，眼睛很亮，声音很稳：“我愿意。”
赵教授转向游书朗：“游书朗，你是否愿意与樊霄结为伴侣，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珍惜他，直到永远？”
游书朗看着樊霄，看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
第161章 第161章
樊霄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书朗，我是个不太会表达的人。那些漂亮话，我不会说。但有些话，我必须说。”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游书朗的眼睛。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伤害过不该伤害的人，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从来没想过，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资格……拥有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
“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活在仇恨里，活在算计里，活成一个怪物。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
“然后你来了。像一束光，照进我那片烂透了的泥潭里。你不怕我，不躲我，不嫌我脏。你看着我，就看着我这个人，不是看樊家的少爷，不是看那个疯子，就看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坚定：
“你说我值得被爱。你说我配拥有好的。你说……我可以重新开始。”
“书朗，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是你让我知道，我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还能有家，还能……被人爱。”
樊霄的眼眶彻底红了，但他没眨眼，就那么看着游书朗：
“所以今天，在这里，在所有关心我们的人面前，我发誓——从今往后，樊霄这条命，这颗心，这个人，都是你游书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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