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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镜子里看到游书朗的动作，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领带。“我来。”
他的手指灵活，很快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然后轻轻推紧，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游书朗的喉结。
“好了。”樊霄退后半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上前一步，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动作间，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颈侧一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上，眼神暗了暗。
“晚上我不在，”樊霄的声音压低，“记得按时吃饭。我让陈伯还是那个时间送。”
“不用麻烦，我自己解决。”游书朗说。
“不麻烦。”樊霄语气不容拒绝，手指拂过他的脸颊，“让我安心点，嗯？”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起出门，在电梯里，樊霄很自然地牵住了游书朗的手。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西装革履，气度沉稳，一个衬衫挺括，神色清冷，交握的手却泄露了表象下的亲密。
地下车库，各自的车停在不同区域。在分岔口，樊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游书朗。
“那我走了。”他说。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
樊霄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他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然后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温柔的吻。
“晚上给你打电话。”樊霄退开，眼神不舍。
“好。”游书朗看着他，“路上小心。”
看着樊霄走向自己车位的背影，游书朗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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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忙碌按部就班。技术部周会上，游书朗听取了几个项目的进展汇报，指出了几个需要调整的方向；下午在三号车间，他亲自盯了新一批样品的测试，数据理想。
傍晚六点，游书朗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食盒，是陈伯准时送来的晚餐。他打开，依旧是清淡营养的搭配，还有一小盒洗好的蓝莓。
他拍了张蓝莓的照片，发给樊霄。
几分钟后，樊霄回复了一张照片：酒店房间的窗景，外面是上海繁华的夜景。
「吃了。蓝莓很甜。」游书朗打字。
「甜就好。刚结束一场饭局，酒没喝，茶喝了一肚子。」樊霄回，「你那边呢？测试顺利吗？」
「顺利。数据比预期好。」
「那就好。游主任出马，果然不同凡响。」
「少拍马屁。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见了几个老朋友，听到点风声，回去跟你细说。」
「嗯。别熬太晚。」
「知道了，游主任。你也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游书朗慢慢吃完晚餐，将食盒收拾好。办公室外已经没什么人了，整层楼都很安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上海离这里不过两小时的航程，但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微妙的……空落。不是强烈的思念，而是一种习惯了某种存在后，突然抽离的不适应。
他摇摇头，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打算再看一会儿资料。
第51章 第51章
九点左右，手机响了。是樊霄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游书朗接通。屏幕里，樊霄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已经换了睡衣，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背景音里是低低的电视声。
“还没回去？”樊霄看着他身后的办公室背景，眉头微蹙。
“马上就走。”游书朗说，“你呢？结束了吗？”
“刚回来。”樊霄揉了揉太阳穴，“累。一堆人，说半天话没几句有用的。”他看着游书朗，“还是看你舒服。”
游书朗嘴角微弯：“那你多看会儿。”
“真想看。”樊霄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想抱你。”
直白的话让游书朗耳根发热。“明天就回来了。”
“嗯。”樊霄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你黑眼圈好像又重了，昨晚没睡好？”
“还好。”游书朗移开视线。
“想我了？”樊霄笑着问。
“……没有。”
“口是心非。”樊霄低笑，“我想你了，特别想。”
他的眼神在屏幕那头格外深邃，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游书朗与他对视，心跳有些失序。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不是还有会？”
“知道。”樊霄叹了口气，“这就去睡。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回。”游书朗关掉电脑。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樊霄叮嘱。
“好。”
挂断视频，游书朗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公寓，空旷感比在办公室更明显。他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种安静。这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毯子，茶几上翻到一半的财经杂志，厨房流理台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咖啡杯。
游书朗走到阳台上，他带来的那几盆绿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樊霄果然给它们留了最好的位置，阳光充足。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樊霄几乎秒回：「好。去洗澡，早点睡。」
「嗯。你也睡。」
「这就睡。晚安，书朗。」
「晚安。」
游书朗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热水冲过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颈侧那点痕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那个位置，仿佛还残留着被亲吻时的触感。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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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游书朗正在办公室处理邮件，手机震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航班信息，预计五点半落地。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他回复：「知道了。」
五点整，游书朗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如织。犹豫了几秒，他拿起车钥匙和外套，走了出去。
机场到达大厅，人流熙攘。游书朗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投向出口。
五点四十，航班到达的广播响起。游书朗站直身体。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樊霄走在人群中，一手拉着登机箱，一手拿着手机正在通话。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风尘仆仆，但步伐稳健，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归来的松快。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游书朗。
樊霄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瞬间点亮了惊喜的光芒。他对电话那头快速说了两句，挂断，然后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樊霄在他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悦，“不是让你别跑吗？”
“顺路。”游书朗语气平淡，目光却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看起来没少胳膊少腿。”
樊霄低笑出声，伸手，用力将他拥入怀中。“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的手臂很紧，带着旅途的微凉和归来的急切，将游书朗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想死我了。”
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独属于樊霄的气息。游书朗没有挣扎，任他抱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欢迎回来。”
拥抱持续了几秒，樊霄才松开，手却顺势滑下，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车上，樊霄看起来放松了许多，靠在座椅里，手指却一直没松开游书朗的手。
“峰会怎么样？”游书朗问。
“老样子，听了一堆正确的废话。”樊霄捏了捏他的手，“不过见到几个老朋友，倒是听到点有意思的消息，关于北边新区政策可能的风向调整，回去细跟你说。”
“嗯。”
“家里呢？一切还好？”樊霄侧头看他。
“都好。”游书朗顿了顿，“绿萝长势不错。”
樊霄笑了，眼神温柔：“那就好。”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买了点上海的特产，晚上……慢慢给你看。”
语气里的暗示不言而喻。游书朗耳根微热，别开脸看向窗外：“开车。”
车子驶入暮色，向着家的方向。分离不过短短两日，却像隔了很久。而此刻，手牵着手，肩并着肩，那种空落了一角的感觉，终于被重新填满。
第52章 第52章
日子在忙碌与默契间滑过。同居的生活逐渐沉淀出特有的节奏：清晨匆忙共享的早餐，白天各自在办公室或车间的奔波，夜晚或是加班后的简单一餐，或是推不掉的应酬酒局，深夜归家后的一杯温水，几句只有彼此才懂的闲谈。
游书朗的书架日渐充盈，阳台上除了绿萝，多了一盆樊霄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兰花。厨房冰箱里，游书朗常喝的苏打水旁，总并排立着樊霄喜欢的进口啤酒。
周三下午，一场重要的跨国线上谈判。会议室里屏幕闪烁，对方团队分布在不同时区。游书朗坐在主位，面前摊开文件，身旁是法务和商务同事。樊霄坐在另一端，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话，言简意赅，直切要害。
谈判拉锯。对方在几个核心条款上意图模糊，游书朗一方据理力争，气氛胶着。
中途休息五分钟。游书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倒水。经过樊霄身边时，樊霄的手极自然地伸出，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按，力道适中，带着安抚，一触即收。
游书朗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走向茶水间。那一点按压带来的酥麻，却从后腰悄然蔓延，奇异地缓解了紧绷。
休息结束，谈判继续。轮到游书朗就某个条款发言时，他条理清晰，用实例将对方含糊的承诺逐一拆解，要求明确。屏幕那头的外方工程师频频点头。
樊霄靠在椅背上，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折射出锐利而沉静的光芒。樊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骄傲。
协议最终在双方可接受的条件下达成意向。关闭视频，众人松了口气。法务总监笑着对游书朗说：“游主任，今天可多亏了你，那几个条款要是含糊过去，后续麻烦就大了。”
游书朗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平淡：“分内事。”他开始整理桌上文件。
其他人陆续离开。樊霄等人都走光了，才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俯身帮他一起整理。
“累了？”樊霄低声问，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游书朗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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