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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确实有事。他约了材料实验室的同学周屿，对方临时来这城市出差，就今晚有空。两人在清吧碰头。
周屿看他脸色比平时淡，打趣：“怎么？跟你们樊总闹别扭了？”
游书朗晃着杯里的苏打水，冰块轻响。“没。”
“得了吧，满脸都写着‘不爽’。”周屿凑近点，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赵远？听说他今天去你们公司了？圈里可传了，这位赵公子，男女通吃，就爱樊总那款。”
游书朗手指一顿，抬眼：“传开了？”
“可不。”周屿耸耸肩，“赵远追人向来高调，看上了就明着来。不过你家樊总也不是吃素的，应付得来。”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倒是你，书朗，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个了？”
游书朗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凉的，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没压下去。他是不在意别人眼光，但赵远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和会议室里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根小刺，扎在他向来平静的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一张照片：家里餐桌，两副碗筷，中间一锅冒着热气的砂锅粥，配几碟小菜。
「粥是虾贝砂锅粥。小菜你爱的。回吗？」后面跟了个小狗蹲门口等的表情。
游书朗看着那表情，眼前莫名冒出樊霄平时蹭他颈窝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散了点。
他回：「晚点回。」
「好，等你。」樊霄回得快。
又和周屿聊了会儿，游书朗提前走了。回公寓快十点。开门，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樊霄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了？”樊霄放下书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外套，“粥还温着，给你盛。”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神色温和，跟白天会议室里那个沉稳锐利的樊总像是两个人。游书朗看他走去厨房的背影，心里那点残留的不适彻底没了。
“自己来。”游书朗跟过去。
两人坐餐桌边安静喝粥。粥鲜香，小菜清爽。
“周屿找你什么事？”樊霄随口似的问。
“聊了点新材料前景。”游书朗顿了顿，抬眼看他，“赵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樊霄停下勺子，看着他：“公事公办。合作能带来利益就行，别的无所谓。”他补充，“他什么心思，我不关心，也影响不了我。”
语气平淡却笃定。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界限清晰，坦然全在里头。
“嗯。”游书朗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游书朗主动收碗。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他肩上。“书朗。”
“嗯？”
“别为不相干的人费神。”樊霄声音贴着他耳畔，“我的心思在哪儿，你最清楚。”
游书朗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他怀里。“知道了。”
樊霄低笑，转过他身子，低头吻住。吻得温柔缠绵，带着安抚和确定的意味。分开后，樊霄抵着他额头，声音低哑：“下次再有人那么看我，你就当众亲我，宣示主权，嗯？”
游书朗耳根发热，推开他：“想得美。”
“我说真的。”樊霄笑着，把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不过，现在可以先预习一下……”
夜色深下去。城市另一头，豪华酒店套房里，赵远晃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脚下灯火。脑子里过白天会议室里樊霄从容的身影，和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抿了口酒，嘴角勾起来。
“樊霄……”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游戏才刚开始。猎物，他看上了，就不会轻易松手。
第58章 第58章
秋意浓了，城市天空总蒙着层灰蒙蒙的薄雾。品风和远航的初步合作意向达成后，两边团队接触多了起来。
赵远显然在这合作上投了不少个人关注。他不再只派下属，而是经常亲自跑品风，美其名曰“增进了解，推进度”。有时是正式会议，有时就“路过拜访”。
周二上午，赵远又“顺路”来了。没预约，前台通报时，樊霄正和游书朗讨论清迈项目的技术难点。樊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如常。
“请赵总到三号会议室稍等，我十分钟后到。”他对助理说完，转向游书朗，“这参数范围得再确认，下午和德国那边开会。”
游书朗点头，目光从平板上抬起，看了樊霄一眼：“赵远最近挺勤。”
“醉翁之意不在酒。”樊霄扯松领带，语气平淡，“随他，不影响正事就行。”他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手自然搭他肩上，俯身看屏幕，“这儿，波动上限能再放宽点吗？考虑当地电压稳定性。”
气息很近，带着淡淡须后水味。游书朗身体微顿，手指在屏上滑动，调出另一组数据：“理论上可以，但得加保护电路，成本会上去。”
“估算一下加多少，跟效率提升做个对比。”樊霄直起身，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我先去会会赵公子。”
他走后，办公室静下来。游书朗看着屏上跳动的数据，却有点难集中。赵远那毫不掩饰兴趣的眼睛，和樊霄平静里藏锋的应对，在他脑子里来回闪。
十分钟后，他合上平板，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赵远那辆显眼的银色跑车就停在樊霄的黑车旁。
他站了会儿，转身往三号会议室走。路过时，门虚掩着，隐约有谈笑声。赵远声音带笑，像在说趣事。樊霄回应简洁，语气还算平和。
游书朗没停，径直去了茶水间。倒水时，法务部小张也在，压低声音八卦：“游主任，那位赵总是不是对咱樊总有点意思啊？来得也太勤了，看樊总那眼神，啧啧……”
游书朗端着水杯，神色不变：“做好自己的事，别瞎猜。”
小张吐吐舌头，溜了。
游书朗回办公室，却没法像平时一样立刻投入。他开邮箱处理了几封邮件，效率不高。最后，他起身又走向三号会议室。这次，他敲了门。
里面谈笑声停了。“进。”
游书朗推门进去。樊霄和赵远对坐会议桌旁，面前摊着文件。看到他，樊霄眼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转温：“游主任，有事？”
“下午德国会议的材料，要你最终确认。”游书朗语气公事公办，目光平静扫过赵远，略一颔首，“赵总。”
赵远靠着椅背，笑容不变，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游主任来得正好，我们正聊东南亚技术落地难点，你是专家，一起听听？”
“赵总客气。”游书朗走到樊霄身边，递过平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重点标了，你看一下。”
樊霄接过平板，目光落屏上，手指滑得快。小指无意识蹭着平板边缘，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赵远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带着审视。他忽然开口：“游主任和樊总合作很久了？挺默契。”
“不久，够用。”游书朗淡淡道，目光仍落平板上。
樊霄看完，递回平板：“没问题，按这个来。”他顿了顿，看赵远，“赵总，刚说的渠道前置投入，我们还得内部评估，明天回复如何？”
这是送客了。赵远笑容不变，起身：“当然。等樊总好消息。”他伸手。
樊霄与他握了握，一触即分。
赵远转向游书朗，也伸手：“游主任，下次再请教。”
游书朗礼节性握了握。赵远手指干燥有力，握得稍紧，停得比寻常长。“游主任手有点凉。”他笑着说，目光却看樊霄。
樊霄面色不变，上前半步，自然揽住游书朗肩，对赵远道：“赵总慢走。”
赵远目光在樊霄搭游书朗肩上的手停了瞬，笑容加深：“留步。”转身走了。
门关上。樊霄手从他肩上滑下，转而握住他手腕，拇指摩挲微凉的皮肤。“手怎么这么凉？空调低了？”
“没事。”游书朗抽回手，看他，“他提什么了？”
“想让我们提前担一部分渠道建设费，比例不低。”樊霄走到窗边，看楼下赵远上车，“胃口不小。”
“你怎么说？”
“拖着。”樊霄转身靠窗台，看游书朗，“他在试探我底线，也试探别的。”他顿了顿，“你刚进来，故意的？”
游书朗与他对视，没否认：“嗯。”
樊霄低笑，走过来拉他进怀，低头吻他发顶。“吃醋吃得这么不动声色，也就你了。”
游书朗任他抱，脸埋他胸前，闷声：“没。”
“嘴硬。”樊霄收紧手臂，声音带悦，“不过我喜欢。”
下午德国会议顺利。晚上樊霄有推不掉的商务晚宴，游书朗本不打算去，樊霄坚持。
“赵远可能也去。”樊霄打领带边说，“你得在我旁边。”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他：“怕我误会？”
“怕你一个人在家乱想。”樊霄打好领带，转身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看镜里两人倒影，“也怕……有人趁我不在钻空子。”
语气半玩笑半认真。游书朗从镜里看他深邃的眼，最终点头：“好。”
晚宴设市中心五星酒店，场面大。果然，赵远也在。他身边围了不少人，谈笑风生，看到樊霄和游书朗一起出现，眼神微亮，遥举杯示意。
樊霄颔首回应，手始终虚搭游书朗后腰。
整晚赵远没刻意靠近，但目光如影随形。游书朗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带玩味和志在必得，时不时落樊霄身上，偶尔也扫过他。
樊霄全程无视，只专注和必要对象寒暄，偶尔低头和游书朗低声说话，姿态亲密自然。
宴会过半，游书朗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走廊拐角意外碰到赵远。他像特意等这。
“游主任，真巧。”赵远笑，递过支烟，“来一支？”
“谢谢，不抽。”游书朗神色平静。
赵远也不在意，自己点了支，吸一口，缓缓吐雾。烟雾里他目光锐利看游书朗：“游主任和樊总，关系不一般吧？”
问题直接得近无礼。游书朗迎上他目光，语气平淡：“这和赵总无关，也和我们合作无关。”
“有没有关，我说了算。”赵远笑了笑，向前逼半步，距离拉近，声音压低，“樊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能力，有野心，也有魅力。我很欣赏。”他顿了顿，目光在游书朗脸上逡巡，“不过，游主任，你觉得你能一直站他身边吗？或者说，他能一直把你放身边吗？”
话里暗示和挑衅毫不掩饰。游书朗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很淡，带一丝冷意。
“赵总，”他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我和樊霄的关系，是我们俩的事。至于我能站他身边多久，”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赵远，看他身后正大步走来的身影，“不如你直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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