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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商业判断。”樊霄面不改色，“而且最后不是听你的，又改回来了？”
“那是因为我的数据支持我的判断。”
“是是是，游主任英明。”樊霄举起水杯，“敬数据。”
两人相视一笑，机舱里昏暗的光线柔和了轮廓。
伦敦的会议安排得很满。除了主论坛的演讲，还有好几场小范围交流。游书朗负责解答所有技术细节，樊霄则负责接住那些更宏观或更刁钻的问题。配合默契，滴水不漏。
酒会上，不断有人过来攀谈。一位头发花白的业内人士和樊霄聊了几句后，转向游书朗：“游先生年轻有为。你们这套方法，胆子不小啊。”
游书朗礼貌地举了举杯：“谢谢。胆子大不大，得看结果撑不撑得住。我们的结果，还算撑得住。”
对方笑了，转向樊霄：“樊总，您这位搭档，很稳。”
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不稳的，也进不了品风的核心层。”
等人走开，游书朗用手肘顶他一下：“谁是你搭档？我是你技术部主任。”
“有区别吗？”樊霄装傻，“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
“船要是翻了，主任可比搭档容易跑。”
“跑？”樊霄低头看他，眼底有笑意，“游主任舍得扔下我自己跑？”
游书朗别开脸，轻咳一声：“看情况。要是船长太蠢，该跑还是得跑。”
主论坛那天，两人上台。樊霄先开场，气场十足；游书朗接续，逻辑缜密。讲到关键处，游书朗展示了一组对比数据，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他看向樊霄，樊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演示结束，掌声热烈。下台后被围住，两人自然地被隔开。游书朗应付着几个技术狂热份子的追问，抽空抬眼，正好撞上樊霄隔着人群投来的视线。樊霄朝他眨了下眼，做了个“厉害”的口型。游书朗忍住笑，低头继续回答问题。
行程最后一天下午，樊霄推掉了最后一个会面，拉着游书朗出门。
“去哪儿？不是晚上才飞吗？”游书朗被他拽着走。
“带你去个好地方，补偿一下这几天光开会了。”
结果是泰晤士河畔。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散了连日的紧绷。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樊霄忽然开口：“刚才那个戴维森，就是白头发那个老头，私下跟我说，我们这一套，‘有意思’。”
“就‘有意思’？”游书朗挑眉，“我讲了四十五分钟，他就给这评价？”
“知足吧。”樊霄笑，“从他嘴里说出‘有意思’，等于别人说‘革命性’。”
“那还差不多。”游书朗望着河对岸的摩天轮，“下次这种活儿，记得还叫我。”
“不叫你叫谁？”樊霄很自然地说，“别人也讲不出这个效果。”
游书朗瞥他：“樊总这是夸我？”
“不明显吗？”樊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游主任今天在台上，可是闪闪发光。”
“那是因为灯光打得好。”
“是吗？”樊霄凑近些，“我怎么觉得，是游主任自己会发光？”
河风吹过，游书朗的头发有点乱。他没躲，反而迎上樊霄的目光：“樊总今天话有点多。”
“憋了好几天了。”樊霄理直气壮，“天天看你跟别人聊技术，我都插不上话。”
“吃醋了？”游书朗挑眉。
“吃哪门子醋？”樊霄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好，“我是觉得，游主任太受欢迎，我得看紧点。”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自己理了理头发：“看什么看，又跑不了。”
“跑是不跑，”樊霄收回手，插进口袋，“就是太招人。刚才那几个实验室的，眼睛都放光。”
“那是看中我的技术。”游书朗纠正。
“有区别吗？”樊霄学他刚才的语气，“反正都是看中你。”
游书朗忍不住笑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樊霄跟上，两人肩膀不时碰到一起。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古老的石板路上交叠。远处有街头艺人的音乐声飘来，混着河水的潮湿气息。
“下次去哪个会？”游书朗忽然问。
“你想去哪个？”樊霄反问。
“哪个有挑战去哪个。”
“行。”樊霄点头，“回去我翻翻邀请函，挑个最硬的。”
“硬的才好。”游书朗语气轻松，“软趴趴的，没意思。”
樊霄低笑，伸手揽住他肩膀，用力按了按。
回程飞机上，游书朗终于不再碰电脑，戴上眼罩补觉。樊霄处理完邮件，扭头看见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调暗了阅读灯。
空姐经过，小声问是否需要毛毯。樊霄点头，接过毛毯，仔细给游书朗盖好。
动作很轻，游书朗还是醒了，迷迷糊糊问：“到了？”
“早呢。”樊霄低声说，“睡你的。”
游书朗“嗯”了一声，把头往他这边歪了歪，又睡过去。
樊霄看着他，窗外的云层被月光照得发亮。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忙，但有方向；累，但有依靠。更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永远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看见同样的风景。
第73章 第73章
从伦敦回来后的周末，阳光正好。游书朗醒来时，发现樊霄的手臂横在自己腰间，沉甸甸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他动了动，想翻个身。
“别动。”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
“热。”游书朗抗议，手肘往后顶了顶。
“哪儿热了？”樊霄的手从他睡衣下摆钻进去，掌心贴着他小腹，“这不挺凉快的。”
游书朗一激灵，抓住他乱动的手腕：“大清早的，安分点。”
“谁不安分了？”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嘴唇在他耳后蹭了蹭，“就抱会儿，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游书朗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补偿我下周要出差两天。”樊霄说得理直气壮，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捏了捏他的腰侧，“独守空房的损失，现在就得开始补。”
游书朗被他捏得发痒，笑着躲：“你出差，损失的是我好吗？谁给你补？”
“那你现在补给我。”樊霄翻身压上来，双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着他，“提前预支。”
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一点耍赖的意味。游书朗抬手抵住他胸口：“怎么预支？樊总给个方案？”
“方案啊……”樊霄俯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先收点利息。”说着，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温柔，慢慢加深。游书朗起初还抵着他胸口的手渐渐松了力道，转而环上他后颈。樊霄的手从他睡衣下摆滑进去，沿着脊背缓缓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久，樊霄退开一点，呼吸有些不稳，拇指蹭过游书朗微湿的唇角：“利息收完了。”
“高利贷啊你。”游书朗喘了口气，抬眼看他。
“那也得看是谁借。”樊霄笑着又亲了他一下，“游主任的债，利息再高我也收。”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游书朗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樊霄低笑，终于放开他坐起身：“饿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煎蛋，别糊。”游书朗躺在床上不想动。
“要求真多。”樊霄下床，顺手把他也拉起来，“一起，帮我打下手。”
“刚谁说要补偿我来着？”游书朗被他拖着往浴室走。
“补偿和做饭不冲突。”樊霄把他推到洗手台前，递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快洗漱，饿坏了游主任，损失更大。”
早饭是樊霄主厨，游书朗在旁边切水果。厨房空间不大，两人不时碰到一起。樊霄煎蛋时，游书朗从他身后伸手去拿盘子，几乎被他圈在怀里。
“故意的？”樊霄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
“什么故意的？”游书朗拿过盘子，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手背。
“撩完就跑。”樊霄关火，转身把他堵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游主任现在很会啊。”
“跟你学的。”游书朗面不改色，把切好的水果递给他，“让让，端出去。”
樊霄没让，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下才退开：“学费交得挺值。”
下午去超市，人比想象的多。两人推着一辆车，在人群中穿行。樊霄一手推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后腰，时不时轻轻带一下，避开迎面而来的人。
“排骨要哪块？”游书朗在冷柜前仔细挑选。
“你定，你做的都好吃。”樊霄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说话时气息拂过他耳廓。
“别靠这么近，热。”游书朗用手肘顶他，却没用力。
“哪儿热了？空调这么足。”樊霄不退反进，手臂环过他腰侧，从后面虚虚抱着，“这块怎么样？”他指着其中一块。
“还行。”游书朗点头，让工作人员称重。
转身时，樊霄的手滑到他手腕，握住又松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游书朗瞪他一眼，他却一脸无辜地去拿旁边的调味品。
排队结账时，樊霄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个小熊钥匙扣：“这个怎么样？”
“幼稚。”游书朗评价。
“配你刚好。”樊霄放进购物车。
“谁要配这个？”游书朗想把它拿出来，却被樊霄拦住。
“我买的，我挂。”樊霄按住他的手，“挂我钥匙上，天天看着，行了吧？”
游书朗抽回手，没再反对。
回到家，游书朗系上围裙准备晚饭，樊霄照例在旁边打下手。洗菜时，水溅到游书朗脸上，樊霄很自然地用拇指帮他擦掉，动作轻柔。
“专心洗你的菜。”游书朗偏头躲开。
“我很专心啊。”樊霄把洗好的菜递过去，手指趁机勾了勾他手心，“专心地看游主任做饭。”
游书朗接过菜，转身时脚下故意绊了他一下，樊霄反应快，伸手扶住料理台才站稳。
“谋杀亲夫啊？”樊霄挑眉。
“谁是你亲夫？”游书朗打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再捣乱晚上喝白粥。”
“我错了。”樊霄立刻投降，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游主任做什么我吃什么，绝对不捣乱。”
晚饭后一起收拾厨房，碗是樊霄洗的，游书朗负责擦干。两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手臂不时碰在一起。
“周三几点的飞机？”游书朗问。
“早上九点。”樊霄把洗好的碗递给他，“周四晚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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