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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想去山里？”
“那就都买。”樊霄说得理所当然，“冬天住山里，夏天住湖边。”
游书朗笑了：“樊总这是要过退休生活？”
“提前规划。”樊霄也笑，“不冲突。”
湖面很平静，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远处有几只水鸟掠过，划出细长的波纹。
游书朗看着湖面，忽然说：“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第一次来。”
“我也是。”游书朗说，“一直想来，但总觉得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樊霄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夕阳西下时，两人往回走。湖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以后想去的地方，我们都一起去。”樊霄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而认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走。”
游书朗侧头看他，樊霄的侧脸被夕阳镀了层暖光，轮廓柔和了许多。
“好。”他说。
周日，两人哪都没去。睡到自然醒，慢吞吞吃了早午饭，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电影。
傍晚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樊霄去阳台收衣服，游书朗靠在窗边看着雨幕发呆。
“想什么呢？”樊霄收完衣服走过来。
“在想下雨天适合做什么。”游书朗说。
“适合睡觉。”樊霄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或者吃火锅。”
游书朗想了想：“火锅吧。”
樊霄笑了，拿起手机：“我看看能不能配送。”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樊霄去开门，拎回来两大袋食材。
“这个点还能送这么快？”游书朗接过来看。
“加钱了。”樊霄说得坦荡，“想吃就得加钱。”
锅底烧开时，窗外雨正大。两人对坐在餐桌边，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好吃吗？”樊霄给他夹了片牛肉。
“嗯。”游书朗蘸了料，“比店里还好吃。”
“那是因为你饿了。”樊霄笑着，又夹了一筷子。
雨还在下，但屋内温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游书朗看着对面低头捞菜的樊霄，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周一早晨，樊霄去公司处理出差前的交接。游书朗送他到门口。
“周二早上的飞机？”游书朗帮他整理领带。
“嗯，八点。”樊霄低头方便他的动作，“你别送了，太早。”
樊霄没立刻走，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感觉像在演苦情戏？”
“那你演得不太像。”游书朗也笑，“表情不到位。”
“那我重来一遍？”樊霄收敛笑意，做出深沉状，“书朗，等我回来——”
“行了行了。”游书朗推他出门，“快走吧，要迟到了。”
樊霄笑着出了门。电梯门关上前，他还探出半个身子：“记得想我！”
第126章 第126章
周二清晨，游书朗还是醒了。
闹钟没响，他只是习惯性翻了个身，手伸出去——空的。
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线灰蓝色的天光。他躺了一会儿，听到客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行李箱拉链的声音。
游书朗起身，披上睡袍走出去。
樊霄正蹲在玄关整理箱子，听到动静抬起头：“吵醒你了？”
“没睡着。”游书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几点的飞机？”
“七点五十。”樊霄把充电器塞进侧袋，“还早，你再睡会儿。”
游书朗没说话，伸手把他箱子里那件叠得皱巴巴的衬衫拿出来，重新叠好放进去。
樊霄看着他叠衣服的手，笑了：“游主任这是舍不得我？”
“嗯。”游书朗没否认，拉上箱子拉链，“舍不得。”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周四晚上就回。”
“我知道。”
“给你带芒果糯米饭。”
“你说的。”
“还有椰子。”樊霄笑，“记着呢。”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落地灯，樊霄还穿着家居服，蹲在那儿仰头看游书朗的样子，难得显出几分乖顺。
樊霄看了眼手机，站起身：“该走了。”
游书朗送他到门口，樊霄换好了鞋，拉着箱子转身，在他唇上印了个很轻的吻。
“到了打给你。”
“嗯。”
“记得吃饭。”
“你也是。”
走廊里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被电梯门的轻响截断。
游书朗站在玄关，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屋。
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用保温罩罩着。旁边压了张便签，字迹潦草：
“三明治在微波炉，热一分钟。牛奶别喝冰的。”
游书朗看着那张便签，笑了笑，没热，直接拿起冷三明治咬了一口。
培根煎得焦脆，是他喜欢的熟度。
上午照常上班。开完部门晨会，游书朗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十点半，手机震了。
“落地了。热。”
两分钟后，又一条：“司机接到我了，去酒店。”
游书朗回：“先吃饭。”
“嗯。你吃了吗？”
“吃了。”
那边发来一张照片。车窗外是曼谷灰扑扑的天空，还有半截高架桥。
游书朗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下来，继续看文件。
下午三点，樊霄发来酒店房间的照片。落地窗外是湄南河，很漂亮。
“房间还行，视野很好。”
游书朗放大照片看了看：“比上次那间大。”
“订的套房。你不是说喜欢落地窗？”
游书朗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他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路过某个楼盘，随口提了一句“视野开阔挺好”。
他回：“记性不错。”
那边秒回：“关于你的事，记性都好。”
游书朗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五分钟后，樊霄又发来一条：“是不是太油了？”
游书朗失笑，回了个“嗯”。
“撤回也来不及了。”
晚上八点，樊霄打来视频。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酒店浴袍坐在沙发里，背景是那片落地窗和万家灯火。
“银行那边约了明天上午。”他说，“拿到东西就订票去普吉。”
“住一晚？”
“嗯，住一晚。后天一早飞回来。”他顿了顿，“酒店订好了，靠海。”
游书朗看着屏幕里他的脸：“你自己去？”
“嗯。一个人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樊霄笑，“就是去跟她说说话，又不是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游书朗没接话。他其实想说，你每次回泰国，表面平静，回来那几天总会做噩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樊霄不需要他提醒这些。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
“在想。”樊霄看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下次带你来，住这个房间。”
他顿了顿：“然后带你去见我妈妈。”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酒店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软许多。
“好。”游书朗说，“下次一起去。”
周三上午，游书朗在公司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评审会。等他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里有两条未读。
第一条是照片。普吉的海，颜色很浅，接近玻璃的那种蓝。岸边有一棵歪着长的椰子树，树影斜斜铺在沙滩上。
第二条是文字：“刚到。这边跟曼谷完全不一样。”
游书朗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海很美，但照片里没有人。
他回：“没自拍？”
五分钟后，樊霄发来一张自拍。他站在海边，戴着副墨镜，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一角，身后是那片玻璃色的海。
“可以吗？”
游书朗保存照片，回：“还行。”
“就还行？”
“嗯。”游书朗打字，“墨镜不错。”
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
游书朗笑着收起手机。
傍晚，樊霄打来电话。背景音里有海风，还有很远的、不知道哪家餐厅飘来的泰语歌。
“刚从庙里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放了束花。”
游书朗没说话，听着那边风的声音。
“跟她说了你。”樊霄继续说，“说了很久，嗓子都说干了。”
“说我什么？”
“说你很好。”樊霄笑了笑，“说你是个特别厉害的人，比我厉害多了。还说你对我也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游书朗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是这个城市层层叠叠的灯火，热闹而遥远。
“不用回报。”他说。
“我知道。”樊霄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我还是想。想对你好，特别好，一直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游书朗听到他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说：
“书朗，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活里。”樊霄说，“谢谢你在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没转身走人，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我。”
游书朗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樊霄。”
“嗯？”
“你快把我弄哭了。”
樊霄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被海风吹得温柔：“那你哭。反正我看不见。”
“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樊霄说，“想让你知道，我有多认真。”
游书朗没说话。他睁开眼，窗外是城市的夜，但他的视线里全是普吉那片玻璃色的海。
“等你回来。”他说。
“好。”
第127章 第127章
周四傍晚，游书朗提前十分钟到了机场。
他站在到达出口，看着信息屏上那班从曼谷飞来的航班状态从“降落”跳成“到达”。
等了快二十分钟，人群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樊霄拉着登机箱走出来，穿着临走时那件深灰色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夹克，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放下箱子，什么也没说，先把游书朗拉进怀里。
机场的人潮从他们身边流过，没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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