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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没有跟来，留在营地里。
清河也没有跟来。
吴寒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两个身影站在营房门口，一个高瘦，一个纤细，似乎在说什么。然后清河转身进了营房，闻笛站在原地，看着吴寒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雄主？”悦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没什么。”吴寒转回头，“走吧。”
矿区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沙土。悦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吴寒，确认他跟上了。烬走在吴寒旁边，步伐沉稳，偶尔低声说一句矿区的情况。影刺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到了矿区的观景台。那是建在矿坑边缘的一处平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矿坑。巨大的矿坑像一只张开嘴的巨兽，一层一层的矿道盘旋而下，深不见底。矿车在轨道上缓缓移动，像玩具一样小。
“雄主，好看吧？”悦站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吴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矿坑底部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是矿工。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那些矿工像蚂蚁一样小，在巨大的矿坑里缓慢移动，渺小得让人心惊。
“下面安全吗？”吴寒问。
“安全。”烬说，“矿道都加固过了，通风系统也正常运转。悦每天都会下去检查，没出过问题。”
吴寒看了悦一眼。悦挺了挺胸，一脸骄傲：“雄主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事。”
吴寒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悦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摸起来有点扎手，但吴寒不介意。
悦嘿嘿笑了两声，蹭了蹭吴寒的手心，温暖的感觉传到吴寒的手掌，他心底一片绵软。
影刺站在远处，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悦身上。
从矿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清河准备好了午餐，摆在营房门口的桌子上。闻笛在旁边帮忙摆餐具，动作轻而无声。
“雄主，辛苦了。”清河迎上来，递上一杯水，“先喝点水，饭马上就好。”
吴寒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谢谢。”他说。
清河笑了一下，转身去端菜。
午餐很丰盛，比庄园的伙食差一些，但在E369这种地方，已经算是奢侈了。
悦吃得最快，风卷残云般扫光了盘子里的菜，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清河。
清河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
吴寒坐在对面，看着悦，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金算和司南没来，琉光没来，庄园里那些热闹的日常被留在了首都星，E369只有他们几个，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雄主，下午还去矿区吗？”悦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不去了。”吴寒说，“下午休息。”
悦“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陪您！”
吴寒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下午的太阳很毒，营地的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屋里像蒸笼一样。吴寒躺在营房的床上，吹着风扇，闭着眼睛，半睡半醒。悦坐在旁边，拿着一把扇子给他扇风，动作笨拙但认真。
“雄主，您睡着了吗？”悦小声问。
“没有。”吴寒说。
“哦。”悦又扇了几下，然后说，“雄主，我觉得您失忆后变化真大。”
吴寒睁开眼，看着他：“有吗？”
“有的有的。”悦挠了挠头，“就是……比以前温柔了。以前您不会这样跟我们说话，也不会笑，更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吴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总是会变的。”
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嗯！”
他继续扇扇子，动作依旧笨拙，但很认真。
吴寒闭上眼睛，听着风扇的嗡嗡声和悦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吴寒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悦已经不在了，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营地里亮起了灯，几个身影在灯光下晃动。
吴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往外看。
烬站在营地中间，和影刺说着什么，表情严肃。闻笛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光脑，似乎在接收什么消息。清河从营房里走出来，端着一壶茶，走向烬的方向。
“上将大人，喝杯茶吧。”清河的声音温柔。
烬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没有喝。
清河笑了笑，转身走了。
吴寒看着清河的背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第38章 暗河
在E369的第三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吴寒起床的时候，悦已经去矿区了。清河在营房门口摆早餐，闻笛在旁边帮忙，影刺站在烬的营房门口，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沙土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雄主，早。”清河看到他，笑着递上一杯热茶。
吴寒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看了清河一眼，今天清河没穿高领，脖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昨天大概是错觉吧。
“悦呢？”吴寒问。
“一早就去矿区了。”清河说，“说是有批矿石今天要装船，他得盯着。”
吴寒点了点头，坐到餐桌前。煎蛋、粥、几碟小菜，和昨天差不多。他低头吃饭，余光扫到闻笛站在墙角，手里拿着光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笛。”吴寒叫了一声。
闻笛抬起头：“寒阁下？”
“过来一起吃。”
闻笛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吃过了。”
吴寒没再说什么。
之前他问了烬，闻笛的种族是竹节虫，不吃不喝都能活好久，所以一般都不怎么在人前进食。
经常毫无存在感的站在角落，存在感低得像一片落叶，这就是他收集情报的重要途径之一。
吴寒总觉得他比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早餐后，烬从营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雄主，今天矿区那边有个简单的开采仪式，您要出席吗？”
“几点？”
“上午十点。”
吴寒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吴寒靠在营房门口的椅子上，看着远处的矿坑。
阳光照在矿坑边缘的岩石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运输车在矿区道路上缓缓移动，扬起一片尘土。
他忽然想起司南和金算。那两个虫在庄园里，应该正在对着数据报表头疼吧。
光脑亮了一下，是琉光发来的消息。
琉光：宝宝，E369好玩吗？
吴寒：还行。
琉光：矿石好看吗？
吴寒：还行。
琉光：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吴寒：还行吧。
琉光：……我服了你了。
吴寒轻轻笑了一下，关掉光脑。
十点整，吴寒准时到了矿区。
矿区入口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上面铺了一块红布，摆着几块品相最好的矿石。几个士兵站在台下，腰背挺得笔直。
悦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干净的作战服，金色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吴寒过来，眼睛亮了一瞬。
“雄主！您来了！”
吴寒点了点头，站到台子上。烬站在他旁边，影刺站在烬身后，闻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进了士兵的队伍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仪式很简单，烬说了几句关于E369开发成果的话，然后请吴寒剪彩。吴寒接过剪刀，剪断了台前那条红色的绸带，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悦鼓掌鼓得最响，恨不得把手拍烂。
吴寒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仪式结束后，悦凑过来，小声说：“雄主，下午我带您去矿坑下面看看吧？下面可壮观了！”
吴寒想了想，点头：“行。”
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中午吃完饭，悦带着吴寒往矿坑的方向走。烬没有跟来，说是有军务要处理。影刺跟在后面，闻笛也不见踪影。
“闻笛呢？”吴寒问。
“他有别的事。”悦说，语气随意，“不用管他。”
吴寒没有追问。
矿坑的入口在观景台下方，一条蜿蜒的矿道盘旋而下，两侧的岩壁上嵌着灯带，光线昏黄，照得矿道像一条通往地底的隧道。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粉末的味道，有点呛，但不至于难受。
“雄主，您小心脚下。”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吴寒。
影刺跟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矿道比想象中深。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了第一层矿脉的开采面。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空洞，岩壁上嵌着深紫色的矿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星星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好看吧？”悦站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吴寒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悦又带着他往下走了两层，每一层的矿石品质都不一样，有的偏紫，有的偏蓝，有的泛着银色的光泽。悦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一层矿脉的特点，语气骄傲得像在炫耀自己的孩子。
“雄主，等E369的工程做好了，这里的产量能占到家族总产量的三成。”悦说。
从矿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刺眼，吴寒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悦跟在他后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吴寒没怎么听，偶尔应一声。
回到营地的时候，吴寒发现气氛不太对。
烬站在营地中间，表情冷峻。影刺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
闻笛不见了。
“怎么了？”吴寒走过去。
烬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闻笛失踪了。”
吴寒愣了一下：“失踪？”
“中午出去巡逻，到现在没回来。”烬的声音很冷，“通讯也联系不上。”
悦的脸色变了：“不可能，闻笛从来不会失联。”
烬没有接话。
吴寒站在营地中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这不是偶然。
“派虫去找了吗？”吴寒问。
“影刺已经带人去了。”烬说，“矿区周边都搜过了，没有发现。”
吴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看看。”
“雄主…”悦想说什么，被吴寒抬手打断了。
“你留在营地，等等看闻笛会不会回来。”吴寒说。
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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