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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累了吗？”清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柔得像一阵风。
“还行。”吴寒闭上眼睛。
“到了E369，我给您泡茶。”清河笑了笑，“那边的水质不太好，我带了备用水。”
吴寒“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清河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飞行器穿过繁华的市区，越过一片又一片的建筑群，到了星际列车总站。
飞行器开上列车，向E369星出发。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星际列车要开一天一夜，飞行器里什么都有，也不用下去。
烬在飞行器的客厅处理文件，闻笛和影刺在一旁站着，等待烬和吴寒的命令。
吴寒在飞行器的一个休息室里摆弄着星脑。
最近庄园里来的虫很多，司南，金算，闻笛，影刺，四虫都非常优秀，司南和金算他还比较了解，剩下两个好像是烬和悦的部下。
吴寒斟酌了一下，开口：“闻笛，影刺，你们都是第三军的吗？”
“是的，寒阁下。”两虫异口同声回道。
真整齐，吴寒在心里感叹。
“闻笛和影刺都是悦的部下，他们是少将，如果今天的考核标准达标，他们就是中将了。”烬一边翻文件，一边回答道。
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星脑上点来点去，头都没抬一下，吴寒看向他，他心想：我又没问你。
过了一会。
“你觉得你们四个当中谁实力最强？”
吴寒随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靠在飞行器的窗边，手里端着清河刚泡的茶。
烬听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他一眼。
另外两个虫也都看了过来。
影刺正在旁边偷偷啃一块压缩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听到吴寒的话，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看向烬。闻笛站在门口，腰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我。”烬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寒挑了下眉：“这么不谦虚？”
“你问的是实力，不是谦虚。”烬看了他一眼，“战场上，谦虚的人死得快。”
影刺把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烬上将确实是咱们四个里最强的，我们都打不过他。”
“你和他交过手？”吴寒问。
“交过。”影刺挠了挠头，“就一次，再也不想打第二次了。”
影刺站在门口，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悦中将和烬上将有次切磋，我在场。不到十个回合，悦中将的刀就被打飞了。”
烬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第二呢？”吴寒又问。
“悦。”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虽然他打不过我，但打他们俩还是没问题的。”他指了指影刺和闻笛。
影刺面无表情，没有反驳。闻笛蹲在墙角，头都没抬，像是没听到。
“影刺和闻笛呢？”吴寒看向门口那个冷峻的灰发雌虫。
影刺舔了舔嘴边的碎屑，然后说：“我第三。”
“闻笛最后？”
“嗯。”影刺点了点头，“他是情报员，不是战斗型。他的长处不在正面交锋。”
闻笛终于抬起头，看了影刺一眼，声音平淡：“你说得对。”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装备。
吴寒看着这四个虫，忽然笑了。
“你们倒是挺坦诚的。”
烬眉头微皱，疑惑的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吴寒喝了一口茶，“就是好奇。”
烬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沉静。
他听到吴寒的问题时，心里其实想了很多，实力排名是最简单的事，难的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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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就到E369了。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沙土的气息。
吴寒皱了皱眉，走下舷梯。
“雄主！”
一个金色的身影从远处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炮弹。悦穿着一身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跑到吴寒面前，差点没刹住车。
“雄主！您终于来了！”悦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大金毛，尾巴都要摇断了。
吴寒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瘦了。”
悦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两声：“这边伙食不好，我想吃清河做的饭。”
清河从后面走下来，手里提着行李，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等安顿好了，我给你做。”
悦连忙点头，然后又凑到吴寒身边，拉着他往里面走：“雄主，我带您去看那块矿石！超级大！超级漂亮！”
吴寒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烬跟在后面，和影刺低声说着什么；闻笛从后面那辆飞行器上下来，背着他的行军包，快步跟了上来。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吴寒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
基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几排简易营房围成一个方形，中间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矿用运输车。远处是矿区的入口，巨大的矿坑在阳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像一只张开嘴的巨兽。
悦拉着吴寒穿过营地，来到矿区入口旁边的一块空地上。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深紫色矿石，比一个人还高，表面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星星被嵌进了石头里。
“雄主，就是这块！”悦拍了拍矿石，一脸骄傲，“这是我让人专门留着的，等您来看！”
吴寒站在矿石面前，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石头，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看。”
悦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吴寒身边，小声说：“雄主，您这次多待几天呗。”
吴寒看了他一眼：“看情况。”
悦瘪了瘪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清河站在不远处，看着吴寒和悦站在一起的画面，手指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转身提着行李往营房走去。
“清河先生，我来帮您。”闻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清河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谢谢。”
闻笛没有说话，提着箱子跟在他后面。两虫一前一后走进营房，谁都没有说话。
影刺站在烬旁边，低声说：“上将，营地的安保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外围的巡逻队已经就位，矿区那边也安排好了。”
烬点了点头：“辛苦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矿石旁边傻笑的悦，又看了一眼正在营房里整理行李的清河，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矿石前仰着头的吴寒。
“今晚加强警戒。”烬说。
影刺愣了一下：“上将，您觉得……”
“以防万一。”烬的声音很淡。
影刺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闻笛站在营房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光脑亮了一下，是悦发来的消息：今晚你值夜，注意寒阁下安全。
闻笛看完，删掉消息，关掉光脑。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E369的夜晚来得比首都星早，荒漠的夜风吹过营地，带起一阵沙土的气息。
第37章 裂隙
E369的夜比想象中更冷。
荒漠地带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得人发昏，到了晚上，风从矿区的方向灌进来，带着矿石粉末特有的涩味，吹得营房的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吴寒裹着清河准备的毯子，靠在床头刷光脑，信号不太好，页面转了好几圈才加载出来。
真壁发来了一长串消息，大部分是废话，什么“寒爹我今天缝了十七针手好酸”“夜枭说我缝得比他整齐”“你觉得他是不是在夸我”。吴寒扫了一眼，没回，又翻到悦的对话框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傍晚，是一张夕阳下的矿区照片，配文是“雄主明天见”。
明天见。
吴寒关掉光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吴寒没睡着，听得清楚。那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消失在走廊尽头。是清河吗？
吴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他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概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吴寒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清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便携灶台，正在营房门口煎蛋。油花在锅里滋滋作响，混着煎蛋的焦香，飘得整个营地都是。悦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蛋，嘴角隐约有口水。
“快好了。”清河笑着说，把煎蛋翻了个面。
悦用力点头，咽了一下口水。
闻笛站在不远处，靠着营房的墙，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这一幕。影刺从营地外围巡逻回来，看到灶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烬的营房。
吴寒从营房里出来的时候，煎蛋正好出锅。清河把蛋装进盘子里，递给悦，悦双手接过，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悦含糊不清地说。
清河笑了笑，又开始煎下一个。
“雄主，早。”他看到吴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马上就好，您稍等一下。”
吴寒点了点头，坐到营房门口的椅子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营地中间的沙土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的矿坑在阳光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巨大的运输车在矿区道路上缓缓移动，像一只只笨重的甲虫。
“寒阁下。”闻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低，“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行。”吴寒看了他一眼，“你呢？”
闻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回到了他站了一早上的那个墙角。
影刺从烬的营房里出来，走到吴寒面前，行了个军礼：“寒阁下，烬上将说早餐后带您去矿区参观。”
“行。”吴寒说。
影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清河把煎蛋端过来，放在吴寒面前，又递上一杯热茶：“雄主，小心烫。”
吴寒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看了清河一眼，清河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笑容温柔，动作妥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吴寒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外套，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E369白天很热，穿高领不合理。
吴寒没有问，低下头吃煎蛋。
早餐后，烬带着吴寒去矿区参观。悦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介绍着矿区的情况，一会儿指这里说“这是我们挖的第一条矿道”，一会儿指那里说“这是最大的矿脉，品质最高的矿石都从这里出”。影刺跟在后面，沉默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台移动的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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