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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吴寒从书房出来，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闻笛蹲在花圃边上，正帮司南搭花架子。
司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捆竹条，小声说着什么。闻笛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竹条，一根一根地绑在架子上，动作利落，效率比司南自己弄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里再高一点。”司南指了指架子的顶端。
闻笛点了点头，伸手把顶端的横杆往上提了一截，用绳子固定好。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干净利落。
吴寒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只虫有点意思。
“闻笛。”他叫了一声。
闻笛转过头，站起来，微微低着头：“寒阁下。”
“你以前在悦手下做什么？”
“侦察中队的情报员。”闻笛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主要负责潜入和情报收集。”
吴寒挑了下眉。
情报员。难怪存在感这么低。
“悦让你来庄园，不只是为了熟悉环境吧？”
闻笛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烬上将说，烈余党还没有清除干净，悦中将赶不回来，让我过来，是为了保护您，顺便等您过去的时候好跟着。他怕您出事。”
吴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只金毛，看着傻乎乎的，心思还挺细。
“行，你继续忙。”
闻笛点了点头，蹲下来继续绑竹条。
司南站在旁边，偷偷看了闻笛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他总觉得这只新来的虫有点可怕，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可怕，而是那种“明明站在那里，却感觉不到存在”的可怕。
金算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到闻笛，脚步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闻笛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找吴寒了。
“寒阁下，C29的账目已经全部核查完毕。”金算把文件递过来，“七个人的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提交审判庭。”
吴寒接过来翻了翻，看不太懂，但他信金算。
“做得好。”吴寒说，“你和司南这段时间辛苦了。”
金算嘴角弯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应该的。不过寒阁下，我有个建议。”
“说。”
“C29的事处理完之后，我想和司南一起去E369看看。”金算推了推眼镜，“那边的矿脉账目迟早要接手，提前了解没坏处。”
吴寒想了想：“再商量吧，我和烬会去考察一下E369，如果能忙不过来，我在叫你们去。。”
“好的。”
金算鞠了一躬，转身回了书房。
晚上，悦从前线发来了一条语音。
吴寒点开，听到悦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雄主！闻笛到了吧？他有没有给您添麻烦？他虽然话少，但干活很靠谱的！我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就是他跟着，从来没出过差错！”
吴寒回了一条文字：到了，还行。
悦秒回：嘿嘿，那就好！雄主，我这边还要再待几天，等开采仪式的时候就能见到您了！好想您！
吴寒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虫子，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他关掉光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清河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放在吴寒面前，轻声说：“雄主，刚切好的水果。”
吴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清河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清河。”吴寒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清河愣了一下，平静说：“没有，雄主多虑了。我哪有什么事瞒着您。”
吴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点了点头：“那就好。”
清河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
再等几天。
深夜，闻笛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花园的暗处，背靠着一棵大树，整个人融进了阴影里，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人。
光脑亮了一下，是悦发来的消息。
闻笛看了一眼，回复：已到位。寒阁下安全，庄园一切正常。
烬：辛苦了。注意观察，尤其是清河。
闻笛：明白。
他关掉光脑，继续坐在黑暗中。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闻笛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
第二天一早，吴寒下楼的时候，看到闻笛已经在餐厅里了。
他站在餐桌旁边，正在帮清河摆餐具。动作依旧轻而无声，和清河的配合竟然意外的默契。
“早。”吴寒打了个哈欠，坐到餐桌前。
“雄主早。”清河把粥端过来。
闻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到一边。
金算和司南也陆续来了。金算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算盘，司南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小尾巴。
“寒阁下，C29的报告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没有问题。”金算坐到椅子上，把算盘放在桌上，“明天就可以提交。”
吴寒点了点头：“你安排就行。”
金算应了一声，低头吃饭。
司南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闻笛。闻笛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闻笛，你不吃吗？”司南小声问。
闻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吃过了。”
司南“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金算推了推眼镜，看了闻笛一眼，没说什么。
这一天，庄园里依旧安静。
金算和司南在书房里整理C29的最后一批文件，清河在厨房里准备午餐，闻笛在花园里修剪枝叶。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吴寒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发酵。
他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闻笛修剪枝叶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第34章 密谋
深夜，庄园陷入沉睡。
清河没有睡。他坐在黑暗中，手里握着光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将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窗外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塌下来。
光脑亮了一下。
霜刃：明天凌晨三点，老地方。
清河看完，关掉光脑，起身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动作轻而无声。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整齐的床铺，干净的桌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夜灯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河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螳螂。
庄园的后门有一处监控死角，是他早就勘察好的。从这里出去，沿着围墙走一百米，有一棵老树，翻过围墙就是外面的小路。清河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像演练过无数遍。
凌晨两点五十分，他到了约定地点。
那是庄园外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白天很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安静得只剩虫鸣。清河站在一棵大树下，等了不到五分钟，一道黑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霜刃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浅绿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清冷，眼尾带着一抹粉，他是兰花螳螂。
他走到清河面前，停下脚步，嘴角微弯。
“好久不见。”
清河没有笑，声音很冷：“说正事。”
霜刃收起笑容，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光脑，调出一份地图，投影在两虫之间的空气中。那是一份星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点，位置在西部星域的边缘，远离主航道，周围是大片的无人区。
“这里，镰氏族的秘密庄园。”霜刃指着那个红点，“位置隐蔽，别的虫根本找不到。庄园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和物资储备，足够两虫生活一年以上。周围设有警戒线，普通虫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清河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烬呢？他能找到吗？”
“短时间内找不到。”霜刃说，“但他是军部的人，手眼通天。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迟早会查到。所以我们不能拖太久。”
“多久？”
“最多一个月。”
清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动手的时机呢？”
“E369。”霜刃关掉星图，将光脑收回怀里，“那边环境荒凉，人员复杂，烬和悦的注意力都在矿区安全上，是你的最好机会。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
清河点了点头：“寒身边有几个人？”
“烬、悦，还有两个侍者。一个叫闻笛，是悦的部下。”霜刃顿了顿，“闻笛是情报员出身，不好对付。动手的时候，尽量避开他。”
“我知道。”清河说。
两虫沉默了一会儿。
“清河。”霜刃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确定要这么做？”
清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霜刃的声音很轻，“如果失败，你会失去一切。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下去。
清河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从他变了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
霜刃看着他，没有再劝。
“好。”他说，“我帮你。”
清河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霜刃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清河的声音很冷，“你和我虽然是远亲，但从来没什么交情。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图什么？”
霜刃沉默了一会儿，装腔作势说：“因为我欠你雌父一条命。”
清河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很多年前，你雌父救过我。”霜刃的声音很低，“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现在，算是还了。”
清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且…”霜刃顿了顿，“我也想知道，螳螂一族‘一生只爱一次’的执念，到底会把一个虫变成什么样。”
清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会看到的。”他说。
霜刃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清河站在原地，看着霜刃离开的方向，很久没有动。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站在树下，像一棵孤独的树。
凌晨四点，清河回到了庄园。
他从后门进来，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深色的衣服，躺到床上。一切恢复原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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