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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家主会不会同意,最好不要抱太大期望。”
他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烬和鹤羽
“你认识天牛族家主?。”烬说。
“不只认识。”鹤羽说。
“什么意思?”
鹤羽看着窗外。天牛族指挥舰的舷窗外是A-99星域的星空,星星密密麻麻的,像碎钻撒在黑布上。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曾经可能成为我的雌君。”鹤羽说。
烬没有说话。
老头过去也有春天。
“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鹤羽说。
烬没有接话。
“他那时候刚继位,天牛族内忧外患。他一心只想振兴天牛族,对谁都掏心掏肺。”鹤羽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不忍心骗他。”
“你骗了他?”烬问。
“我雌父让我去接近他。帝王蝎家族需要一个天牛族内部的眼线。我是最合适的。”鹤羽转过身,看着烬。“我答应了。如果我办成了这件事,成为家主的可能也会大一些。”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当时帝王蝎家族总是能够找到天牛家族已经发现并决定开发的星球,严重影响了天牛族的经济。”鹤羽说。“一开始,他只是怀疑军队里有内鬼,他从未怀疑过我。”
烬没有说话。
“他应该是恨我的。”鹤羽说。“我当时承诺会娶他,可是偷了天牛族的命脉能源报告后,就离开了,他找了我很久,我们最后是在战场上相见的。”
“你后悔吗?”
鹤羽摇了摇头。“不后悔。对不住他是真,但是为了家族,我可以做。”
“天牛族内部本就对雄虫欺压严重,这几百年没有强壮的雄虫,也是必然的,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联姻外族,可是天煞太固执,才会执迷不悟。”
另一边玄铁已经回了主星。
天牛家族。
玄铁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
“进来。”天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玄铁推开门。天煞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瓶开了的酒,旁边歪着一个空杯子。
天煞的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带着些许风霜的痕迹,很正常,他已经快一百八十岁了。
看到玄铁进来,他扶着额头坐起来,顺手拿了一杯酒。
“家主,有虫想见您。”玄铁说。
“不见。”
“是鹤羽阁下。”
天煞的手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中,里面的酒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滴在桌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看着玄铁,手指在发抖。
“什么?”
“鹤羽阁下说要见你。”
天煞把酒杯放下。动作很重,酒溅了半杯,他看着桌面那几滴酒渍,额头青筋暴起。
“他来干什么?”
“没说。”
天煞没有回答。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约他。别让任何虫知道。”
A-99的第三卫星是一颗很小的星球,没有大气,没有植被,只有灰白色的岩石和永远不变的星空。鹤羽到的时候,天煞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领口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站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鹤羽从飞行器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虫对视了几秒。
“你老了。”鹤羽说。
“比你年轻。”天煞说。
“哈哈,嘴还是那么贱。”
天煞没有接话。他看着鹤羽,那双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你为什么来找我?”
“寒。被你手下的人抓走了。”
“谢干的?”
“你不知道?”
天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挠了挠头。
其实他知道,年轻的时候他想着复兴天牛族,但是家族内部的状态,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鹤羽走后,他因为被雄虫欺骗导致在家族内失信,是谢力排众议把他保了下来,也只有谢听他的话了,这些年,他很累。
天煞低下头,嘴里因为冷空气,说话带出白雾。
“我不想管了,也管不住了。”
“天牛族的雄虫越来越弱,没有尾勾,没有精神力。”
“谢说要复兴,我不知道他的法子对不对。但他是唯一还在做事的人。其他人都等着我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已经失势了,可能帮不到你。”
“没关系。”鹤羽回答。
天煞抬起头看着他。
“我只是有点想看看你。”鹤羽说。“这么多年了,我没当上家主,也没有娶别的雌虫,我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天煞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没有嫁别的雄虫。”
“你当年为什么要骗我?”
鹤羽没有回答。那时候野心很大,很年轻,总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但是其实没什么真正的赢家,大家都只是被命运推着向前走,回过头去看过去的时候,后悔的事太多太多,但如果没有那些故事,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对不起,我…。”鹤羽说。
听到鹤羽的道歉,天煞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他站在那里,站在灰白色的岩石上,风吹得他头发乱飞,眼泪流了一脸。
“没关系。”天煞说。“我们现在还没有死。”
“一切都来得及。”
鹤羽没有动。他看了一会儿天煞的脸,把那张脸记在心里。年轻时,天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双眼委屈的时候是湿的,倔的时候是硬的,从来不会软。
“好。”鹤羽说。
第88章 熊?
阿莲把新做的衣服送过来的时候,吴寒正坐在窗边发呆。
深绿色的丝绸窗帘拉开了一半,这几天在贝利这里,吴寒过得很平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偶尔晚上会有一只虫偷偷摸摸的爬上他的床。
“阁下,衣服做好了。”阿莲把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床上,棉布的、亚麻的、浅灰的、深蓝的、白的,都是平时的常服。他最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放在最上面。
吴寒看了一眼那件多出来的。毛茸茸的,棕色的,带着两个半圆的小耳朵。
“这是什么?”吴寒问。
“贝利阁下吩咐的。”阿莲面不改色。“他说这件您在家穿。”
吴寒拎起那件毛绒衣服,抖开。是一整套的毛绒家居服,连体的,前面还有一个口袋,口袋上绣着一只蜂蜜罐。帽子上有两个半圆形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小团圆球。
“他让你拿这个来给我?”贝利搞什么?
“尺寸是贝利阁下亲自量的。”阿莲语气平稳。“他说您穿着一定好看。”
吴寒站在床边,拎着那件小熊衣服,看了很久。
贝利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烧着,他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在喝,只是端着。
门开了。吴寒走进来。棕色的毛绒衣服,连体的,帽子没有戴,两个半圆的小耳朵垂在脑后。口袋上的蜂蜜罐歪歪扭扭的,被撑得有点变形。他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贝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把茶杯放下了。他似乎在憋笑。
吴寒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贝利上下打量了一遍,伸出手拉了一下帽子上的耳朵,耳朵弹回去。他又拉了一下,又弹回去。
“没想到您真会穿,哈哈哈。”贝利憋不住笑了出来。
“像个熊崽。”他的大手摸了摸吴寒的熊尾巴。
吴寒冷着脸,他不懂为什么贝利要把他的尾勾藏起来,摸一个毛绒衣服上的绒球,是他的尾勾不舒服吗?
“你的兴趣好特别。”
“有吗?”贝利问。
“嗯。”
“没关系,我喜欢。”
吴寒没接话。
贝利的手没有收回去,搭在吴寒的后背上,隔着毛绒的料子,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过来。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为什么挑这件?”吴寒问。
“阿莲挑的。”
“撒谎。是你挑的,你不喜欢阿莲说了又有什么用?”
贝利轻笑。
“羽真聪明,我只是路过一家店,看到橱窗里摆着一只熊。很可爱,觉得你这样应该也会很可爱。”他的手指在吴寒背上无意识地画圈。“才买的。”
“变态。”
“哈哈。”贝利的声音低了一些。“没关系,比起这个短短的绒球,我还是喜欢你长长的尾勾。”
吴寒转过头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在贝利脸上跳动,他看着吴寒的眼神有些火热,双眼中的火光跳动。
“你知道吗。”贝利说。“你穿着这件,看起来真的很小。”
“我二十七了。”
“看着像十七。”
吴寒低下头。他靠在贝利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靠着。贝利的手从他背上滑到腰侧,隔着毛绒的料子,拇指慢慢摩挲。
他把吴寒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头顶。帽子上的两个耳朵蹭着他的下巴。
吴寒缩在他怀里,毛绒衣服把他整个人裹起来,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幼兽。贝利的手掌很大,覆在他后背上,几乎盖住了他半个脊背。壁炉里的火烧得旺了,橘红色的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贝利。”吴寒的声音闷在毛绒里。
“嗯?”
“你是要把我养胖了吃掉吗?”
贝利的手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吴寒从毛绒领口里露出来的半张脸,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嗯。”贝利说。“吃掉。”
吴寒睁开眼看着他。贝利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客气的长辈,不是冷漠的金主。是猎人,但不急着下手。他慢慢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吴寒的。温热的呼吸扑在吴寒的嘴唇上。吴寒闭上眼睛。贝利的嘴唇碰到他的,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怕不怕?”贝利的声音很低,带着气音。
“怕什么?”
“怕被吃掉。”
吴寒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他看着贝利,嘴角慢慢翘起来。
“是谁吃谁啊?”吴寒不满的抓住他的手。
吴寒的手搭上贝利的后颈,手指慢慢收紧。贝利的呼吸变重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吴寒吻上去,这一次不是羽毛,是火。
贝利的手从他腰侧滑到后背,用力把他搂进怀里。毛绒衣服被揉皱了,帽子上的耳朵歪到一边。口袋上的蜂蜜罐被压得变了形。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橘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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