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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池“嗯”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柏昭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客室。
宴池保证，他绝不会让凌郁靠近主人。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第36章 一米八的灰姑娘
安莱特贵族学校的中心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崭新的海报，粉红色打底，上面写着“年度文艺节——话剧《灰姑娘》演员选拔”，周围还画了一圈小星星和气球。
学生们挤在前面，不少人踮脚往里钻，举着手机拍照。
盛最从一旁路过，打算绕开人群回教室。
“盛哥！盛哥！盛哥请留步！”王以乘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粉红色的宣传纸，气喘吁吁地跑到盛最面前。
“盛哥！文艺节！学校要演话剧！主题是灰姑娘！”他把宣传纸举到盛最脸前，盛最偏头看了一眼，又看着王以乘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你有病？”盛最挑眉，“问我这种事，我看起来很闲？”
“不是不是不是——！”王以乘连忙摆手，“盛哥您听我说，这个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不都是演话剧？而且光听这个名字，感觉就是以女生为主的话剧。
“灰姑娘啊！盛哥！灰姑娘！”王以乘的眼睛亮得发光，“您不觉得这个角色天生就是为您准备的吗？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盛最：？
量身定做在哪？
盛最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病吧？”
“盛哥！你真不觉得吗？”
“不觉得！”
盛最一边骂一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结果刚走两步，云竹衫忽然从左边冒出来了，挡在他面前。林非凡又一下从右边冒出来挡在他旁边。
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着他。
“求求您了盛哥！”云竹衫双手合十。
“您就参加吧！”林非凡也学着他的样子合十。
“盛哥您一来参加，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王以乘连忙补一句。
盛最看着这三个人，觉得他们今天脑子都不太正常，“你们今天脑子都有病吧？”
“有有有，我们都有病。”王以乘点头如捣蒜，“但是盛哥，只有您来参加，我们几个才有机会参演啊！”
盛最挑了下眉，“你们也演？”
“对对对！”三个人齐声回答。
盛最看着他们，来了点兴致，“你们演什么？”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王以乘嘿嘿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盛哥你来了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盛哥您来了就知道了。”云竹衫和林非凡也跟着往后退。
盛最看着他们那副心虚又兴奋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去看看。”
三个人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
戏剧选拔现场在教学楼三层的多功能厅。
门口贴了一张更大的海报，里面摆了一排椅子，几个评委坐在前面，旁边是临时搭建的更衣间。
墙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戏服，红的蓝的绿的紫的，蓬蓬裙、燕尾服、斗篷、王冠，挂得满满当当。
指导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孙，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旁边站着两个帮忙的学生，一个负责叫号，一个负责递衣服。
“66号！66号在不在？”叫号的同学对着名单喊。
没人应。
“66号？盛最？”他又喊了一声。
更衣间的帘子动了一下。指导老师抬起头，看了一眼名单，又看了眼旁边帮忙的同学，压低声音问：“这个上面写盛最是男生，怎么来选的是灰姑娘这一角色啊？是不是填错了？”
同学凑过来看了看名单，又望了望更衣间的方向：“不知道啊。”
“66号！再不出来的话就……”
更衣室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掀开了。
“别叫了，来了来了。”盛最提着裙子走了出来。
白长发散在肩侧，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银色发冠，身上是一件灰蓝色的蓬蓬裙，裙摆刚好到脚踝。腰收得很紧衬出腰线。
他一边走一边骂：“王以乘你给我等着……”
指导老师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旁边帮忙的同学张着嘴，手里拿着的登记表掉在了地上。
这是男人？！
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吗？
盛最走到指导老师面前，双手提了一下裙摆，动作太大差点踩到裙角，扯了扯嘴角说：“老师，我是被人诓骗来的。”
“就是这三个人——”他转头想找王以乘结果人影都没见到，“我靠，人呢？？？”
指导老师推了下眼镜，从头到脚的上下打量盛最一番。旁边的同学也捡起登记表，目光在盛最脸上停住，移都移不开。
“盛最同学。”指导老师轻咳两声喊他。
“怎么。”盛最转回头来。
“我们觉得你非常适合担任灰姑娘一角。”
盛最：？
盛最扯了下嘴角：“你见过一米八的灰姑娘吗？”
“可是这才有看点呀！”旁边的同学眼睛都亮了，“如此反差！观众就爱看这个！”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全是来参加选拔的同学。
女生们举着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见到盛最这副样子小声尖叫、捂着嘴笑，一堆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好好看啊……”
“他是天生白发来的吧？白头发配灰蓝色裙子，绝了……”
“他扮女生穿裙子比他穿校服还好看……”
“哈哈哈盛最演灰姑娘吗？我觉得也不是不行，我还挺想看的哈哈。”
盛最转过头，对着那几个举手机的女生皱眉：“别拍了，爷们要脸。”
女生们笑着收了手机，但还有人在偷拍。
盛最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指导老师：“对了，王以乘那几个人演什么？”
指导老师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抽了下，往多功能厅的另一头指了指，“哦，你说这个啊，看那边。”
盛最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过头。
多功能厅的另一头，聚光灯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三个人站在光里，穿着戏服摆好了姿势。
王以乘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一顶卷卷的金色假发，脸上涂了腮红。
他一手叉腰，一手翘着兰花指，对着盛最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盛哥～”
林非凡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长裙，领口镶了一圈假珍珠，头上别了一朵大红花，双手交握在胸前，摆出一个娇羞的姿势。
“哎呀，人家害羞。”
云竹衫站在最边上，穿着暗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帽，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羽毛扇，半遮着脸露出两只眼睛。
“怎样？这可是人家精心准备的。”
王以乘提起裙子，踩着莫名熟练的小碎步，一路小跑到盛最面前。
“盛哥～”
盛最：！！！！！！
我靠，哪来的妖怪，你不要过来啊！
在盛最惊恐的注视下，王以乘双手拎着裙角，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盛哥，”王以乘抬起头，眨了一下涂了亮片眼影的眼睛。
“我好看吗？”
第37章 小狗和主人
盛最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翠绿色、明黄色、暗紫色，三团颜色鲜艳得花花绿绿，像从某个楼里出来的。
王以乘还保持着那个提裙屈膝的姿势，金色假发的卷卷在灯光下一弹一弹的，腮红打得太重了像猴屁股。
盛最内心只有一个字：草。
见盛哥没反应，王以乘直起身凑近了一点，真诚地说：“盛哥，您穿这裙子真的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都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真的，我不骗您。”
盛最看着他，表情复杂：“你特么有女装癖？”
“不是不是不是！”王以乘连连摆手，“盛哥您听我说，我们几个就是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非凡和云竹衫，两人用力点头，“想在文艺节上露个面。”
盛最挑眉，“露面？”
“文艺节会有很多世家小姐来的。”王以乘压低了点声，用着一种“你懂的”的语气说：
“盛哥您知道的，就是那种……联姻啊、认识人啊什么的，我们几个家里都在催，想趁这个机会……”
“你们露你们的面，干嘛拉上我？”盛最打断他。
王以乘转过头和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
三个人挤眉弄眼了半天，王以乘转回来，讪笑两声：“盛哥您这不是……您不来我们也不敢来啊，您不来，我们在这演这个，被家里人知道了不得把我们腿打断，但是有您在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盛最看着他那张涂满了腮红的脸，那副写满了“我们是有隐情”的表情，沉默了一会，正要开口。
多功能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宴池。
指导老师第一个看到来人，脸色立刻变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开始紧张，他飞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了个九十度的腰。
“宴总？您怎么来了。”
宴池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身后也没跟人，淡淡道：“随便来看看。”
他扫了一圈多功能厅里的场景。花花绿绿的戏服、散落在椅子上的剧本、举着手机偷拍的女生、站在聚光灯下的三个彩色人影。最后目光落在盛最身上。
“诶好，宴总您随便看。”指导老师观察着宴池脸色恭敬地道。
“嗯，你忙你的。”宴池转回头看着他说。
指导老师连说了好几个“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一会儿摸摸眼镜，一会儿整整衣领，最后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搓来搓去。
他在心里疯狂回忆今天有没有做什么可能得罪天盛会的事，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哪个学生的表现可能会被解读为对天盛会不敬。
脑子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想起来，但还是很慌。
王以乘比指导老师反应快多了。他看到宴池走进来的那一刻，立刻放下了提裙摆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盛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您忙您忙。”接着就一手拉林非凡一手拉云竹衫，三个人提着裙子踩着小碎步跑走了。
盛最看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宴池。
宴池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眼睛贪婪地黏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尾细细品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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