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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王子的戏服,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被造型师稍微打散了几缕,落在眉骨上方。一米九的身高穿着这身往人群中一站,整个后台都像是他的陪衬。
宴池的视线落在盛最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盛最看见他的喉结明显动了动。
“看什么。”盛最微微歪头。
宴池没说话,走到盛最面前,垂下眼睛看着主人身上的灰蓝色旧裙,还有那张在后台昏黄灯光下显得过分精致的脸。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张。像是请,又像是在等。
“你手怎么了。”盛最明知故问。
“……主人。”宴池低压声音,只让盛最一个人听见,“该候场了。”
盛最看着他。宴池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伸出的手还纹丝不动。
盛最觉得好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穿王子的衣服来演话剧,在后台跟他对视都能耳朵红。
他家崽崽怎么这么纯情呢?
“行。”盛最把手放进宴池掌心。
宴池立刻收拢手指轻轻握住。
看到这一幕,王以乘在角落里用胳膊肘捅了捅云竹衫,眼神疯狂示意: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云竹衫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脚,“大惊小怪。”
……
前台,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洪亮:“接下来,请欣赏由我校师生联袂出演的话剧《灰姑娘》!”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幕布拉开,成员陆续登场。奇怪的继母继姐,帅气的王子,还有没穿高跟鞋的灰姑娘。好一片热热闹闹。
演出好不容易来到最后的舞会环节。
跳舞时,宴池的手扶在盛最腰侧。
盛最感觉到他家小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自觉地在确认什么。
“你紧张?”盛最抬眼看他。
宴池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尖:“主人……别看我。”
盛最勾起嘴角:“怎么了小狗,又不是第一次了……”
然后就是这个瞬间,变奏的那一步,盛最一脚没注意“嘎嘣”就踩到裙摆了。
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我靠!
盛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草!我不要在全校面前丢脸啊!
这个念头闪过去的速度大概只有半秒不到,一双温热的手便接住了他。
宴池的手臂从他腰后穿过,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盛最整个人几乎被他横抱在半空中,白色长发垂落下来,灰蓝色的裙摆像一朵绽开的花。
宴池低头看着他,“主人,接住您了。”
追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全场安静下来。
盛最看见宴池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倒影。
“……你还挺会接。”盛最小声说。
宴池轻笑一声,没说话把他扶起来重新站稳。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好啊!”
某个女孩坐在第一排眼镜片反着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疯狂划动。
……
表演结束后。
后台休息室里弥漫着卸妆油和发胶的味道。王以乘一边卸脸上的浓妆一边感叹:“我觉得我演得比专业的都好。”
“你那叫浮夸。”云竹衫面无表情地拆假发。
“浮夸也是演技的一种!”
盛最把脸上的妆擦干净,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推开休息室的门。
柏昭就站在门口。依旧是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宴池呢。”盛最问。
柏昭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前面表演刚结束的时候,宴哥突然有点事,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这会儿应该在……”柏昭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抓某只老鼠。”
盛最挑起眉。嗯?
……
与此同时,学校北侧。
三栋教学楼之间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消防通道的铁门,平时没人走。
凌郁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装,急促地喘着气,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慌乱的声响。他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差点撞上墙,往左是死路,往右是另一道锁着的铁门。
“靠!”
他猛地转身,身后十米处,宴池正朝他一步步走来。
狭长的通道里只有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把宴池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郁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宴池,你是不是有病?”
宴池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这段时间一直派人盯着我,我的人全被你弄没了,车也被砸了,还一直在背后做小动作……”凌郁一边后退一边数,语气又气又好笑。
“我刚翻墙进来你就开始追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宴池依然沉默。
凌郁退到拐角,后脚跟撞上墙壁。
没路了。
他靠着墙壁,看着宴池一步步逼近,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黑眸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凌郁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大骂道:“你他爸真有病吧!”
“老子追了盛最三年,他没了,我认。你来安莱特找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行,那也正常,找个替身嘛……”
“但是你至于吗?啊?我就想见一面,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叫盛最的学生长什么样!你连这都不让?你把他护得跟什么似的,他祖宗十八代你都要查一遍吧?他不就是一个小屁孩吗!”
宴池停在他面前。
一米九的身高把白炽灯的光都挡了大半。凌郁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
宴池冷眼看着他,“说完了吗。”
“你……!”
宴池抬起手,手指猛地扣住凌郁的咽喉,慢条斯理地收紧。
“说完就可以去死了。”
——
家人们,我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TvT,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之后更新恢复正常。
希望不要再二进宫了TvT。我会好好更新的,把盛哥和宴哥的故事写完。希望家人们也能多发评论来互动,爱你们(>人<;)
第43章 疯狗
凌郁的后脑勺被抵在粗糙的墙面上,喉咙被宴池的手指箍得死紧。
他双手抓住宴池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但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你这个疯子!”
凌郁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哑透了,咆哮道:
“盛最走了之后你就这样了是吧?啊?跟条疯狗一样,千龙所七处据点被你血洗,但凡跟那件事沾点边的你一个没留!”
他喘不上气,脸上却扯出一个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吗杀了多少人你自己数得过来吗?啊?!”
宴池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闭嘴。”
凌郁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从喉咙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挤:
“还有呢,你这样的人,跑去庙里烧香?跪在佛像前面求什么?求他回来?求他原谅?”
宴池的瞳孔骤缩。
“你把他照片贴身带着,你以为藏得很好?柏昭那个嘴不漏风,但查你行踪总有痕迹,你去庙里磕头那几天,手下的人找你都找疯了。”
凌郁的眼眶已经因为缺氧泛出血丝,但他死死盯着宴池,一字一顿道:
“盛最知道你在他死后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宴池没说话。
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掐着凌郁喉咙的手指开始发抖。
极其细微的颤抖,从指尖传过来,传到凌郁的皮肤上。
凌郁感觉到了。
“被我说中了。”他扯了扯嘴角,“你就是个——”
“阿宴。”
熟悉的声音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是路过顺便喊一声。
宴池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卡在凌郁的喉咙上,背对着声音的方向。白炽灯把他的背影照得很亮,盛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这里。
宴池猛地松开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只刚掐过凌郁喉咙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助地收紧又松开。
不……不能让主人看到自己这么暴戾的一面……不可以……
凌郁顺着墙滑下去,捂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
盛最走到宴池身后,“阿宴?”他看了看宴池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凌郁。
“怎么跑这儿来了。”盛最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只在问他怎么没在休息室等。
宴池低着眼转过身,睫毛垂下来挡住大半瞳孔,嘴唇抿成一条线。手垂在两侧,指节上还残留着用力过度的红痕。
“主人……”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很多,“您怎么来了。”
盛最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咳嗽的凌郁。
目光在凌郁脸上停了两秒,有些奇怪。
“凌郁?”
听到熟悉的呼喊,凌郁捂着喉咙抬起头。
灯光打在盛最脸上,白色的长发,穿着安莱特的衣服,瘦削的身形。五官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年轻了几岁。
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一点意外,更多的冷淡,还有一些些像是见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熟人。
没有什么预想中的替身,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冒牌货。
这眼神,这语气,这种站在宴池身前半步的姿态……
凌郁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被掐得太狠,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然后他的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盛最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凌郁,沉默了一秒。
“你把他掐晕了。”
“……是他自己晕的。”
“哦。”盛最抬眼看宴池,“那你刚才掐他干什么。”
宴池抿了抿唇没说话,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盛最看到了没说。
“行了。”盛最转过身,“叫柏昭来把人弄走。”
……
凌郁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手背上扎着点滴,窗帘外透进点点亮光。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整整五秒。
接着就是昏倒前的记忆一一苏醒:翻墙、被追、被掐、喉咙里的窒息感,还有最后那张脸。
那个白发少年,那张脸和那样的气场。那个人当时就站在他面前,挑眉喊他名字。
凌郁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盛最!”
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叫。护士从门外冲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凌郁已经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先生您不能——”
“让开。”
凌郁光着脚踩在地上,推开护士就往门口走。
“先生!您现在的身体还不能——”
“我说让开!”
他用力拉开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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