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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面前那一排排流光溢彩的植物：“这朵蓝色的醉灵花，天生性燥，绝对不能浇水，哪怕一滴都不行；这边的明月草，每天辰时定点浇两勺灵泉水；还有那边那个长参，得用特制的肥料……”
江君那对毛茸茸的短耳朵不耐烦地抖了抖，面上却摆出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湛蓝色的兽瞳里盛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敷衍地对着青狐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两声清脆的幼鸣：“懂了，没问题。”
负责药田的神兽见这只白泽幼崽如此“灵性”，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心想：不愧是生而知之的瑞兽，这沟通效率就是比狰、狡那两个蠢货高。
于是，神兽放心地摇着尾巴走了，临走前还叮嘱了一句：“好好干。”
他走后。
药田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江君原本端正的坐姿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斜眼瞅着面前那朵所谓的醉灵花，花瓣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芬芳，看起来柔弱得一折就断。
“那只破狐狸说什么来着……哦，多浇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四条短腿晃了晃，随即随意地抬起后蹄，看都不看，对准旁边盛满灵泉的水桶就是一记神兽飞踢。
“哐当！”
一整桶灵泉水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朵醉灵花。
只见原本安静的蓝色花朵在接触到水的瞬间，猛地颤抖起来，花瓣迅速变红，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看把你高兴的，都激动红了，这水够多了吧，不用谢我。”
他昂首挺胸继续往前走，像是巡视领地的王，他一脚踩过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苗，伴随着清脆的折断声，几颗绿草被他踩进了泥里。
“这里杂草真多，神山也不过如此，连个除草的都没有。”
江君一边嘀咕，一边若无其事地踩着那堆“杂草”跨了过去。
在他身后，一个被他踩成两半的铭牌歪歪斜斜地倒在泥水里，上面赫然写着：千年明月草，服之可治百病。
江君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不小心”地脚滑。
等他溜达到药园尽头的时候，身后原本生机勃勃，流光溢彩的上古灵植园，已经惨不忍睹地变成了一片灾难现场。
药园的尽头，没有路了。
一道流转着淡淡金色光泽的半透明屏障，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去路。
透过屏障，可以隐约看到那里才是神山真正的最高处——山顶。
“不给进？”
江君凑近屏障，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
屏障纹丝不动，甚至还反弹出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
不给进就是里面有好东西。
江君顺着屏障的边缘，低着头四处转悠，仔细排查着结界的漏洞。
皇天不负苦心兽。
终于，在被一堆茂密藤蔓遮掩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缺口。
江君用爪子扒拉开藤蔓，看着那个缺口，陷入了沉默。
“……”
这缺口呈半圆形，大小刚好够一只幼崽钻过去，但这高度、这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个狗洞。
江君眯起眼，他怎么可能去钻狗洞！
他机警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那只啰嗦的青狐没有回来，附近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地上一躺，肚皮朝上。
接着，他四只爪子抵着地面，像一条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地贴着地面滑进了那个洞里。
只要我是躺着进去的，这就绝对不算钻狗洞。
江君在心底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顺利滑入屏障内部后，江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嫌弃地抖了抖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这里的空间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泥土，没有植物，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的，在半空中缓缓游动。
江君伸出前爪，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试图去抓那些金光，但爪子却直接从符文中穿了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虚影？”
他收回爪子，不再理会这些漫天飞舞的符文，径直朝着最中心的方向走去。
在那片金色光芒的汇聚之处，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高台。
江君后腿一蹬，轻巧地跃上高台。
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神文，比玄龟说的那些还要古老晦涩，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看不懂就留点纪念好了。
江君探出爪尖，随意地在台面上刻下了嚣张的几个大字：江君到此一游。
然而，他刚收回爪子，台面上便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台面恢复了光洁如新。
“嘿，我还就不信了！”
江君挑了挑眉，他又换了个地方，爪尖飞舞，用力刻下：穆风爱江君。
两秒钟后，字迹再次被抹平，连点石粉都没留下。
他不信邪地眯起兽瞳，又连着换了好几个位置，把什么“江君天下第一”、“穆风是我老婆”全都刻了一遍。
无一例外，全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破石头，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君气得牙痒痒，再次换了个位置，他没注意到，这次他的后脚踩在一个金色符文上。
他用力刻下：圣地首席大弟子江君！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脚下的高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文字几经变化，将“首席大弟子江君”这几个字干脆利落地抹除抛弃，独独留下了最前面的两个字——
圣地。
这两个字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瞬间吸纳了周围漫天飞舞的金色符文，变得金光闪闪。
随后，这两个字猛地挣脱了台面的束缚，悬浮在了半空中。
“轰——！！！”
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接从那两个字中喷薄而出，冲破了山顶的屏障，直刺苍穹！
恐怖的威压猛然席卷了整座神山。
江君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高台边缘。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直插云霄的金色光柱，以及天空中隐隐传来的大道梵音。
“不妙。”
江君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地转身，四条腿像装了风火轮一样，朝着来时的那个洞就要狂奔逃命。
然而，他才刚跑出两步。
高台前方的空间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涟漪，周围的空气变得炽热无比。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跨出，周身翻滚的火焰几乎要将这片空间点燃。
凤玄死死盯着那道根本压不住的冲天金光，又盯着高台上正准备溜之大吉的白色团子，那张明媚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慵懒。
一声响彻云霄，咬牙切齿的怒吼在山顶炸开：
“江，君！！！”
第160章 还不起等于不用还
深夜，万籁俱寂。
茅草屋内，宋知言因为白日里超负荷的挥剑，此刻正躺在木板床上睡得死沉，呼吸均匀。
原本栖息在床边的穆风，在黑暗中倏地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炽热滚烫，连空间都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还没等穆风做出反应，一只修长的手便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捏住了他的翅膀，将他毫不客气地拎进了一个封闭的结界空间内。
红衣如火的凤玄站在结界中，那张明媚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知道江君都干了什么好事吗？”
凤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火坑里蹦出来的。
穆风当然知道。
白日里，即便隔着千万里之遥，他也清晰地察觉到了神山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当看到天际隐隐浮现的，散发着无上威压的“圣地”两个大字时，穆风站在院子里，一时无言。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江君搞出来的杰作。
穆风任由凤玄拎着，眼神毫无波澜，冷静地反问：“所以，结果是什么？”
“结果？！”
凤玄气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结果就是，神山用了几十万年的名字，被天道法则强行篡改，现在变成圣地了！”
穆风面瘫着一张小鸟脸，语气有些敷衍：“一个名字而已，圣地也不错，听着挺有底蕴的。”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直视凤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关切：“而且，我问的是江君结果如何，他没受伤吧？”
穆风心想，谁管你神山改没改名，就算改名叫狗窝，也跟他无关啊。
“……”
听到这句话，凤玄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两下。
他死死地瞪着穆风，简直想把这两人一起扔进无尽火域里烧成灰。
这两人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在神山上把江君揪出来质问的时候，那只死白泽也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梗着脖子喊：“一个名字而已，圣地多好听啊，免费帮你们升级地标你们还不乐意啊？”
两个人借口找的都一模一样！
“行！”
凤玄猛地一挥袖子，像是扔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你这个人我带不了了，我给你送回来！”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砰”的一声，一只浑身雪白，陷入昏迷的白泽幼崽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穆风眼神一紧，立刻扑腾着受伤的翅膀从凤玄手里挣脱，跌跌撞撞地落到江君身边。
他用完好的那只翅膀小心地拨了拨江君头顶的角，确认他只是灵力耗尽昏睡过去，呼吸平稳，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确认人没事后，穆风转过头，短短的鸟眉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的冷意：
“你说要给他灵魂里种涅槃印的，你弄好了？”
涅槃印是凤族不传之秘，相当于给神魂上了一道免死金牌，有了这个，江君日后真的遇上天道清算，就能重新涅槃为人。
这是穆风答应替凤玄走剧情的唯一交易条件。
“你还敢跟我提涅槃印？！”
凤玄一听这三个字，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直冲天灵盖，声音都破音了：
“他把老子神山上辛辛苦苦培育了几万年的灵花灵草，全都给糟蹋没了！连一根草根都没给我留下！老子没当场把他炖了喝汤就已经是慈悲为怀了，你还指望我耗费凤凰血给他种涅槃印？！”
看着凤玄气得快要喷火的模样，穆风站在昏迷的江君身前，面不改色，冷静地问了两个字：
“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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