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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星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他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给江云一披上。
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江云一一眼。
“不走？”
江云一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他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正好咬在谢祈星咬过的位置旁边。
他嚼了嚼，觉得今天的绿豆雪糕好像格外甜。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江云一偷偷看了一眼谢祈星。
谢祈星正在吃自己的红豆雪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好像也有一点点红。
江云一看见了，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刚才为什么咬我的雪糕？”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想尝尝。”
“你不是有红豆的吗？”
“不一样。”
江云一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咬了一口雪糕，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我的好吃还是你的好吃？”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你的。”
江云一的笑差点从嘴角溢出来。“那下次买两根绿豆的。”
谢祈星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进小区，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江云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雪糕棍，又看了一眼谢祈星手里的。
他的绿豆雪糕还剩一小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也还剩一小口。
“谢祈星，”他说，“你要不要把我这根剩下的也尝了？”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自己的红豆雪糕递到江云一面前。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咬了一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
甜的。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光秃秃的雪糕棍，站在门口找钥匙。
“你找找，我书包里。”
“不在书包里。”
“我明明记得在口袋里。”
谢祈星从江云一校服的内袋里掏出钥匙。江云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在那儿？”
“早上看见的。”
谢祈星开了门，走进去。江云一跟在后面，把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江云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开了灯。
第42章 生病
早上，谢祈星照常六点二十起床。
他洗漱完，走进厨房，淘米，切皮蛋，准备煮皮蛋瘦肉粥。
谢祈星在医院里其实已经吃腻了皮蛋瘦肉粥，但架不住江云一说想吃。
水烧开了，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把火调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
往常这个时候，隔壁房间应该传来江云一的闹钟声，然后是第二次闹钟，然后是惨叫。
今天什么都没有。
谢祈星把火关了，走到江云一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门。
江云一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房间里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
谢祈星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很烫。
谢祈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从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回来塞到江云一胳膊底下。
等了五分钟，抽出来一看。
三十八度七。
谢祈星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温度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沈葭发了条消息。
x：沈老师，江云一发烧，今天请假。
沈葭秒回。
静待花开（沈葭）：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x：不用，我照顾他。
静待花开（沈葭）：好，你也是，注意身体。
谢祈星把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叠好，敷在江云一额头上。
然后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去药箱里找了退烧药，抠出一粒，放在水杯旁边。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江云一。
江云一皱着眉，呼吸有点重，嘴唇干干的。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一只脚露在外面。
估计是昨天晚上吃雪糕加上吹了会风，还有踢被子导致的生病。
谢祈星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然后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江云一的脸。
“江云一。”
没反应。
“江云一。”他又捏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江云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
“醒一下，把药吃了。”
“嗯……”江云一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谢祈星把水杯端过来，另一只手拿着药。“张嘴。”
江云一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谢祈星把药放进去，然后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江云一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好苦……”他的声音哑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喝了水就不苦了。”
江云一又喝了两口，把水杯推开，闭上眼睛，好像又要睡过去。
谢祈星把水杯放好，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
他把毛巾重新拧了一遍，敷回江云一额头上。
“我上课去了，你别忘了吃饭，锅里有粥，”他说，“中午回来。”
江云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谢祈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云一缩在被子里，脸红扑扑的，眉头还皱着。
谢祈星站了两秒，转身出去了。
上午的课，谢祈星上得有点心不在焉。
宋时白课间转过来跟他说话，他“嗯”了两声，宋时白就看出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
“江云一呢？今天怎么没来？”
“发烧。”
宋时白愣了一下：“严重吗？”
“三十八度七。”
“那你中午回去看看他呗，中午发的试卷我给你两收起来。”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谢谢。”
宋时白笑了：“谢什么，应该的。”
周晚从前排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江云一的笔记我帮他整理了一份，让谢祈星带回去。
宋时白把纸条递给谢祈星，谢祈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谢祈星就站起来，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把桌上的书往包里一塞，往外走。
“哎！”宋时白在后面喊，“你慢点。”
只见谢祈星已经出了教室门。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开了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他走的时候一样。
他推开江云一的房门。
江云一还在睡，姿势换了一个，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毛巾掉到了枕头旁边。
谢祈星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但比早上好了一点。
他去厨房看了眼锅里粥，果然没动。
他洗了手，开始做饭。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切菜的声音咚咚咚的，锅里的油刺啦一声响。
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切了一点葱花撒在上面。
他端着碗走进房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江云一。
“江云一，起来吃饭。”
江云一动了一下，没醒。
“江云一。”
“嗯……”江云一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谢祈星，眨了眨眼，“你……你怎么回来了？”
“中午了。”
江云一扭头看了看窗户，阳光正亮。“哦……中午了啊……”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起来吃饭。”
江云一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那碗面。番茄鸡蛋面，荷包蛋卧在正中间，葱花绿绿的，热气腾腾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谢祈星坐在床边，看着他吃。
江云一吃了半碗，速度慢下来了。“你不用回来的，”他说，“我点个外卖就行。”
“外卖不干净。”
“那我泡个泡面。”
“更不干净。”
江云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面，小声说：“那你跑来跑去的，多累啊。”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抬头看他。谢祈星坐在床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校服袖子卷起来一截，手上还有切番茄沾的汁水，没擦干净。
“我没事。”谢祈星说。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面，把最后几口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谢祈星把碗收了，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把退烧药放在旁边。
“下午再吃一次。”
“嗯。”
“我走了。”
“嗯。”江云一靠在床头，看着谢祈星收拾东西。谢祈星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谢祈星。”
谢祈星回头。
“你中午吃饭了吗？”
谢祈星愣了一下。
“你做了面就端给我了，你自己吃了吗？”江云一问。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皱起眉。“你赶紧去吃，厨房里还有面吗？”
“有。”
“那你快去。肯定迟不了到的！”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江云一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的声音，才放心地躺下来，闭上眼睛。
下午的课谢祈星上得比上午专心了一点，但放学铃一响，他又第一个出了教室。
宋时白在后面喊：“记得让江云一好好学习，别忘了五百名！”
谢祈星头也没回地摆了一下手。
他回到家，先去看江云一。江云一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一些，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谢祈星进来，他把手机放下，笑了。
“回来了？”
“嗯。”谢祈星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热，但比早上好多了。“不是很烫了。”
“我就说快好了吧。”江云一得意地说。
谢祈星没理他，转身去厨房做饭。晚上做了粥，炒了两个清淡的菜。
江云一吃了不少，吃完之后精神更好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今天睡的有多香、做了个什么梦、梦见自己考了全校第一。
谢祈星听着，偶尔“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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