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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谢祈星把碗洗了，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放在江云一的书桌上。
江云一看着那摞书，脸垮了。“你不会是要……”
“补课。”
“我都病了！”江云一的声音拔高了，“我都发烧了你还让我学习？你有没有人性！”
“已经不烫了。”
“那也是发烧！发烧就是要休息！医生说的！”
谢祈星没理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翻开课本。
“今天数学讲了导数的应用，”他说，“英语讲了完形填空的技巧。还有化学新课，我把重点给你过一遍。”
江云一瞪着他，瞪了五秒，发现他是认真的。
“谢祈星，”江云一委屈地说，“我都病了，你还逼我学习。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鼻音，听起来确实挺可怜的。
谢祈星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江云一。
江云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
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委屈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谢祈星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放下课本，站起来。
江云一愣了一下，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谢祈星走到他面前，伸手揭掉了他额头上的退烧贴。
“干嘛？”江云一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还没到时间呢。”
谢祈星没说话，拿着退烧贴走到书桌前，坐下来，从笔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江云一更懵了。“你要干嘛？”
谢祈星低着头，把退烧贴放在桌上，用剪刀沿着边缘剪了起来。
谢祈星剪完了。他把剪刀放下，拿着剪好的退烧贴走回来。
是一个爱心。
谢祈星把退烧贴剪成了一个爱心形状。边缘剪得不太整齐，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心形。
谢祈星站在他面前，拿着那个爱心形状的退烧贴，低头看着他。
江云一仰着头，愣住了。
谢祈星弯下腰，把爱心退烧贴贴在他额头上。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紧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江云一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退烧贴，指尖碰到那不太整齐的边缘，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江云一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爱心。
“谢祈星。”
谢祈星没抬头。
“你干嘛？”
谢祈星的笔顿了一下。
“关心你。”
“行，”江云一笑了，声音还是哑的，但笑得很开心。“那你讲吧，导数的应用，我听着。”
谢祈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江云一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退烧贴，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谢祈星低下头，开始讲课。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点。讲到重点的地方会停下来，看看江云一有没有在听。
江云一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个问题。问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喷嚏，谢祈星停下来，把旁边的纸巾盒推过去。
“没事没事，”江云一擦了擦鼻子，“你继续。”
谢祈星继续讲。
讲到十二点，江云一打了个哈欠。他赶紧憋住，但谢祈星已经看见了。
“累了就休息。”谢祈星说。
“不累不累，”江云一摆手，“你讲完这道。”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讲。讲完之后，他合上课本。
“今天先到这儿。”
江云一想说什么，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没憋住。
谢祈星站起来，把他床头的水杯拿去厨房续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和额头上的爱心退烧贴。
“你把我裹成这样，我怎么翻身？”江云一抗议。
“别翻身。”
“你——”
“睡觉。”
江云一瞪着他，瞪了两秒，没瞪过。
“行吧，”他说，“睡就睡。”
他闭上眼睛。
谢祈星把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他收拾好课本和笔记，走到门口。
“谢祈星。”江云一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谢祈星回头。
“我明早想吃煎饺”
“好。”
“那你早点睡。”
“……嗯。”
谢祈星推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把今天上课的笔记又整理了一遍，把江云一落下的内容标了重点，用红笔写了注释。
做完这些，他关了灯，躺下来。
第二天早上，江云一醒来的时候，额头上那个爱心退烧贴还在。
他摸了摸，笑了。
然后他闻到了煎饺的香味。
他掀开被子，穿着拖鞋走出房间。谢祈星正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在锅里热腾腾的煎饺。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江云一一眼。
“退烧了。”
“你怎么知道？”
“我量过了。你睡着的时候。”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趁我睡觉的时候偷摸我？”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祈星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谢祈星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
第43章 打架
江云一已经站在镜子前换了三件衣服。
第一件太花哨，第二件太正经，第三件……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床上那两团被淘汰的，挠了挠头。
“谢祈星！”他喊了一声。
客厅里传来一声“嗯”。
“我穿这件行不行？”
谢祈星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
江云一站在镜子前面，白色短袖被窗外的夕阳照出一层暖色，衬得他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搭在额前，像只还没睡醒就被拎起来的猫。他扭头看谢祈星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抹笑。
“嗯。”谢祈星说。
江云一笑了：“那就这件。”
“其实没必要打扮这么好看，到时候去那可能就被熏脏了。”
江云一一愣。
“你是不是夸我好看啦。”
他笑盈盈看着谢祈星又道：“毕竟咱俩第一次出去玩嘛，虽然就一顿饭但我想好看一点。”
其实也不算出去玩，只不过江云一想吃烧烤了，但害怕在家里吃烟过大，就和谢祈星商量着一起去烧烤摊吃。
他们去的是之前谢祈星打工的摊子。
烧烤店门口支着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炭火味和孜然味飘了半条街。
老板正站在烤炉前翻串子。看见谢祈星，他眼睛一亮。
“小谢！”
谢祈星走过去，点了点头：“叔。”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了：“好久没来了啊。最近学习忙？”
“嗯。”
老板的目光移到江云一身上。“哟，是你啊。”
“老板好，老板这么久不见更帅了 。”江云一说。
“真会说话，”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坐里面，风小一点。”
两个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老板端着一盘烤好的串子走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谢祈星，叹了口气。
“小谢啊，你这一走，我们这来的小姑娘都少了。”
江云一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
老板一脸认真：“真的，以前小谢在这儿干活，每天晚上都有小姑娘来吃串，坐那排，点一大盘，串没吃几口，人倒是一直看着。”
江云一看了谢祈星一眼。
谢祈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拿起一串羊肉开始吃。
“后来他不干了，小姑娘也不来了，”老板摇头，“我这生意都差了两成。”
江云一笑着揽着谢祈星肩膀：“哎，可惜了，现在只能我看着我同桌了。”
老板哈哈笑着。
他拍拍谢祈星的肩膀：“你这孩子，长得好，干活也利索。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跟我说。”
谢祈星点了点头。“谢谢叔。”
老板摆手，回去烤串了。
江云一咬着羊肉串，看着谢祈星，眼睛弯弯的。“小姑娘都冲着你来的？你以前在这儿打工，是不是天天有人搭讪？”
谢祈星没理他。
“同桌，谢祈星，小谢老师～”
“吃你的。”
江云一笑得更开心了，又拿了一串鸡翅。
两个人吃了半盘，江云一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你以前在这儿打工，累不累？”
谢祈星想了想。“还好。”
“几点下班？”
“看情况。有时候十点，有时候十一点。”
江云一沉默了一下。“那你回家还要写作业？”
谢祈星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烤馒头。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谢祈星抬头看他。
“我是说，”江云一不知道怎么说，“你现在不是有助学金了吗？而且你还要教我学习，费用我还没给你呢。你现在也高二了，哪有时间打工。你要是缺钱，我……”
“不缺。”谢祈星打断他。
江云一张了张嘴。
谢祈星低着头，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花生米。“以前缺。现在不缺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因为有地方住了，吃饭也会有人给我多夹菜。”
江云一看着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他拿起一串羊肉，塞到谢祈星手里。“吃，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接过了那串羊肉。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桌上的串子快见底了。江云一正啃着最后一个鸡翅，谢祈星忽然开口。
“江云一。”
“嗯？”江云一嘴里塞着鸡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谢祈星看着他，停了一下。“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
谢祈星没说话。
“你说啊！”
“回家再说。”
“为什么要回家说？你现在说不行吗？”
“不行。”
江云一瞪着他，瞪了三秒，发现他是认真的。
“行吧，”他把鸡翅啃完，擦了擦手，“那快点吃，吃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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