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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靠窗位置的宋时白原本趴在桌上补觉，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立刻推了推身边正转笔的陆泽：“这个有意思！我看行，你穿裙子肯定比好多女生都好看。”
陆泽眼皮都没抬，压根没理他。
底下开始有人附和：“我觉得可以哎，够新颖。”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又不是天天穿。”
“笑死了，我现在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想想就好笑。”
当然也有男生不同意，皱着眉嚷嚷：“凭啥要我们男生穿裙子啊？”
“就是，多丢人的事。”
立刻有女生反驳回去：“丢什么人？我们女生穿西装都没嫌丢人，你们男生怕什么？”
“就是啊，不就是件衣服吗？分什么男女。”
“我是武则天，我同意男生穿裙子！”
周晚没急着拍板，按着流程让大家举手表决，把三个方案列出来让全班选：统一文化衫、女生裙装男生西装、女生西装男生裙装。
结果出来，前两个方案的票数加起来，还不到第三个方案的一半。
全班女生的手齐刷刷举了一片，一个落单的都没有，还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跟着举手。
宋时白举得最高，胳膊伸直了，手都快戳到教室天花板了。
周晚仔仔细细数完票，抬眼笑着宣布：“女生西装、男生裙装，方案通过。”
几个原本反对的男生还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对上全班女生齐刷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闭了嘴。
“对了，”周晚合起笔记本，又翻了翻报名名单，“报名了运动会项目的同学不用走方队，到点直接去检录就行。咱们班报名的有……我，刘洋、宋时白、还有几个报跑步、跳绳的，跳远的，你们几个不用参加方队。”
江云一坐在谢祈星旁边，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怕穿裙子，主要是怕穿了裙子被哪个认识的人拍下来，能被笑一整年。
坐在前面的宋时白反倒一脸遗憾，啧了一声小声嘟囔：“我还挺想穿的呢……”
话刚说完就被陆泽一个眼刀飞过来，立马捂住嘴闭了声。
“但是，”周晚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陆泽身上，“陆泽，你得去，不然人数凑不够。”
陆泽终于抬了头，声音没什么情绪：“我现在报名运动会还来得及吗？”
“不行哦，报名昨天就截止了。”
陆泽沉默了一秒，语气依旧没松：“我不穿裙子。”
“全班投票定的方案，反对无效哦。”
教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偷笑，宋时白笑得肩膀都抖，被陆泽狠狠瞪了一眼，还是没忍住，直接哈哈大笑出了声。
周晚拿着笔记本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陆泽桌边的时候停了脚：“女生穿的西装我刚刚发微信找社团借好了，十套男款，尺码我让人统计过了。男生的裙子……”
她顿了顿，扫了眼陆泽紧绷的脸，“我让林露负责挑，她眼光好，肯定挑款式简单的，不会太奇怪。”
陆泽没说话，坐在后边的宋时白又凑过来小声拱火：“你穿肯定比我好看，信我。”陆泽的耳朵尖唰地就红了，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放学铃响，江云一一边慢悠悠收拾书包，一边偏头跟身边的人笑：“刚刚陆泽那个表情你看见没？跟要押去刑场砍头似的，给我乐坏了。”
两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西侧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把空旷的走廊染成一段一段暖融融的橘红色。
江云一走着走着，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谢祈星。”
走在前面的人也跟着顿住脚，转过身看他，长睫毛落着细碎的夕阳，浅淡的影子投在下眼睑上。
谢祈星性子本就冷淡，话不多，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他。
江云一看着他干净的下颌线，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穿过裙子吗？”
谢祈星挑了下眉，清冷的眼瞳里映着江云一有点发烫的脸，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江云一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原原书《陷溺》里写过谢祈星穿裙子的模样，可他穿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亲眼见过。
好奇心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丝丝的，从心口一直漫到四肢百骸。
江云一盯着谢祈星微抿的唇，忽然有点贪心——他好想看，想看谢祈星穿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交叠在冰凉的瓷砖地上，黏黏糊糊，分不开。
江云一喉结滚了滚，在心里悄悄说：希望有一天，能得偿所愿，亲眼见一见。
第52章 运动会终于到了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转眼间也到了运动会那天。
只能说天公作美，太阳不毒，风也不大。
江云一跟着班级队伍往操场走，他左手夹着凳子，右手揣在兜里，一脸生无可恋。
谢祈星右手抱着自己的凳子，左手提着一个帆布袋子。
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轻。
旁边的宋时白也看见了，三两步凑上去，好奇地看了眼袋子：“谢祈星，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谢祈星没说话，把袋子口往江云一的方向偏了偏。
江云一的脸更垮了。“……给我带的试卷。”
宋时白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语气深沉得像个长辈。“孺子可教也。”
“教什么教，”江云一有气无力地说，“运动会都不让人消停。”
“知足吧，”宋时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幸亏这不是我原来的学校，我之前学校参加这些得写观后感。”
“不瞒你说，其实我也……”
三个人往前走，经过周晚身边的时候，周晚正好听见了后半截对话。
她看了一眼谢祈星手里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江云一的表情说：
“我那儿有一套去年隔壁重点的真题，数学和理综都有，质量挺高的。你要不要？我现在上去给你拿。”
江云一的脸色从垮变成惊恐。“不用不用不用，姐！周姐！周班长！您饶了我，今天运动会，我申请当一天废物。”
周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废物”这个申请是否合理，最后点了点头。“那周一再说。”
“彳亍。”江云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时白在旁边偷笑，被江云一瞪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走到操场边上，各班开始安营扎寨。
江云一把凳子放下，刚准备坐，又想起来什么，扭头看谢祈星。
“你那个袋子，能不能藏凳子底下？放在这儿我怕认识的人看见。”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弯腰把袋子塞进了凳子下面，位置刚好，外面看不出来。
江云一松了口气，坐下来，等着开幕式开始。
好吧，他承认，他有学习羞耻症。
操场上的方队一个接一个地过。前面几个班都是中规中矩的，偶尔有个班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超越自我，追求卓越”之类的口号。
广播里念着千篇一律的入场词，看台上的反应平平淡淡。
江云一看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直到主持人念到：“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十班方队。”
江云一猛地醒了。
不是被广播吵醒的，是被操场边上的动静震醒的。
他还没看清方队长什么样，周围的看台已经炸了。尖叫声、口哨声、笑声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什么情况。”江云一揉着眼睛往前看。
操场上，高二十班的方队正缓缓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女生。
她们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西服的肩线刚好，腰身收得利落，皮鞋踩在跑道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江云一看呆了。
但真正让全场沸腾的，是她们身后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底下黑色的裤袜和一双黑皮鞋。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漠，目视前方，仿佛他穿的不是什么裙子，而是一套再正常不过的运动服。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江云一认出了那张脸，嘴巴张的大大的。“那是——陆泽？”
这心理素质太强了吧。
宋时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了，一把抓住江云一的手臂，笑得脸都红了。
“你看你看你看！陆泽！他穿了！他真的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云一被他晃得头晕，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陆泽。
他个子高，腿长，裙摆下面的小腿线条匀称，步伐又稳，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怎么说呢……
“他看起来像那种，”江云一艰难地组织语言，“有钱人家的千金。”
主要是气质像，不过这张脸和裙子真太不违和了。
宋时白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趴在江云一肩膀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陆泽似乎听见了，目光往看台这边扫了一眼，精准地锁定了笑得最欢的宋时白。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江云一发誓，他看见陆泽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
看台上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喊“十班牛逼”。
高二十班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夹杂着“那条裙子好好看”“那个男生腿好长”“我要转班”之类的零碎感叹。
江云一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周相湘这招太牛了。”
江云一看了看陆泽，又看了看方队里其他男生的表情。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认命脸，偶尔有几个还冲看台挥了挥手，心态显然已经调整到位了。
江云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鼓掌，最后选择了笑。
他笑够了，想起来什么，扭头找谢祈星。“谢祈星你看陆泽。”
谢祈星在看。
他站在江云一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瓶没还给江云一的水，目光落在操场上那条深灰色的百褶裙上。
他的表情……江云一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笑，不是惊讶，不是嫌弃。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是什么认知被打破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样？”江云一凑过去问，“是不是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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