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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星没说话，眼睛还看着操场上那个方向。
方队已经快走完了，陆泽的背影在跑道上越来越远，那条深灰色的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谢祈星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看了江云一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我们不用走方队。”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怕穿裙子？”
谢祈星没回答，但耳朵红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江云一不依不饶，“你是不是怕穿裙子？”
谢祈星把水瓶盖拧紧，蹲下来，从凳子底下抽出那袋试卷，放在江云一腿上。
“趁现在有时间，做一套。”
江云一看着腿上那袋沉甸甸的试卷，又看了看操场上那个已经被尖叫声淹没的方队，又看了看谢祈星。
“认真的啊？现在吗？”
谢祈星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江云一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抽出一张卷子，铺在膝盖上，又从兜里掏出支笔。
高二十班的方队已经走完了，但看台上的讨论远没有结束。
有人在翻刚才拍的照片，有人在问那条裙子哪儿买的，还有人讨论那群女孩穿西装简直帅爆了。
江云一听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开始做题。
谢祈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写。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操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有人在喊“十班十班，非同一般”。
江云一的笔尖在卷子上移动，第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写上去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感谢高二十班带来的精彩展示。”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第53章 突发意外
女子男子三千米是上午的重头戏。
广播里念到宋时白名字的时候，江云一刚做完一套化学试题，正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宋时白从看台上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扔给陆泽，活动了两下手腕脚腕，表情倒是轻松得很。
“我要上了啊。”他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加油加油！”江云一挥了挥手。
宋时白没走，看着江云一，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给江云一批作业的谢祈星。“到终点接我哦。”
江云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宋时白满意了，转身往检录处跑。
江云一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扭头看谢祈星。谢祈星正看着操场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江云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上去接他的时候，你……你就别去了哈。”
谢祈星转过头来看他。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但很快就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好。”
江云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怪怪的。
解释什么呢，解释是因为他害怕剧情还是会发生，宋时白万一又被绊倒了呢。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发令枪响了。
十四个人冲出去，宋时白在最外道，起跑的时候落在后面，但过了第一个弯道就开始加速。
他的跑法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匀速保存体力，他是一开始就把速度提上去，步幅大，步频快，手臂摆动有力。
第二圈的时候他已经追到了第三。第三圈，第二。第四圈，第一。他领先第二名将近半圈，跑得轻松自如，经过看台的时候还朝这边挥了一下手。
十班的人狂喊：“宋时白加油”
“十班牛逼。”
江云一也跟着喊了几嗓子，喊完了扭头看谢祈星。谢祈星在看跑道，表情专注。
“好快。”江云一说。
“嗯。”
江云一笑了，继续看比赛。
宋时白越跑越快，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身后的第二名已经被他甩了大半圈。
最后一圈了，他经过看台的时候又挥了一下手，这次笑得很灿烂。江云一站起来，准备往下走。
他看了一眼谢祈星，谢祈星没看他，看着跑道，点了点头。
江云一转身往下走，走到跑道边上的时候，宋时白已经拐过了最后一个弯道，离终点不到一百米。
他跑得很轻松，阳光打在他身上，运动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
他看见了江云一，嘴角翘起来，加速。
然后他绊倒了。
跑道上一块凸起的橡胶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正好卡在他的脚尖。
他的身体往前栽，速度太快根本停不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往前扑。
旁边有人惊叫，终点处有人往前冲。
江云一跑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过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接住他。
宋时白的手往前伸了一下，抓到了他的手臂，但惯性太大了，两个人一起往地上倒。
江云一在倒下去的瞬间把宋时白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后背撞上塑胶跑道，闷的一声响。
宋时白摔在他身上，手肘磕在他的胸口，膝盖顶在他的大腿上。
两个人在地上停了两秒。周围的声音涌上来了。
“没事吧？”
“老师，老师。”
江云一躺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胸口被宋时白的手肘顶得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宋时白？你没事吧？”
宋时白没动。
“宋时白？”江云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时白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对，皱着眉，嘴唇有点发白。
“我没事。”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刚动了一下，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江云一低头一看，愣住了。
宋时白的小腿侧面被擦了一大片，从膝盖下面一直到脚踝，皮翻起来，血渗出来，混着跑道上的红色颗粒，看起来触目惊心。
白色的运动袜被染红了一大片，鞋带上也沾着血。
“你别动。”江云一想坐起来，后背一疼又躺回去了。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谢祈星蹲在他旁边，表情带着恐慌，手指在他肩膀上微微发抖。“你怎么样？”
“我没事，”江云一说，指了指宋时白，“他小腿。”
谢祈星看了一眼宋时白的腿，眉头皱了一下。他站起来，把江云一扶起来。
江云一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自己，扭头看宋时白。
宋时白坐在地上，低着头看自己的腿，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跑道上。
他的脸色更白了，但咬着嘴唇没出声。
人群被拨开了。陆泽走进来，看见宋时白腿上的伤，脸色变了。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眉头皱得很紧。“怎么摔的？”
“跑道上有个什么东西。”宋时白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了很多。
陆泽没说话，把宋时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他膝盖弯下面，把他抱了起来。
宋时白靠在他肩上，疼痛让他说不出话。他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泛白。
陆泽抱着他往医务室走，经过江云一身边的时候，宋时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先别说话。”陆泽说。
宋时白闭嘴了，把脸埋进陆泽肩膀里。
两个人走远了。江云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后背还在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背，校服磨破了，手心蹭到一点灰。
“我看看。”谢祈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就蹭了一下。”江云一扭头看谢祈星，愣住了。
谢祈星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生气，也不是急……他的表情，像是在害怕。
所以，他在害怕什么。
“我真没事，”江云一赶紧说，“就后背磕了一下。”
谢祈星没说话，绕到他身后，掀开他后背的衣服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红了。”
“红了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别动。”谢祈星把衣服放下来，“去医务室去。”
“不用，我没事。”
“走。”谢祈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54章 抹药
医务室在教学楼和宿舍的正中央，离宿舍和教室操场都不远，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十字。
谢祈星推开门，一股碘伏的味道扑面而来。
宋时白坐在靠墙的床上，左腿伸在前面，小腿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点淡黄色的药水。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嘴唇有了血色，正靠在墙上跟陆泽说话。
陆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棉棒，听宋时白说，偶尔点一下头。
看见江云一进来，宋时白立刻坐直了。“江云一！你怎么样？”
“没事，”江云一摆摆手，“就蹭了一下。”
庄瑾正在桌子前面写什么。他抬起头看了江云一一眼。“是你啊，哪里伤了？”
“后背，摔了一下。”
庄瑾指了指旁边的床。“趴上去，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江云一趴到床上，把后背的衣服撩上去。
庄瑾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他后背红的地方，他嘶了一声。“骨头疼还是肉疼？”
“肉，应该是肉。”
庄瑾又按了两下，点了点头。“没伤到骨头，不过肿了，回去冰敷，这两天别剧烈运动。”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盒药膏递给谢祈星。“早晚各一次，抹在伤处，揉开。”
谢祈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说明。“谢谢。”
谢祈星接过药，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刘洋冲进来。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医务室门口像一堵墙
不过但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一堵墙，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嘴唇在抖。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宋时白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宋时白！”他的声音又大又哑，带着哭腔。“你太棒了！全校第一！三千米全校第一！”
他蹲在床边，两只大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攥住了床单。
“呜呜呜你腿没事吧？伤到骨头没有？医生怎么说？要不要拍片子？要不要住院？”
宋时白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往后缩了一下。“没事没事，就是擦伤。”
“擦伤？”刘洋低头看了一眼他小腿上缠着的纱布，眼睛更红了。
“这么大一片你说是擦伤？你骗谁呢。呜呜呜都怪我没检查跑道，要是我早点发现那块皮。都怪我！”
“刘洋，”宋时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没事，校医说了，静养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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