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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声音粗哑，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我们来找谢祈星要钱的。”
老头开口了，直截了当，没有铺垫，比老太太还不客气。
他把编织袋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听说你和我孙子在一起了，两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要是不给我们钱，我就让这小区所有人知道你喜欢男人！”
“有人说你家里有钱。他爸进监狱了，他得养我们。他不挣钱，你就得替他出。”
江云一:？
人言否？
脸在否？
【“系统，原文有这段吗？”】
【宿主，有的，不过是后面的剧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剧情提前了。】
【“不会这就是你说的bug吧”】
【宿主，说实话，我觉得这不是bug。我说过，剧情并不会更改，谢祈星因为你没有黑化所以让他黑化的剧情也会提前。】
江云一垂着眼，指节在门把手上扣了扣，凉丝丝的金属触感压下了心头翻涌上来的那点戾气。
他看着老头老太太那两张脸，两张脸上满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索取。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怎么都压不住的疲惫。
要干嘛！
自己好不容易让谢祈星开朗点，怎么又有破事找上他。
还有，到底是谁跟他们说谢祈星跟自己住。
“不给。”江云一说，“还有，我跟谢祈星只是室友，你们找错人了。”
突然，老太太从布包里猛地抽出一沓打印纸，狠狠砸在江云一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赫然是谢祈星和江云一在学校里拥抱的照片。
“你还敢说只是室友？”老太太尖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溅在江云一脸上，“这照片我们都拿到了！你要是不给钱，我就把这些照片贴满整个小区，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俩干的好事！”
江云一低头扫了眼地上的照片，谢祈星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自己的下巴抵在他发顶，画面里的两个人看起来亲密又坦荡。
他弯腰捡起照片，指尖捏着纸边，突然笑了一声：“贴啊，”他抬眼看向老太太，眼神冷得像冰，“也就你们这些清朝老余孽觉得贴个拥抱图天塌了。”
老头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推江云一：“你他妈还嘴硬！”
江云一侧身躲开，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谢祈星刚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做完了吗？”
“滚，”江云一说，“要么现在走，要么我报警。”
老头的脸色变了。老太太的脸色也变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老太太忽然往地上一坐。
“哎呦喂——大家快来看看啊——”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走廊的天花板，两只手拍着地面，脚后跟蹬着地砖，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孙子不养我们了——还找人来欺负我们——我命苦啊——老头子心脏病要犯了——”
江云一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女人在地上打滚。
老头没拉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云一面前，胸口顶着他的胸口，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你给不给？不给我也躺这儿。你报警？你报啊，看警察来了抓谁。两个男的在一起，不要脸的东西——”
江云一侧脸躲开喷过来的唾沫，指尖攥着门把手泛出白，空气里飘着老太太身上劣质花露水混着尘土的味道，混着老头身上的烟味，堵得他胃里发紧。
他没慌，甚至还悠闲的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接开了录音，又按下了110。
“你报，你尽管报，”老头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我看警察来了是帮你还是帮我们，我们是长辈，来跟孙子要养老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江云一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两人，“谢祈星爸欠你们的，不是谢祈星欠的。你们就没管过他，现在好意思说养老？”
“他是我们家的根！”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头发乱了，额头上沾了灰，“生他养他，我们就得收钱！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她说着就要往屋里冲，江云一抬手一挡，胳膊正好撞上她的肩膀，她嗷一声又倒回去，拍着地板喊打死人了。
对门的邻居已经开了一条缝，探着脑袋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声音飘过来，江云一眼尾扫过去，那邻居又缩回去了。
不白在玄关里炸着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被江云一喝了一声，才蹲回脚边，还是死死盯着门口两个人。
“你跟我孙子在一起，我们老谢家就没后了，你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你就把彩礼钱给我们。”老头伸手来推江云一的肩膀，“不给钱凭什么和我孙子在一起！”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云一的衣服，一团黑影从江云一脚边窜了出去。
不白炸着毛，弓着背，发出一声江云一从未听过的嘶叫。
它扑到老头的小腿上，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裤腿，后腿猛蹬，指甲勾进布料里，狠狠地抓了两下。
老头的裤腿被撕开了两道口子，里面的皮肤露出来，几道红印子立刻渗出血珠。
他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坐在地上的老太太。
不白没停，转身又扑向老太太，一爪子抓在她胳膊上，她尖叫着往旁边躲，布包掉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太太哭出来了，这次是真的哭，不是演戏的那种，是疼的、怕的。
“畜牲——你养的什么畜牲——它咬我——它抓我——”她捂着手臂，眼泪糊了一脸。
老头蹲在地上看自己小腿上的伤，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骂又骂不出来。
江云一弯腰把不白抱起来。不白在他怀里还在发抖，毛还没顺下去，喉咙里还发着低沉的呜呜声。
他一只手托着不白，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的。
“没事了，”他低声说，“没事了。”
第83章 罐罐
不白的呼噜声慢慢盖过了呜呜声，但它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眼睛没离开过。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楼下。没两分钟，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就站在了楼梯口，看着一地狼藉和坐在地上撒泼的老两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江云一抱着还绷着弦的不白，从门后站出来，声音平稳，“这两位私闯民宅，还寻衅滋事，当众辱骂诽谤我，您看，我这儿都录着音呢。”
在老头老太太躺下撒泼打滚时，他就偷偷录音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还停留在录音界面，刚刚老太太撒泼打滚、老头放出来的那些脏话都清清楚地存着。
老头没想到他真的敢报警，一下子有点慌，但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我们找我孙子要养老钱！他拐了我孙子，我孙子还是未成年，肯定是他带坏的才变成一个变态。
他还放猫抓人！你看把我们咬的，这一身伤！警察你得抓他！”
江云一越听越心寒，谢祈星都快成年一个月了，这俩人估计谢祈星什么时候生日都不知道。
“养老钱该找谁要，是你们家务事，”民警皱着眉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江云一，“但你们闯到别人家门口闹事，就是违法。这猫是人家养在屋子里的，你伸手要推主人，猫护主不是很正常？”
民警分开两边，先给两人做笔录。
老头还在撒泼，梗着脖子说什么也不接受调解，一口咬定江云一抢了他孙子，还伤了他们老两口，必须江云一赔医药费、营养费，赔十万块这事才能了。
老太太也缓过劲儿来了，坐在地上又开始抹眼泪，一口一个“我命苦”，把楼道里挤得满满当当，后来的邻居下班回家，都只能绕远走安全通道，路过门口的时候都忍不住往这边多瞅两眼。
江云一没急，抱着不白靠在门框上，等民警把俩人的絮叨听完，才慢悠悠开口。
“十万？两位怎么不去抢？谢祈星从小长这么大，你们给过他一分钱吗？他爸进监狱后，是他自己打零工凑学费上的学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说养老？要不是他有本事，考学校前三拿奖学金，他能不能上学都是问题。”
“现在看见他安稳了，就过来摘果子了？真要算的话，谢祈星这么多年没找你们要抚养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顿了顿，指尖蹭过不白炸起来的毛，声音又冷了几分，“再说了，我们俩在一起，碍着你们什么了？谢祈星现在成年了，他自己能做决定，轮不到你们过来指手画脚。今天你们闯我家门撒野，真要算，你们还得给我家猫精神损失费呢。”
民警听见‘全校前三’和‘不能上学’脸都绿了。
他对着还在撒泼的老两口沉下了脸：“人家学生说的都是实话吧？你们当爷爷奶奶的，从小没管过孩子，现在人出息了就过来要钱，还要十万，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老头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要喊，被民警一眼瞪回去：“行了！现在都讲究法治社会，轮得到你来这儿撒野？刚才辱骂诽谤，私闯民宅，哪一条都够拘留你十天半个月的，真要闹到派出所去，你这一把老骨头吃得消吗？”
老太太本来还想抹眼泪，听见“拘留”两个字，哭声一下子卡住了，偷偷拉了拉老头的衣角。
老头也有点怕，但嘴里还是硬：“他就是不占理！两个男的搞在一起，伤风败俗！”
“人家谈恋爱是自由恋爱，法律都不禁止，轮得到你一个隔代长辈来管？”
民警扫了眼俩人的伤口:“行了，大娘大爷，你俩这伤口再不去医院就愈合了。”
“现在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事，私闯民宅闹事，伤人？不对，是你们先伤人名誉，人家猫只是护主。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拿着你们的东西立马走，以后不许再来这儿骚扰，这事就算了；第二，咱们现在就回派出所做笔录，按流程走，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最后该赔多少钱，法院判了算，你们选哪个？”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慌了。
他们本来就是吃准了两个男的在一起不敢声张，想闹一闹逼江云一掏钱，没想到江云一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报警，警察也没偏向他们。
真要是进了派出所，丢面子不说，万一真被拘了，那以后在老家还怎么抬头？
老太太先软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硬道：“走就走！我们找我孙子去！不跟你这儿计较！”
老头也顺着台阶下，拎起地上的编织袋，恶狠狠地瞪了江云一一眼：“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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