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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一抱着不白,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你们来一次我报一次警,录音我都存着,到时候不是走这么简单了。”
老两口咕哝着骂了两句,在警察和邻居的目光里,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了。
楼道里终于清净了,邻居见没热闹看,也都关了门回去。民警跟江云一交代了两句,也转身走了。
门关上来,走廊终于清净了。不白在他怀里蹭了蹭,江云一靠在门板上,才觉得后背上出的一层汗把衣服浸湿了,凉飕飕的。
他低头摸了摸不白的脑袋,轻声骂了句“傻猫,下次不许这么冲”,指尖却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不白眯着眼睛蹭他的手心,刚刚炸起来的毛终于顺服地贴了回去。
手机就在此刻突然震了一下。
x(谢祈星):最后一题看明白了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委屈·jpg
江云一低头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了想,拍了张不白趴在他肩上的照片发过去。
(江云一):刚刚和不白玩呢,不白今天特别乖,我打算奖励它一个罐罐。
谢祈星秒回。
x(谢祈星):它哪天不乖?
江云一笑了。
(江云一):今天格外乖。
x(谢祈星):那给他吃两罐!
江云一看着手机笑了笑,勾了勾不白的下巴:“今天你可以吃两个罐罐,开心不。”
不白“喵”了一声,尾巴翘得更高了
今天的事……谢祈星不问,他就不说了。反正已经解决了。
谢祈星在集训,每天做题做到半夜,也就周末才能喘口气,何必让他知道这些糟心事。
第84章 宋时白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江云一的手机就在桌洞里震了三回。
他把课本立起来挡着,低头看了一眼,全是宋时白发来的消息。
白拜(宋时白):在吗?
白拜(宋时白):问你个事。
白拜(宋时白):11111
江云一回了问号,关上手机继续学。
讲台上沈葭正在讲昨天考试试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道解析几何的步骤。江云一把错题整理完,视线不自觉右移。
竞赛集训要一个月,这才第三周,他已经开始数日子了。
下课铃响了,沈葭收了教案走了,教室里嗡嗡地闹起来。
江云一没动,把手机从桌洞里掏出来,宋时白十分钟前发了消息。
白拜(宋时白):问你个事哈。
白拜(宋时白):How are you下一句是啥?
白拜(宋时白):宫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么?
白拜(宋时白):奇变偶不变下一句是什么?
白拜(宋时白):氢氦锂铍硼下一句是什么?
江云一无语,指尖悬在键盘上,慢悠悠敲下回复。
(江云一):干嘛,学习学傻了?
白拜(宋时白):你说嘛~小猫眨眼·jpg
(江云一):And you, thank you.一百八一杯,符号看象限,碳氮氧氟氖
白拜(宋时白):你会这些,你是穿越者!
江云一想,原来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
他撑着下巴无语的笑了两声,指节在屏幕上轻叩。
(江云一):你又不是穿到古代,一个校园文你这招有个屁用!
白拜(宋时白):我就说!你看你招了吧!我要不是装傻你能暴露吗!
江云一也不怕被暴露穿书这件事,实在不行就说自己和宋时白一样是穿进《陷溺》的呗。
于是他直接承认道。
(江云一):嗯呢,我也是穿书的。
【宿主!你就这么承认了啊!】152在江云一脑海疯狂发出警报。
【“怕啥,现在在小白眼里我是他的同类,他总不能给我送精神病院里。”】
【可是……可是】
【“你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不敢那不敢的。胆子大点,我要是你我想的是怎么干掉你们主神,成为下一个主神。”】
宋时白过了很久发了条语音。
他点开,听筒里传来宋时白的声音,带着风噪,像是在车上。
“我快到校门口了,是不是也快下课了,咱俩面对面聊。”
江云一心想也好,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往楼下走。
他到校门口的时候,宋时白正好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就那么站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宋时白看见江云一,他快步走过来,两个人一起走进校园。
“你怎么回来的?”江云一问,“集训不是要到周末才放?”
“请假了。”宋时白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是他。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跟老师说回来补办身份证。”
“撒谎都不会编个像样点的理由。”江云一慢悠悠开口,视线扫过宋时白不自觉攥着卫衣下摆的手,“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跑回来。”
宋时白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领着江云一往操场旁的梧桐道走。
梧桐叶都掉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这个时间除了几个体育生在远处慢跑,就只剩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江云一也不催,就陪着他慢慢晃,晃到第三圈的时候,宋时白终于停下来,靠在树干上。
“江云一。”他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江云一转过来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宋时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云一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反而靠着旁边另一棵梧桐树站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是谢祈星临走时给他塞的,橘子味挺浓。
他含着糖,漫不经心道:“开学后没两天。”
宋时白的喉结滚了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我是开学前的暑假穿来的,比你早一点。”
他顿了顿,伸手也从江云一的布兜里摸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橘子味漫开,他才接着说:“我穿来的时候,我躺在浴缸里,手腕上都是割伤,浑身是血。”
江云一知道原著的剧情,对于宋时白说的,他并不感到意外。
他记得书里写,宋时白原主的父母离婚,他爸后来又找了个后妈,后妈又生了个后弟。
他爸本身就对原主不搭理,后弟出生后更是拿他当空气。
原主受不了,在被父母遗忘的十七岁生日那天自杀了。
“他死了,所以我穿来了。”宋时白语气轻轻。“你呢,你身体原身是干了什么你穿进来。”
“我是身穿。”
宋时白安静了一瞬,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呗。”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打了辆车。
宋时白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出了市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江云一看着窗外,没有多问。
车子停在一片安静的墓地外面。
宋时白付上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江云一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墓地。
这里不大,墓碑一排一排的,有的前面摆着花,有的只有枯叶。
宋时白走得很熟,像是走了很多遍,左拐,右拐,绕过一棵老松树,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无名碑。很小,比旁边的墓碑都小,灰白色的石头,上面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一个字都没有。
碑前有一束已经干枯的花,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江云一站在碑前,看着那块光秃秃的石头,又看了看宋时白。
宋时白蹲下来,把枯花拿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碑面。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是谁的?”江云一这么问,但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宋时白没抬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了:“我身体原主的。”
江云一站在那儿,风从松树那边吹过来,把宋时白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
“我穿过来前刚考上京市的华清大学。”宋时白站起来,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然后我跟着我朋友去酒吧庆祝,因为帮了一个被骚扰的女生,被人敲了一瓶子。”
“再睁眼,我就来这了。”
“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一开始很害怕,我当时浑身是血,胳膊上没一块好肉。想回去,但无论怎样发现都回不去了。”宋时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之后我在暑假认识了陆泽,他算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帮助我的吧。”
“我身体原主因为陆泽在初中帮过他对陆泽一见钟情,割腕后更是变得偏执,骚扰跟踪一样不落,最后的结局是被陆泽送进监狱。”
“我刚穿进来怕死了,我就想我要远离他。可我越想远离他就总能出现在我身边,后面我们甚至成为了朋友。”
“后来我认命了,我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当条咸鱼摆烂吧,无非就是又要高考。”
风又吹过来了,把松树枝吹得沙沙响。
江云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我发现剧情和原来不一样了。”宋时白看着江云一。“我以为是我的原因,我怕我最后的结局和原著一样。所以我使劲把陆泽和谢祈星凑一起。我故意接近谢祈星,帮助他,让陆泽去帮助他,就像原文一样。”
“可是,谢祈星和你在一起了。”
江云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的、亮亮的眼睛里,现在平静的像一潭湖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醒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有152,有原书剧情,而宋时白什么都没有。
“那晚上我就想明白了,可能除了我还有别的穿越者。而这个穿越者就是你,江云一。”
风卷着松针落在无名碑的石面上,滚了两下停住。
“所以你特意请假跑回来,就是为了把我拉到这儿,怪罪?”江云一开口道。
宋时白笑了一声,蹲下去把带来的一束新鲜白菊摆在碑前,花瓣上还沾着花店里带出来的水珠:“也算,也不算。”
他重新站起来,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脚尖碾了碾地上的枯草:“我过来大半年了,从来没跟谁说过这些。原来的宋时白去世只有我知道,这个碑是我找人立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来看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也是穿越的。”宋时白问。
江云一没说话,默认了。
宋时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口袋的边缘,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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