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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召华大可以当场摔杯走人，但他太清楚宋止寒的名声了。
今天他可以走，但这件事绝对完不了。
他不想跟这种疯子纠缠下去，于是耐着性子压下火气说：“袁卿之对吧？这事我还不清楚，等我回公司问过他，到时候上门道歉。要怎么处理，会有专人跟你洽谈。”
“哦？”宋止寒知道今天这地基算是打下来了，柔柔一笑，“那我只等好消息了。”
说完转向郑清敛，语气淡淡地：“我记得你，上次在马场替我牵过马。我这个人喜恶分明，明天会有个资源送给你。”
郑清敛立刻意会，顺着话演了下去：“谢谢宋总，非常感谢！”
等宋止寒离开，童召华果然追问他：“你们明明认识，他刚才怎么装不认识？”
郑清敛一脸清澈地回答：“可能是故意怼您的吧老板，我看他火药味很重啊，发生什么了？”
“……”想想也有道理，童召华噎了一下，无语道，“没你的事。”
“那明天我的资源……”
童召华自然不想再给宋止寒逮着机会呛他，便一口应下：“是你的只会是你的。”
郑清敛乖乖应了声好，然后就站在一旁玩起袖子来。
童召华今晚把他叫过来，本是想看看郑清敛背后的新金主到底是谁。
之前旁敲侧击了好几回，郑清敛就是不肯说为什么能拿到《悬河》这个饼。
结果一整个晚上，郑清敛不是在那儿玩袖子，就是在那儿大吃大喝，丢脸得很，完全跟袁卿之描述的一模一样——笨拙、呆滞、根本不会社交，朽木之姿不可雕。
难道是陆明屿好这一口？
可陆明屿和宋止寒显然是一对。
宋止寒能看得上郑清敛，依他的脾气，能忍得了郑清敛躺在陆明屿旁边？
怕不是郑清敛当场就得火化了。
不对。
童召华决定再看看。
宋止寒没吃晚饭，这会儿也有点饿了。他看郑清敛吃得香，这才端了块点心小口小口地慢慢咬。
他本来饭量就不大，生病之后更是缩水了一大半，看得陆明屿毫无办法。
另一边，刚进场的宋青远，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就扫了过来。他看见宋止寒只吃了两口，就把剩下的塞进了陆明屿嘴里，眉头不由得狠狠一拧。
怎么，不爱吃了？
这不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吗？
宋止寒并不记得这件事。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在把点心吃进嘴里之后，他就察觉到了一股熟悉感。
那种感觉让他难受，甚至舌根都隐隐发苦。
“你吃出苦味了吗？”宋止寒问。
陆明屿细细品了品，摇了摇头：“偏甜。”算得上好吃，但有些偏甜，像是在迎合谁的口味，可跟苦完全不沾边。
“怎么了？吃着难受？”陆明屿递过温水。
宋止寒喝了一口，皱着眉说：“反正吃着不开心。”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娇气了，正想再补一句什么，就听陆明屿道：“没关系，不开心就吃点别的，都不喜欢我们就回家吃。”
赵城在一边默默退后了好几步。
不只是不饿的问题，狗粮已经塞到嗓子眼了，快要吐出来了。
宋止寒犹豫着拿起另一块点心，这次没有直接塞嘴里，只掰了一小口来尝，结果还是一样。
他狐疑地看着满桌的点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知道它们的名字吗？”
陆明屿被问住了：“它们还有名字？”
他虽说会做点饭，但对点心这一块确实毫无涉猎，实在叫不出名字。
宋止寒说：“我也不知道。”
但他很熟悉。
没有记忆的那一段，也就只有那段时间了。
这股熟悉感找不到源头，反而让宋止寒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慢慢逡巡了一圈，最终对上了宋青云的脸。
又是他。
陆明屿和赵城也瞧见了。
赵城嘶了一声：“他怎么……”说着看向宋止寒，“他不会是你亲爹吧？”
宋止寒一顿，摸出手机：“我跟学校说一声，把苏亦铭手机收了。”
赵城慌忙扑上去求饶：“您别，我自己掌嘴还不行吗！”
陆明屿拎着赵城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自己则自然而然地站上前挡住了宋青云的视线。
他问宋止寒：“饿了吧？回家吗？”
宋止寒睫毛轻轻一颤，像是意识刚刚回笼，乖巧地点了点头：“回家。”
两人径直离开，就在宴会主人的注视之下。
这原本是一场不能爽约的宴会，来的人心里都清楚。
众人见两人离开，还以为宋青云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下属一句：“你去看看，是不是点心不好吃？”
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宴会照常进行，仿佛他根本没看见宋止寒离场一样。
宋止寒的情况又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陆明屿发现他时常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问他，他却摇摇头说不记得。
陆明屿起初以为宋止寒只是不想说。
但有一天，他随手递给宋止寒一碗洗好的草莓，恰好宋止寒又在走神。
等他回过神来，低头看见手里的草莓，整个人竟被吓了一大跳，碗从掌心当场滑落，碎片四下飞溅。
陆明屿急忙上前按住宋止寒被碎片割伤的掌心，眼底渐渐沉了下去。
第83章 宋止寒不肯给他任何说分手的机会
喷了凝血酶，陆明屿抬起头，轻声问道：“止寒，你最近……”
宋止寒却突然打断他，反问：“我最近经常这样吗？”
看他神色茫然，陆明屿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很频繁。”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掠过许多念头，甚至闪过“阿尔茨海默”这个病名。
但他很快又在心里划去了——不是。
宋止寒的病情，不符合这样的症状。
宋止寒垂眸，像是在想着什么。陆明屿试探着问：“我们去找心理医生……去看看，好吗？”
话音未落，宋止寒猛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回去。
掌心传来一阵刺疼，他那一瞬间的模样，更让陆明屿心疼得厉害。
可越是心疼，他就越是害怕：“止寒，我不希望哪天你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这次有我在你身边，那下次呢？”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沉重、严厉起来：“你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宋止寒却倏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事事都可以让着陆明屿，唯独去见医生这件事，不行：“我很负责，我知道我选择的后果！”
“那我呢？你的后果里有我吗？”陆明屿跟着站起身，抓住宋止寒那只又冒出血珠的手，“你不是爱我吗？我们约法三章，你都忘了吗？”
他本意只是想提醒那三章里的“爱护身体”，却没想到，这句话在宋止寒心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雷。
宋止寒耳边嗡鸣一片，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我违背了，所以……你要离开吗？”
“我……”
“我不答应。”不等他说完，宋止寒已经听不进去了，只顾着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威胁，“我不会答应分手的，我会一直纠缠你！”
陆明屿无奈地开口：“你听我……”
“闭嘴！”宋止寒不肯给他任何说分手的机会。
陆明屿：“……”
他那一股气一下子就散了，甚至有点想笑。
行，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反正他又不可能真的离开。
陆明屿起身去拿医药箱，宋止寒却以为他要摔门出去，慌忙快步跟了上来。
走了两步，陆明屿才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小影子，脚步一顿。
果然，身后立刻传来宋止寒虚张声势的声音：“别想甩开我，你敢走出这个房间试试！”
“不敢。”陆明屿从善如流，拿了医药箱转过身，正对上宋止寒那双写满紧张的眼，“给你上药，行不行？”
宋止寒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脚却没有动。
两人僵持了两秒，陆明屿试探着抬步走向床边，果然见宋止寒跟着过来，在床边坐下，又乖乖摊开手掌给他看。
伤口裂了这么一会儿，掌心早已满是鲜血，看着就让人心疼。
陆明屿知道他不长记性，给他上药，包好手掌，又问：“你明天穿哪套衣服？”
宋止寒眨了眨眼，迟疑地说：“随便。”
“……”行吧。
陆明屿亲自给他搭了一套，搭完问：“行不行？”
宋止寒点了点头。
陆明屿便往他每件衣服的口袋里都塞了一包凝血酶冻干粉。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止寒不是去上班，是去火拼。
两人虽然吵了架，可吃饭也好，做什么也好，依旧同出同进。
保姆也没有察觉什么，做好饭就离开了。
宋止寒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偷看陆明屿的次数变得更多了。
甚至只要陆明屿有一点小动作，他都会应激似的做出反应。
陆明屿偷偷联系许畅，看看有没有办法。
许畅思来想去，想了个阴招：“不然你去医院试试？他不愿意进医院，总不至于拦着不让你去吧？总不能看着你生病吧？”
够阴的。
陆明屿这样一个天天教导宋止寒爱惜生命的人，会为了让宋止寒脱敏，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
他批了：“行，你去做个准备，尽量说得严重一点，但要注意他的情绪，别逼得太紧，他没有安全感。”
顿了一下，陆明屿把宋止寒最近的情况和许畅简单说了说，问他，以前宋止寒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许畅蹙着眉头思索了很久，摇头：【一个他，一个陈负，两人从小毛病就多，我哪记得住？】
不过……
【他不是抗拒心理医生，只是抗拒见到和治疗的过程，应该是以前的经历搞的。不过陈负就能接受，后来他吃的药也是陈负在医生那边开的，他是可以吃药的。】
废话。
宋止寒要是不愿意吃药，那一板又一板的对乙酰怎么来的？
可这样没用。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情况，陈负的情况不能直接套在宋止寒身上。
不过说到陈负，倒是给了他一个思路：【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没有。】许畅很笃定，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说不定他愿意说些给陈负听，我帮你问问。】
【好。】
陆明屿删掉聊天记录，然后把热水器的开关拧向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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