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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字不提宋治生。
但陆明屿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派去的人就守在咖啡馆外面，事情从头到尾，早就一五一十报给他听了。
“今天风大，多带了一件外套吗？”陆明屿问。
没有。
宋止寒说：“带了，待会儿去找你。”
陆明屿于是没再追问，只应了一声，又让副导盯着片场，自己亲自去煮些姜茶。
宋止寒挂了电话，瞥了一眼那群黑衣人。
他们已经走远了，刚才那一瞬，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收回视线，走到母亲的墓碑前，蹲下身。
碑前不知谁放了一束花，他没理会，从兜里掏出那枚戒指，轻声说：“妈，这个戒指我就不留给你了，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本来想挂在车上，或者找条链子串起来，可总觉得这样好像还是跟宋治生绑在一起……”
他声音很小，絮絮地念着。风拢过来，拨了拨他的头发，像在替他梳好。
宋止寒说：“我到时候让人熔了，不要了。妈……”他想诉一诉苦，想说宋治生又骗他。
可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省得妈妈做了鬼还要替他操心。
其实宋止寒很久没来了。
以前还在上学时倒是常来，不来他撑不下去。
后来状态坏到了极点，陆明屿也出了国，那段时间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更不敢让妈妈看见他那副样子。
恐怕会很失望。
他没想做什么好孩子，可也不想被妈妈当成坏孩子。
今天要不是实在想得厉害，他也不敢过来。
正胡思乱想着，手背上忽然一凉，落了一滴水。
他以为是下雨了，抬头望了望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哭了。
他有些滑稽地抬手擦掉眼泪，狼狈地站起身，血压一低，眼前顿时铺满一层黑雾。
宋止寒踉跄了两步，想按住点什么，却握住了一只不知是谁伸过来的手。
他本能地竖起满身的刺，猛地松开那人，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的焦距这才对上。
“你是谁？”是刚才那群黑衣人围着的人。宋止寒之前没留意对方的长相，人走近了，他才发觉，这人和自己有点像。
一个念头从心底飘过去，宋止寒却没有半分好心情。
“我没猜错的话，我是你爹。”宋青远说。
宋止寒确实和他有几分相像，不过——
他目光落在宋止寒身上，眼前一阵发黑：“你被宋治生虐待了？怎么这么瘦？”
宋止寒烦躁地掀起眼皮，根本不想同宋青远多说一个字，转头就走。
比起宋治生，他觉得宋青远更罪大恶极。
要不是他太坏，妈妈不会和他离婚，自然也不会考虑宋治生……
旁边守着的黑衣人似乎想拦，但身后有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又全都让开了。
宋止寒快步回到车上，一脚油门离开了陵园。
直到车停下来，他才发觉自己到的不是家，而是片场。
他连衣服都还没换。
宋止寒正准备偷偷溜回家，就收到陆明屿的消息：【过来了？】
宋止寒：“……”
下次出门不带手机了。
被陆明屿抓了包，宋止寒在楼下小跑了两圈，这才进了片场。
刘婷刚好准备去接人，见人来了，又急忙把他引到陆明屿身边。
陆明屿偏头一看，当即拧起眉头。
宋止寒说：“这里面有点闷，外套我放车上了。”
“是吗？”陆明屿摸上他的手，触感确实温热，便没再多说，只让宋止寒坐下，从保温桶里倒了一碗姜茶递过去，“我提前煮好的，你先喝。”
宋止寒无奈，坐到陆明屿推过来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那碗姜茶。
姜的辣意裹着热气，一路滚进胃里，刚才跑出来的一点虚热顿时散了，身体里是实打实的暖意。虽然味道算不上好，但效果显著。
他多喝了两口，盼着这效果能再显著一些，最好一点烧都别起。
可事与愿违，宋止寒还是发了一场小烧。
好在温度不算太高，他偷偷吃了感冒药，裹着陆明屿的外套昏昏欲睡。
中途郑清敛过来打了个招呼，看见宋止寒这副模样便猜到了，奇怪道：“宋止寒怎么成天到晚地生病？”
陆明屿不想说太多，只道：“出过车祸，体质差了很多。”
“这样，那是得小心养着了。”郑清敛心想，还好宋止寒自己赚了不少钱，现在又有陆明屿爱着。
倘若这些都没有、倘若换成是他——那这一生，基本就算完了。
宋治生被打得很惨，根本不敢再来招惹宋止寒。
陆铮父母之前还在四处寻子，疯了似的骚扰陆明屿，忽然有一天，电话不再打了，大约是找到陆铮了。
但也没听陆明屿提起陆铮回家之类的话，或许是被放弃了。
宋止寒暂且不关心这些。
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他又该去上班了。
林临恨不得冲到陆明屿家里，八抬大轿把宋止寒抬到公司去。
宋止寒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躺在陆明屿腿上，有气无力地戳着手机。
陆明屿看得好笑，问他：“不想上就不上了？”
宋止寒又拒绝：“那不行。”
陆明屿笑了：“那怎么办？”
宋止寒心里盘算着，公司肯定不能丢，可那些商业场合的人物，他也实在腻了。左右自己在商界已经站稳了脚跟，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完全可以扩张版图，走下一步棋了。
更何况，时风娱乐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宋止寒叹了口气，翻身一把抱住陆明屿的腰，问他：“我是不是你的投资人？”
陆明屿腰腹微微一紧：“是，我的金主。”
“那……”宋止寒抬头望过来，嘴里正叼着陆明屿的衣摆，手指擦过他的后腰，像某种暗示。
陆明屿当即明白过来，将人按到了床上。
第80章 那你帮我脱
天气越来越冷，宋止寒上班也越拖越迟。
禁不住林临一再念叨，他索性把全公司的上班时间都往后延了。
一阵欢呼雀跃过后，林临抱着汇报书敲开了宋止寒的办公室。
“新公司那边都弄得差不多了，这是新签约的艺人名单。”林临把怀里的汇报书递过去，顺口说道，“这些人都是被时风娱乐榨干了才丢出来的。我让他们去做了心理检测，结果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前段时间苏动动不是上热搜了吗？我们本来买了一波水军，想把时风娱乐推上去，结果没成，想来背后有人在压。”
这事宋止寒没提过，但林临的本事就是走一步想三步，全都办妥了再统一汇报。
宋止寒想到什么，问道：“做过身体检查吗？和苏动动一样，血液里药物浓度……”
“超标了。”林临脸色凝重，“这正是我在意的点。从公司发展来看，把他们签进来毫无好处；从计划上来看，也纯粹是在做慈善。”
他们原本只需要把事情捅出去。
花点钱，打通些曝光渠道，让这些人拍个视频或开个直播出面曝光就行了。
然而宋止寒走了一步弯路。
表面看像是针对时风，实质上却是把这群受害者保护了起来。
说实话，跟了宋止寒这么久，林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善良。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功劳？
“他们的精神都出了问题。就算曝光，时风娱乐也能放出他们的精神鉴定，再挖一挖黑历史，大众就会被情绪裹挟。事情闹得再大，也很容易被瓦解。”
宋止寒看着汇报书，脸色微微沉着。
更何况，他经历过被精神暗示、被催眠、被逼到绝境，自然也清楚这些人很难站出来曝光。
刚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律师自己遭遇了什么。
那是一种对全世界都失望和恐惧的感觉，觉得所有人都会背叛自己，孤立无援到想求死，多疑、恐惧、失眠、多梦，只有吃药的时候才能求得片刻安宁。
宋止寒逃离了那里，又对医院应激。
是陈负在许畅的帮助下看了医生、拿到药，再悄悄给宋止寒吃。
他们没有长期处于精神控制之下，因此过了一段时间，这些症状便慢慢褪去，人也逐渐向正常转化。
但这几个艺人完全是被榨干了价值后扔出来的，像被嚼吐的甘蔗渣，不会再有人捡起。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别人挑选过的，显然比自己盲目去挑要强。
宋止寒是圈外人，没那么慧眼识珠，他只知道这些艺人从前都曾是明珠，只是某天精神崩盘。
再不干预，他们就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苏动动……
宋止寒也不是来当菩萨的：“等把他们治好了，直接送到明屿那儿去。”
到时候让他们组个复仇者联盟什么的，倒还算有意思。
哦对，还得加上郑清敛。
宋止寒晚上有个宴会，推脱不掉。
正好看到名单里有时风娱乐，他白天便旁敲侧击，问郑清敛出不出去吃烧烤。
郑清敛十动然拒，说晚上得陪老板去宴会。
能拿下《悬河》必然和公司无关。
不只是那个假少爷迫切想知道捧郑清敛的人是谁，时风娱乐更想知道。
郑清敛晚上能出来，说明今天收工比较早。
宋止寒一个电话打给陆明屿，问晚上什么安排。
陆明屿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宋止寒问道：“晚上戴那对耳钉？”
陆明屿当然同意。
何止是耳钉，连宋止寒今晚要穿的西装，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算着时间，宋止寒的车刚开到家门口，陆明屿便推开了门。两人遥遥对望一眼，眸子里都盛满了笑意。
宋止寒把车钥匙丢给管家，快步上前扑进陆明屿怀里，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浅淡的香水味，顿觉精神富足。
“上班好累。”他单方面宣布要把林临拉黑。
陆明屿闷笑两声，把人抱进屋里：“给你准备了新衣服，要不要穿上看看？”
“那你帮我脱。”宋止寒语调慵懒。
“行。”陆明屿对脱衣服早已轻车熟路。每天早上，也是他把赖床的宋止寒从被窝里挖出来，再一件件穿好。
照顾宋止寒这件事，他熟稔得仿佛已成本能。
穿好衣服，宋止寒朝镜子里瞥去一眼。他半跪在床上，嘴唇被亲得泛红，衣领松了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边上的吻痕。
陆明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际，看不清衣服的全貌，倒能看出他身段柔软，魅惑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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