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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池祁是内力没有恢复,可看着池祁那平静的目光,宁修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垂眸细细探查,却发觉池祁体内是有内力留存的痕迹的。
虽微弱,却实实在在是存在的。
宁修眼底情绪翻涌,嘴角上扬,冷笑了一声,他微微俯身逼近池祁。
鼻尖对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
池祁依旧不避。
“呵……”宁修轻呵出声,他咬牙切齿:“为了恢复记忆,你竟将毒素全部逼往心脉!池祁,你可真是不怕死。”
那细微存在的内力痕迹,一路消失在心脉处。
池祁他明明已经恢复了一丝内力,只要按部就班,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情。
可偏偏,他为了提前恢复记忆,竟不管不顾的用微弱的内力,将剩余的毒素全部逼往心脉。
就是为了去赌那一丝丝,可能恢复记忆的概率。
一个搞不好,池祁可就真的死了。
池祁一死,宁修的任务必定失败。
这让宁修第一次正视了池祁的狠绝。
燕王池祁,向来名不虚传,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池祁唇勾勒出了弧度,他微微侧头,鼻尖从宁修的鼻尖划过,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宁修的唇,划过了他的面颊。
池祁神色未变,只微微靠近了宁修的耳边,语调极轻:“孤从未说过孤怕死。”
他若怕死,又何曾会得了个战神的称号?
此话一出,就让宁修神色复杂,他拉开了与池祁的距离,淡淡的瞥了眼池祁那似笑非笑地眼睛,就要松开池祁的手。
就当宁修松开了池祁的手腕,要转身走回床边时,池祁却眼神一凝,反手将宁修的手腕攥住,往回一拉。
宁修便顺着力道朝前倾了身,四目相对之际,二人面颊相擦而过,宁修的唇就落在了池祁的耳边。
而池祁的唇,亦贴在宁修的耳侧。
池祁在宁修的耳边轻轻呵出声,语气里带足了欣赏与蛊惑,似是恩赐一般的话语在宁修耳边响起:“你与孤,是同类人。”
宁修没有急着拉开距离,他的唇落在池祁的耳侧,嗤笑了一声:“殿下想说什么?”
“你想要什么,孤都能给你,乖一点待在燕王府,孤护着你,孤亦准你不跪任何人,让他们跪你,如何?”
池祁在宁修身上,似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的狠绝,同样的不在意生死。
不可避免的,池祁想将这个同类人,捆在身边,养在燕王府。
只是池祁久居高位,却忘了,既是同类人,这样的人又怎会甘愿屈居人下,安安稳稳的被囚在燕王府。
两强相争,若无人后退,那必是两败俱伤。
所以,在池祁话音落下后,宁修就突兀的笑出了声。
嘲弄的笑声灌入了池祁的耳畔,让池祁神色晦明,他微微松了捏着宁修手腕的手,静静地等着宁修的下文。
好半晌,宁修才止了笑意,扬了扬唇角,迎了满腔嘲弄入怀,眸中波光点点,却不带半点儿沉溺其中的茫然,有的只是清明,“怎么?燕王殿下这是心悦于我了?”
心悦?
池祁垂眸,反复推敲着这两个字,就在宁修要将手抽离的时候,池祁又猛地攥紧宁修的手腕,将宁修拉的更近了些。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与炭火发出的暖意纠缠在一起,气氛有些缱绻。
“你只需告诉孤,可否。”
询问的语调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宁修眼底泛起寒意,带着冷笑,一点一点的将池祁捏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起,一字一顿:“趁着我还未起杀心,滚出去。”
池祁眉头皱起,就任由了宁修将他手指掰起。
手指上传来的钝痛不至于让池祁皱眉,让池祁皱眉的,是宁修的话语。
池祁就定定的看着宁修将他手指掰开后,脱离了他的掌心,站起了身,瞥了他一眼就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池祁深深地看了一眼宁修,松了皱起的眉头,将所有情绪压下,才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进来。”
门被推开,几个宫娥低着头,捧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的,是黑色的衣裳,与黑貂裘,就连配饰,都是墨玉与羊脂玉。
池祁拢了拢衣袖,神色自若的站起了身,看了眼宁修,撂了句:“换好衣裳去用膳,明日孤会上金銮殿,若是你想跟着,今夜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孤唤你。”
“嗯。”宁修语调未变,就好似刚刚冷笑威胁的人不是他一般。
到了前厅用膳的时候,仲玉书也在。
随着宫娥布菜的时候,仲玉书只敢用余光左右瞧了瞧池祁与宁修,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想了想,仲玉书还是试探性的端起了酒杯,举杯对着宁修,“末将昨儿对公子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末将自罚一杯。”
说着,仲玉书就仰头一饮而尽。
不管宁修从前是不是要杀了池祁,仅凭池祁昨天把墨院让出去的态度,与今天亲自去请人的态度,仲玉书就觉得,这杯酒,他得喝。
宁修看着自己跟前儿冒着热气儿的茶盅,正想叫宫娥换了一杯酒过来,还未曾说话,池祁就一个眼神瞟了过去。
第117章 战神燕王62
紧接着,桌儿上的酒,就都被宫娥撤了下去。
连同池祁跟前儿的酒也都被换成了热茶。
仲玉书:?
武将不喝酒,喝什么?
养生茶吗?
偏偏仲玉书对上了池祁那双眼睛,就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只埋头吃饭菜。
而宁修也懒得搭理池祁。
用完膳食后,宁修就离开了前厅,回了墨院,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曾分给池祁。
看着宁修这般无礼的样子,又看着池祁毫不在意的样子,仲玉书思索了一番。
刚刚一杯酒,是不是喝少了?
“都准备好了吗?”
仲玉书还在思考着刚刚的酒是不是应该多喝几杯,猛然听到池祁的问话,甚至还有一种慌乱感,下一秒,仲玉书正了正神色,就回道:“您放心,都已经备好了,皇城已围,明里暗里倾斜于那位的朝臣府邸,也都被围了。”
池祁“嗯”了一声,就垂眸忖度着事情。
好半晌,池祁才抬了眼,看着仲玉书,问了句不相干的事情:“你可曾娶妻?”
池祁向来不关心底下人的私生活。
仲玉书一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池祁问这话的意思,他有些迟疑,心里不断地摸索着池祁的意思,不过几秒就带了些试探性的意味说道:“末将尚未娶妻,但末将已经交换了庚帖,来年开春便会完婚。”
池祁十指交叉重叠,拇指指尖微微摩挲着另一只手,他又问:“那你可曾心悦于她?”
仲玉书看着池祁那平淡清明,似只是闲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想到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脸上带了些纠结的意味。
殿下总不能要给他赐婚去稳固朝臣的心吧?
自古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帝王不愿自己娶得人,却又为了稳固人心,只能将人赐给自己的心腹。
仲玉书低头,神色满是纠结与惶恐。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仲玉书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他抬了头,单膝跪在池祁跟前儿,“殿下,末将虽是武将,书也不曾读过几本,可末将却知晓一个道理,庚帖已换,聘礼已下,末将是绝不能负了人家姑娘的,姑娘面皮薄,倘若末将悔婚,退了这门亲事,这不就是把人姑娘往死路上逼吗?”
未曾过门,便造退婚,往后这姑娘名声尽毁,哪还有人敢上门提亲?
绞了头发青灯古佛,或是一尺白绫,换取名声。
这都是仲玉书不愿看到的,所以他也不管这些话会不会惹了池祁不快,他便继续说道:“便是从妻贬妾,那也是极尽的侮辱,末将若真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末将可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池祁:?
瞧着仲玉书那即将声泪俱下的样子,池祁才反应过来仲玉书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池祁揉了揉眉心,话语里都带了无奈的意思:“孤何时说过要你退婚另娶,或是贬妻为妾了?”
仲玉书哭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头看了看池祁的神色,还想问什么,结果就瞧见了池祁微微皱起的眉头,这下仲玉书算是放了心,就笑了声说道:“是末将未曾听懂殿下话里的意思。”
仲玉书话语一顿,才回了池祁上一句的问话:“末将定然是心悦于她的,不然也不会换了庚帖,要娶人为妻。”
池祁松了眉头,垂了眸,松开了手,指尖触碰了温热的茶盅,又问了句:“那你说说,何为心悦?”
这一次,仲玉书可算是听明白了。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池祁。
殿下这是动了心?
谁啊?
难不成是那宁公子?
嗯……
仲玉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墨院让了,人亲自去请,就连从前的种种,殿下也既往不咎了。
只是……
啧,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往后让那些文官去头疼吧。
久未曾等到仲玉书的回答,池祁目光一凝,就落在了仲玉书身上。
后者才后知后觉的低了头,将心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散了个干净,才细细回想着池祁的问话。
何为心悦?
仲玉书偷瞄了眼池祁,便小心翼翼的开口:“末将以为,心悦于人,便是想时时刻刻与那人在一起,是想给那人最好的,是觉得那人便是天底下最好的,谁都比不上那人。”
池祁眯了眼睛。
这便是心悦?
良久,池祁才勾了勾唇,随口说道:“回去吧。”
“是。”
仲玉书起了身,就告退了。
池祁坐在椅子上,良久都未曾动过。
好半晌,他才开了口叫了人进来,吩咐道:“去藏书阁寻些古籍过来,再去让当值太医,去墨院侯着。”
宁修在墨院里听着009汇报着最近的情况。
听着池祁派兵将秦宫围得水泄不通,池景澄在宫里又恐又惧,碎了一殿的瓷器,也无可奈何。
秦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那些个朝臣,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想递了帖子入宫,称病告假,先躲上个几日。
只是……
府邸都被池祁的人给围了,他们的称病告假,注定是实现不了的。
明日早朝,诸位朝臣,都会到场。
就在宁修还在想,等着池景澄死后,他就可以脱离该任务世界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宫娥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子,殿下派了太医过来给您瞧瞧您的伤口,您可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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