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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东瞥了闵介云一眼，“五比一，那就这样，我们在纸上匿名写下一个人的名字，得票多的人，自杀吧。”
他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不忍心一般。
可梁北木却观察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某种期盼。
像是早就巴不得举行这场投票，只是到了弹尽粮绝之时才趁机提出来。
樊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裁剪成了六份。
把纸笔递给闵介云的时候，他还说：“刚才你虽然没有举手，但是也有投票权。不然对你……太不公平了。”
闵介云淡淡看了他一眼，把纸捏在了手心。
梁北木看到在场的人，只有周越眼里闪过了不忍，可是其他人要么是冷漠要么是平静。
方静拿起笔，很快就写下了一个名字。
林靓神情复杂，狐妖存不存在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看出来了，樊东想杀闵介云。
原因当然是那场偷看。
她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那天把锅甩给闵介云，她以为顶多就是他被樊东打一顿。
可现在她不敢开口，也不想开口。闵介云如果死在这里，也是好事吧……
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周越想起樊东悄悄跟他说，那天偷看的人是闵介云，犹豫片刻，也写下了闵介云名字。
将纸条收齐之后，樊东一一打开。
“闵介云五票，有一张纸是空白的，”樊东看向了他，“应该是你没写吧。”
闵介云淡淡回望，“为什么想杀我？”
樊东眯了眯眼，“不是我想杀你，我说了是狐妖让我们必须献祭一个人。”
梁北木眉头皱起，樊东说得冠冕堂皇，可实际他就是想要灭口。
“为了我们大家能活下去，闵介云，你自己动手吧。”
樊东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把刀，“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想对你动手。”
闵介云缓缓接过匕首，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除了神情镇静的樊东，其他人都移开了目光。
闵介云狭长的眼眸眯起，“想杀我的不是狐妖，是你们。”
他说了这话，冷笑了一声，举起匕首就朝着最近的樊东刺下去。
樊东没有防备，左肩被匕首扎中，眼里闪过愤怒和惊讶。
他一边躲避闵介云的攻击，一边开口道：“你为什么不乖乖去死？大家都被困在这里，牺牲你一个就可以换来生机！你这种人，怎么这么自私？”
一见他受伤，周越立刻冲过去抱住了闵介云的腰，控制他的行动。
“求你了，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想要活下去……”
方静推了一把林靓，“抓住他的手！”
她冲上去抓住了闵介云拿着匕首的右手。
林靓反应过来之后，也过去控制住闵介云的右手。
三个人一起拉住闵介云，樊东趁机把匕首抢了过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把匕首插进了闵介云的脖子，顿时血流如柱。
他靠近闵介云低声道：“闵介云，不怪我们，要怪只怪你命不好。听说你克死了父母，本来就是不祥的人，这样的你，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义吧？”
第71章 诡森（31）
闵介云双目血红，他冰冷的眼神让樊东喉结滚动了一下，更加用力地刺入匕首。
樊东冷笑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这样看着我，谁让狐妖想要你的命。谁让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将匕首抽出来之后，鲜血到处喷涌。
血洒到了林靓的脸上，她恐惧地松开了手，整个人都麻木了。
方静也缓缓松手，盯着地上的血，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越抱着闵介云的双臂已经被温热的鲜血浸湿，他松手之后，闵介云没有支柱，倒在了地上。
鲜血在草地上蔓延开来，闵介云口中吐出一股一股的血。
樊东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抬眼看向了一旁被吓傻的“梁北木”。
他把匕首扔到地上，冷声道：“捡起来，在他的心脏上捅一刀。”
“梁北木”讷讷地看向他，“什么？”
樊东理所当然，“我们都动了手，你也不能例外。”
方静：“没错，你也要动手。”
“梁北木”被吓傻了，方静捡起地上的匕首，塞进他手里。
“快点动手。”
被方静催促着，“梁北木”走到闵介云身旁。
闵介云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他，脸色愈发苍白，口中鲜血也几乎吐尽了。
梁北木心急如焚，想要控制这具身体，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举起了匕首，重重地刺了下去。
闵介云眼睛大睁着，里面充满了仇恨、不甘，嘴唇动了几下。
他无声地说道：“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了气息。
梁北木以为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方静走过来，把匕首拿在了手里。
“我们，分尸吧。”
林靓倒吸一口冷气，“分尸？”
“没错，”方静眼神略冷，“难道尸体就丢在这里吗？我说过吧，我是从这里出去的。我听老人说，死在山上的人怨气非常大。只有把他的尸体一分为五，分别埋在山上的东南西北中，才可以让他永生永世无法离开这里，也没办法找我们报仇。”
樊东打量了她一眼，猛然想到了什么。
不管是来这个村子，还是爬山，似乎都是方静推动的。
他眯了眯眼，猜到了点什么。
可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既然山上有妖怪，那方静说的话也可能是真的。”樊东开口道：“为了永绝后患，就照她说的做。”
梁北木已经看不下去了，但是他没办法离开这里。
他看到樊东扒了闵介云的衣服。
林靓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背上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樊东握着匕首的手也不断颤抖。
闵介云的后背，居然是一大片血红色的纹身。
瑰丽、复杂的图案，仿佛有特殊的魔力，仅仅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跳加速，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靓瞪大眼睛，“他……果然不正常。”
樊东冷着脸，狠下心砍断了闵介云的手。
“现在他已经死了，管他正不正常。”
他催促着其他人一起加入了分尸的行动。
很快，地上只剩下一摊血迹。
五个人分别到了东南西北中的方位，把闵介云给埋了。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下来。
樊东带着大家下山，这一次的路程异常顺利，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条河边。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没有人反对，几人随便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神情都是麻木的。
由于体力不支，再加上走对了路，两个女生放松心防，坐着居然睡着了。
“梁北木”也累得闭上了眼睛，可梁北木钻出他的身体，漂浮到了空中。
他听到樊东对周越说：“我们聊聊吧。”
周越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了河边。
“阿越，今天多亏了你拦住闵介云，不然我就被他杀死了。”
周越神情疲惫，“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不，为了活下去不管做什么都不算过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樊东抱住周越，“别想太多了。”
周越点了点头，“好。”
他叹了一口气，“希望我们真的能顺利离开这里吧。”
樊东神情略暗，从怀里取出杀死闵介云的匕首，“会的……”
他用力一刺，将匕首捅进了周越的腹部。
周越骤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樊东？”
“别怪我，狐妖说死在这里的人，是找不到尸体的，外面不会有人发现。”
樊东，“所以这里，其实是一个好地方。”
“你不是说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吗？以后就待在这里吧。”
周越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抓住樊东的衣角。
“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纠缠你了。放过……我。”
樊东盯着他的脸，将匕首抽出，而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入了水中。
“再见。”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梁北木看见樊东假模假样地跳下水去“救”周越。
片刻之后，他游上了岸，崩溃大哭。
“我没有救下他，水里面有水鬼！周越，周越他死了。”
林靓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方静，“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条河吧，这里太危险了。”
樊东擦了擦眼泪，“好。”
于是，一行人匆匆继续赶路，很快就离开了这座山。
而闵介云和周越，则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梁北木心里生出一股愤怒，他想过闵介云可能是被这些人害死的，但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惨。
樊东他们离开了，可是梁北木却依旧飘在山上，他没有地方去，于是守在了埋闵介云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吞噬了整片星空。
雨落下来，整个森林浸泡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草地上的泥土被水冲开，一只苍白布满泥土的手，突兀地从地里面伸了出来。
梁北木眼里闪过震惊，很快他就看到，闵介云的四肢冲出泥土，像是有意识般地组合在了一起。
他后背的纹身散发着阵阵的光芒，而后又沉寂了下来。
一瞬间，梁北木想起了闵介云跟他讲的，有关他父母追求长生的事。
纹身应该就是古老部落让人长生的阵法。
闵介云的父母失败了，但是阴差阳错之下，他却成功了。
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冲刷着闵介云身上的泥土，泥水混合着血水将草地都染得脏乱一片。
闵介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割破的脖子，上面红色的拼接线消失不见，就像这里从来没有过伤口一样。
一道突兀的白光出现，它像是有意识一般，朝着闵介云的身体里钻去。
白光钻进了闵介云的眉心，他突然惨叫了一声，捂住头一副痛苦不已的样子。
他脸色苍白，脖子上都是青筋。
没多久，居然晕了过去。
不多时，白光从他身体里闪了出来，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梁北木仗着自己不会被看见，走到了那人身边。
那人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长得和闵介云一模一样。
梁北木眉心一跳，张嘴吐出两个字，“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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