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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白一愣，他距离闵介云太远，障眼法消失了。
他掉下了眼泪，点着头说：“我没有……故意骗你。”
他捂住梁北木的脖子，“我带你出去……去找医生。”
梁北木：“我走不动了了。”
他挣脱了闵白的怀抱，将身上的短袖下摆撕开，摁住了还在流血的喉咙。
闵白表情焦急，“必须……离开。我背你。”
梁北木看着他点了点头，趴上了闵白的后背。
在他的背上，梁北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闵介云也不是人类，对不对？”
闵白背着一个人，跑得飞快，低低“嗯”了一声。
梁北木嗓音很轻，“你们都是鬼吗？”
“不是，”闵白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不是鬼、不是妖，反正什么也不是。
梁北木感觉眼皮有些重，头也越来越晕。
“我们来到这座山，是不是闵介云早就安排好的？我们会被狐仙缠上，也是因为他？”
一滴血落到了闵白脸上，烫得他心里发慌。
“是，是他安排的。”闵白着急地说：“你别说话了，北木。”
梁北木没有停下来，又问了一个问题。
“其他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闵白，“我不知道……我不关心他们……”
梁北木捂住脖子上的伤口，“闵介云为什么要杀我们？告诉我原因。”
这个问题是最为重要的。
闵白垂下眼，“这是……你们欠他的。”
“我们……欠他的。”梁北木重复了一下，“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对他做过什么？”
他恍然大悟，“我们是不是都丢了一段记忆？”
既然闵白可以让大家忽略掉他的异常，狐妖可以让他们假装看到希望，那闵介云是不是也可以，对他们的记忆做手脚？
梁北木越想越觉得心惊，也觉得后怕。
他一直以为闵介云是道士，也猜过他可能是其他什么玄学人士。
但是，从来没想过闵介云不是人类。
更没有想过，他们一行人会被困在山上，是因为闵介云……
许久过后，闵白才点了点头，他眼神愈发坚定，“你别说话，我一定带你出去。”
另一边，闵介云手里把玩着珠串，走到了狐仙庙。
珠串已经炼化了林靓，现在里面又盛放着樊东、方静的魂魄。
只差一个梁北木，他就可以打破诅咒，离开这座山。
不过，他并不打算杀梁北木。
走到后院，闵介云脚步顿住，脸色变得阴沉。
人不见了。
闵介云俊美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冷笑，早就知道闵白不安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敢带着人逃跑。
他刚追出去没多远，就碰到了红狐妖。
狐妖跪在他面前，“主人，您让我盯着他们，我发现他们跑了之后立刻就追了上去。”
“我本来差一点就杀了那个人类，但是闵白拦着我，差点我就见不到您了，我立刻就折返回来给您报信。”
闵介云盯着祂爪子上的血迹，一字一顿，“你差点杀了他？”
狐妖邀功一般地说：“人类脆弱得不堪一击，我就是在他脖子上抓……”
话没说完，狐妖就被扼住了脖子。
“主……主人？”
祂眼神惊恐地看着闵介云。
闵介云脸色沉得能滴水，“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伤他？”
狐妖小心翼翼，“那些人类，不是您的仇人吗？”
闵介云眼神淡漠地瞥了祂一眼，手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狐狸的脖子软软地断掉了。
“为什么……”狐妖死不瞑目，眼睛大睁着。
当初闵介云知道是祂是始作俑者，都没有动祂。
可现在，为了一个人类，居然将祂杀死。
闵介云将狐妖的尸体随手扔在了一旁，语气冰冷，“就算他是我的仇人，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闵白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勾起嘴角。
“找到你了……”
——
闵白背着梁北木已经快要到村口了，只要离开村子，彻底出了这座山的管辖区域，闵介云就追不上来了。
枉死者，无法离开山域。
是这座山的诅咒。
空间扭曲了一阵，闵介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前方。
闵白的脚步顿住，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快？”
第68章 诡森（28）
闵介云盯着他背上晕过去的梁北木，脸色骤然一变。
“你这个蠢东西，带他逃跑却连一只狐妖都打不过让他受了伤，你想害死他？”
闵白表情有一瞬间的愧疚，“臭狐狸……是你的手下。”
“我已经杀了祂，”闵介云伸出手，“把梁北木交给我。”
闵白抓紧了梁北木，“不……不给你。”
闵介云没有耐心和他掰扯，又一个闪现出现在了闵白面前。
他掐住闵白的脖子，眼眸泛红，“他是我的，你带不走。”
闵白死死瞪着他，“不是……”
闵介云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闵白给甩开，然后抱住了梁北木，消失在原地。
而闵白并不会缩地成寸，只能瘫坐在地上，喊着梁北木的名字。
他又立刻爬了起来，抹着眼泪朝山顶跑去。
房间里，白狐出现在了床边，祂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梁北木躺在床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只是脸色苍白得过分。
白狐将灵力注入到梁北木体内之后，祂虚弱地说：“他失血过多，已经濒死。”
闵介云脸色难看，“能不能救回来？”
“可以，不过……”白狐顿了一下，“你要继承山神之力，才能把他给救回来。”
闵介云皱着眉，“也就是说，我要和闵白融合。”
“没错，当初山神之力选中了你，本来你们也曾融合过。但是没想到你身上怨念太重，排斥着山神之力，最后分裂出了闵白，由他来承载山神之力。”
“可惜闵白只是一个载体，他是没办法动用这股力量的，只有你们融合，山神之力回到你的身上，你才能救回梁北木。”
闵介云垂眼凝视着梁北木的脸，“如果他死掉，灵魂也会被困在这座山上。”
那样，也不会再离开他了。
白狐说：“人和鬼终究是不一样的。只听过鬼想成人，没见过有人想变成鬼的。而且成了鬼之后，属于人类的善念都会被摈弃，只剩下仇恨、毁灭。这是你想要的吗？”
闵介云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救……北木，”闵白突然冲破门闯了进来，他一进来就跑到了床边，盯着梁北木。
闵介云冷眼看着他，“他变成鬼，不是更好？”
闵白摇头：“救北木，别让他……死掉。不要让他，变成鬼。”
闵介云眯了眯眼，“为了让他活过来，你愿意和我融合？之前你不是一直很排斥。”
怨念排斥山神之力，同样山神之力也在排斥着怨念。
闵介云和闵白，有任何一方不愿意融合，那就成功不了。
闵白目光停留在梁北木脸上，他郑重点头，“能救他……我就愿意。”
他不想梁北木变成鬼，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的阴暗东西，那些被仇恨和怨念吞噬的恶心鬼魂，都让他觉得恶心。
所以，不能让梁北木也变成那样。
闵介云注视着他，眉宇之间挂着冰冷。
片刻后，他看向白狐，“现在就融合。”
白狐点了点头，祂身上泛起了一阵白色的光芒，将黑暗的屋子照得光芒大盛。
“接受山神之力，以后这座山就属于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它。”
白狐又看了一眼梁北木，“另外我想你应该知道，枉死在这座山上的魂灵，无法离开这里也没办法投胎，除非它们可以报仇。如果你不杀梁北木，就只能待在这座山上。而且要是他寿终正寝了，也算不上报仇，你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不用你提醒，”闵介云语气冷淡。
白狐不再说话，两道白光出现在闵介云和闵白身上。
闵白贪恋地看了一眼梁北木，“北木，我很想……和你一起离开，很想和你一起……生活。我爱你，北木。你要记得我。”
一旁的闵介云眉头微皱，想要嘲笑，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荒山上的孤魂野鬼，也会产生爱意吗？
闵白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变成了点点星光，融入进闵介云的身体里。
闵介云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如温暖泉水般的力量，在他的四肢内游走。
他抬起手抚摸心脏的位置，心跳声格外的大。
暌违已久的属于人类的温度，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的他，不是人，不是鬼，但也不算纯粹的神灵。
白狐的身影也逐渐消散，祂开口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再见。”
离开之前，祂趁着闵介云没注意，将一道灵力钻进了梁北木的体内。
祂叹了一口气，消失于天地之间。
——
梁北木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快醒醒，到地方了。”
他抬起头，居然看到了林靓的脸。
“这么快就到了？”
梁北木的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话。
方静，“对啊，快下车吧。樊东说已经联系好了村长，住一晚之后，明天在村子里逛逛，就可以回学校了。”
推开车门，梁北木跟在所有人后面。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看客一样，根本没办法控制身体。
六个人一起进入了村长家，村长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让他们随便玩儿。
“村子里有很多风景不错的地方，”村长笑着说：“不过你们别去后山。”
樊东疑惑地问：“为什么？”
村长一脸讳莫如深，“没什么，就是路不太好走。而且……那里一般只有我们村的人，在祭祀的日子才会去，外人去了很容易迷路的。”
周越：“我们没打算去，只是在村子里逛一逛。”
“那就好，”村长说。
夜幕降临，众人在村长家歇了下来。
梁北木和闵介云一间房，不过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
方静神神秘秘地把大家召集在了一起。
“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林靓，“村长不是说了不让去吗？”
方静挑了挑眉，“他只是不建议，又不是明令禁止。我听说山上有一座庙宇特别灵，许的愿都能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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