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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噩梦的源头终于消失了。
樊东越走越快，全然没有注意周围安静极了，什么声音也没有。
一道熟悉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了前方，静幽幽地站立着。
樊东脚步猛地顿住，他不可置信地开口：“周……周越？”
周越缓缓回过头来，他神色苍白，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还在滴水。
“樊东，水里好冷。”
“真的很冷，这一年来，我从来没有暖和过。”
樊东表情扭曲，他想起了向狐仙求救。
“狐仙，狐仙你在哪里？你答应了我的，杀了人就放我离开！”
可回应他的只有周越的轻笑，他缓缓开口：“狐仙就是他养的一条狗。他设下这个局，假装给你们希望，只是想报复罢了。”
周越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樊东，“我向他求情，我让他把你交给我。如果你这次能念旧情，不对我动手，我就放你离开。”
“可是你还是动手了，”周越眼角流出了血泪，“你又杀死了我，将我扔进水里面。”
他冰凉的手轻抚过樊东的脸，“水里真的好冷，你怎么这么狠心？”
樊东被吓得脸色苍白，“什么叫又？”
周越冷冷一笑，“一年前，你就是在这里杀死了我，将我抛尸湖底。我在山上等了你整整一年，你终于回来了。”
樊东如坠冰窖，眼里都是恐惧的色彩。
按周越所说，那他这段时间就是和鬼一起度过的！
周越早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被鬼迷了眼，不知道。
樊东一下子跪在他面前，语气颤抖，“阿越，我是一时糊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让我离开。我知道你最爱我了，求你了。”
周越目光空洞，“那天我也这样求过你，我说‘樊东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你知道你回了我什么吗？”
他垂眼盯着樊东，后者神情惊恐。
“你跟我说：我早就烦死你，想杀了你了。”
周越伸手掐住了樊东的脖子，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轻声呢喃，“我真是傻，还对你念旧情，想着让他放你一马。”
“咔嚓”一声，樊东的脖子断了，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晨光熹微，天快亮了。
周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身影越来越淡。
白狐的身影突然出现，看到地上的尸体之后，叹了一口气。
人死债消，恩怨两清，厉鬼才能投胎。
枉死在这座山的恶鬼，如果不报仇，是无法投胎的。
而周越倒也心软，宁愿不投胎，也要给樊东一线生机。
不过可惜，樊东自己放弃了生机。
白狐身上闪出一道灵光，灵光伴随着周越的魂魄，送他去地府投胎了。
——
橙红的夕阳给院子镀上了一层暖光。
梁北木坐在院子里，闵白在旁边编蚂蚱玩儿。
编好之后，他邀功一般地走到了梁北木身边，把蚂蚱递到他面前。
“做得好，”梁北木随口夸了夸他。
闵白把蚂蚱放在他手里，蹲下来视线和梁北木齐平，“北木……不开心？”
梁北木看着他，“前天在厨房，你为什么说不带着闵介云离开？”
“他……”闵白眼睫垂下，“反正不能……带他。”
他凑到梁北木耳边，开口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现在？”梁北木说：“可是闵介云还没有回来。如果他不离开，我也不会走。”
大概半个小时前，闵介云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闵白急了，“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闵介云是男主，他要是离开了，上哪里去做任务。
梁北木抬手摸了摸闵白的头发，“我们是同伴，不可以丢下同伴不是吗？”
闵白撇了撇嘴，像是妥协了，“好吧，那就……带上他一起。”
梁北木笑了笑，“这就对了。不过闵介云去哪里了？”
闵白：“不知道。”
话音一落，闵介云居然从外面回来了。
梁北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去哪里了？”
第66章 诡森（26）
闵介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他，“我出去逛了逛，看其他人有没有找过来。”
“闵白说他能找到下山的路，我们跟着他走吧。”
梁北木心里其实不怎么相信闵白能找到路，但是试一下总比一直待在这里好。
虽然张伯的厨房总能出现很多蔬菜水果还有肉类，但他还是想出去。
“好，”闵介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三个人立刻就出发了，梁北木还想跟张伯打声招呼，但是被闵白给拦住了，理由是张伯供奉着狐仙，万一他通风报信呢？
虽然梁北木觉得张伯不会这么做，但他还是听闵白的，没有和张伯告别。
密林遮挡视线，山路也很崎岖，闵白走在最前面，用手牵着梁北木。
而闵介云默默地走在最后面，一声不吭。
有时候，梁北木都怀疑身后没有人在，连闵介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都不怎么听得到。
顺着一条小路向下，梁北木注意到好几个岔路口都是不同的，不像之前遇到鬼打墙，总碰到相同的岔路口。
他忍不住想，难道闵白真的知道正确的路？
可是，为什么闵白之前不说？
梁北木一边想着，一边又觉得闵白的手好冷，像冰块一样。
闵白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脸上也多了几分焦急的色彩，连梁北木都快跟不上他。
“慢点，走这么急做什么？”梁北木开口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闵介云，发现他没有掉队之后就放心了。
闵白只是稍微放缓了脚步，“得快一点，不能……慢下来。不能被追上。”
梁北木疑惑，“被谁追上？狐妖？”
闵白攥紧了他的手，“嗯”了一声，不过心里的答案却不是狐妖。
月亮爬上枝头，天彻底黑了下来。
闵白走路的速度又加快了，梁北木甚至觉得他已经跑了起来。
神奇的是，闵白在黑夜中走这么快，居然如履平地。
片刻后，周围浓雾四起，闵白突然停住了脚步。
梁北木看着周围不同寻常的雾气，脸色微微一变。
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还多了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怪味。
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一只穿着黑色袍子的红狐狸。
红狐狸脸上挂着夸张的笑，“主人让我时时刻刻盯着你们呢，趁着他出去，你们居然逃跑。”
祂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嘻嘻，你们背叛了主人。那我把你们吃掉，他也不会怪我。”
梁北木很快反应过来，攥住闵白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回跑。
可是一条藤蔓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出现，缠住了他的脚腕，想要把他给拽走。
闵白脸色铁青，死死拉住梁北木，又伸出手，一道金光闪过，藤蔓断掉了。
梁北木瞪大眼睛，“小白，你怎么……”
后半句话还没有问出来，又是一道藤蔓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它狠狠地抽向了梁北木的脖子。
闵介云转过身挡住了这一击，脆弱的身体一下子就碎了。
没错，碎掉了。
变成了一块块的泥土，洒落在了草地上。
梁北木都怀疑自己是在梦里，还没有睡醒。
闵白不对劲，手里冒出金光。闵介云也不对劲，居然一下子就像土一样碎掉了。
“哎呀呀，怎么这么不禁打，”狐妖笑眯眯地看着闵白，“你做的偶人，也太脆弱了些。不过主人要是看到你把偶人做成他的样子，一定会生气的。”
祂看向梁北木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为了一个人类背叛主人，我就勉为其难把他给吃掉。”
一边说着，祂调动了十几只藤蔓，自己也冲向了梁北木。
闵白眼里闪过怒火，他站定之后，身上闪出数道金光，周围的藤蔓还没有近梁北木的身，就被他给切断了。
狐妖朝着梁北木冲去，闵白一下子抓住了祂的一条腿，狠狠地把祂给摔倒了地上。
“不准……动他！”
狐妖依旧嬉皮笑脸的，“嘻嘻，我就是要吃掉他。反正主人也没打算留他们的命。”
闵白淡金色的眼里光芒更甚，他掐住了狐妖的脖子。
但是下一秒，狐妖变成了一团烟雾消失在了他手中，一个闪现出现在梁北木的身旁。
祂锋利的爪子扣着梁北木的喉咙，对着闵白说：“你又不是主人，你打不过我的。嘻嘻，我吃掉他之后，把你也吃掉好了。”
梁北木喉咙一痛，他感觉狐妖锋利的爪子已经刺穿了他的皮肤。
离死亡很近，但他并没有慌张，还强撑着问道：“你口中主人是谁？”
狐妖看着他，“你猜不到吗？人类可是很聪明的生物。”
梁北木眼神微变，说出了一个名字，“闵介云？”
“嘻嘻，猜对了。我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的死去，说起来你也是好命了，你的同伴们可都是在痛苦中死去的。”
梁北木瞳孔一缩，感觉到狐妖的手在收紧。
但是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狐妖被一道金光给击飞。
闵白脸色苍白地冲过来，抓住梁北木的手腕就朝着山下跑去。
第67章 诡森（27）
梁北木很想甩开闵白的手，也很想质问点什么。
但此刻他知道不是时候，所以什么也没说，跟在闵白身后跑着。
冷风呼啸而过，白惨惨的月光落在地上。
梁北木跑得都快缺氧了，喉咙上的伤口也越来越疼。
闵白跑了一阵之后，开口道：“快……到了。出去……就好了。”
梁北木皱着眉头，的确感觉周围的景色变得熟悉，似乎马上就要到出山口。
而这一次的出山口，应该不再是狐妖搞出来的幻境，而是真正的出山口。
闵白越走越快，体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但是梁北木却体力不支，再加上失血过多，忽然一个脚软摔倒在地。
闵白脸色一变，将梁北木抱在怀里，看到脖子上的血，他的表情变得无措。
“北木……北木……”
他这时才意识到，梁北木是脆弱的人类。
这种伤在他身上不算什么，可是对梁北木来说却很严重。
梁北木轻咳了一声，“没事。”
他抬眼注意到了闵白白色的头发，还有淡金色的眼睛。
之前被刻意模糊的违和感，终于冲破了藩篱，让梁北木看到了闵白的怪异之处。
“你不是人类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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