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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木抬手招了一辆路边的摩托车，“去车站。”
摩托车主立刻说：“好嘞。”
摩托车在县城的街道上穿行，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李晋生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他坐在梁北木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眼睛四处张望，还有些惧色。
梁北木伸手握住他的手，“别害怕。”
李晋生总觉得自己会掉下去，不敢往地面看，他问：“我们去哪里啊，梁哥？”
“坐大巴去省城，六个小时就到了。”
“我没坐过大巴，但是我不怕。”李晋生语气坚定，自己给自己打气。
梁北木笑了一下，没有戳破他，手都在抖。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汽车站门口停下了。梁北木付了钱，拉着李晋生走进候车大厅。
县城不大，车站也小，只有两个检票口，墙上贴着发黄的班车时刻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李晋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不够用似的东张西望，差点被地上的行李箱绊倒。梁北木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看路。”
“哦。”李晋生乖乖低下头看路，但眼角的余光还在到处瞄。
八点四十分，去省城的大巴开始检票。梁北木买的是相邻的两个座位，靠窗的位置给了李晋生。
大巴发动之后，李晋生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房子、树、行人慢慢往后退。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李晋生看着窗外没一会儿就困了，脑袋歪到一边，靠在了梁北木的肩膀上。
梁北木没有推开他，李晋生弯了弯嘴角，睡得安稳。
“省城汽车客运站到了，大家下车吧。”
售票员的声音把李晋生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跟着梁北木一起下了车。
一下车，李晋生就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
梁北木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吧？”
“没、没事。”
李晋生晕车，梁北木给他买了一瓶水，又让他在客运总站的候车厅坐了一会儿，才带着他走出去。
省城的面貌和江县完全不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马路宽得能并排开好几辆车，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手里拎着公文包或者购物袋。
李晋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走吧，先去吃饭，下午去医院。”梁北木拉着他往前走。
午饭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面馆解决的，两个人两碗面。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很气派，门诊大楼有十层高，大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挂号排队的病人。
梁北木挂了脑外科的专家号，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他们。
诊室的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眼镜，头发花白，桌面上摆着一摞病历。
他抬头看了梁北木和李晋生一眼，目光在李晋生脸上停了一下。
“哪个看病？”
“他，”梁北木把李晋生拉到面前，“脑子受过外伤，记忆力不行，智力也受到了影响。我们那边的县医院看不了，想请您看看有没有办法治。”
医生点了点头，让李晋生坐到椅子上，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李晋生。”
“今年多大了？”
李晋生想了想，扭头看梁北木。梁北木替他回答，“二十一。”
医生又问了几道简单的算术题，让他重复自己说的一串数字。
李晋生算术题做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数字也能精准重复。
这搞得医生都愣了一下，他又问了乘法题。
“65*30等于多少？”
李晋生立刻回答，“1950。”
“325*674呢？”
“219050。”
也是很快就回答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先去拍个片。”
梁北木点头，带着李晋生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拿着东西回来了。
医生仔细看了看，“他受伤的时候，颅内出血比较严重，虽然手术保住了命，但脑组织有不可逆的损伤。不过他对数字的敏感，似乎没有消失，以前是很聪明吗？”
梁北木：“他以前是省状元，在数学物理方面很有天赋。”
“怪不得，”医生点了点头，刚才他问的算数题，就算是正常人也没办法立刻回答。
梁北木期待地看着他，“所以能治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里带着可惜。
“很抱歉告诉你，以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技术，目前只能做常规的康复治疗，说实话，效果不会太好。”
梁北木的心沉了一下，“那什么地方能治？”
医生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京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周明远教授。他是国内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专门做脑损伤后的功能重建。”医生顿了顿，“不过他的号很难挂，费用也不便宜。你们得做好准备。”
梁北木接过便签纸，低头看着上面那行字。
果然还是要去医疗资源最好的京市。
“谢谢医生。”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诊室，李晋生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不安。
“梁哥，是不是治不好了？”他问。
“不是治不好，”梁北木转过身看着他，“医生说省城的技术不够，要去京市的大医院才能治。”
李晋生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梁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能不能不去京市？”
梁北木看着他，“为什么？”
“我不想去，”李晋生低下头。
梁北木：“因为你的养父母和李鸣云吗？”
没想到，李晋生摇了摇头。
“因为会花很多钱，你会很累。”
梁北木心中动容，“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餐馆有你在很挣钱，要不了多久就能存到的。”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梁北木没有急着去车站，而是带着李晋生在省城的街上逛了一圈。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李晋生盯着看了好几秒，梁北木买了一根递给他。李晋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没吃过……”
梁北木看着他笑了一下，“县里面也人有卖的，以后他路过餐馆的时候，你叫住他，我给你买。”
李晋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这么晚已经没有回省城的车了，梁北木拿着身份证在一间小旅馆开了房间。
第二天，他们坐大巴车回到了江县。
大黄听到卷帘门响的声音，从二楼跑下来，围着梁北木和李晋生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两天都是小李来喂的它。
李晋生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我们回来了。”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快了。
梁北木把背包放下，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医生说的那些话。
京市人民医院，周明远教授。
费用肯定不便宜。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从床下拿出存钱的铁盒子，数了数钱。加上这段时间的盈利，有九百多块。
距离去京市看病的费用，说不定还差得很远。
——
第91章 天才少年16
第二天一早，梁北木去菜市场进货的时候，路过蛋糕店，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后天就是李晋生的生日。
橱窗里摆着几个样品，奶油裱花，红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他盯着看了几秒，推门走进去。
“老板，做一个蛋糕，后天取。”
“要多大的？”
梁北木随手指了一个六寸左右的蛋糕，“和这个差不多就行。”
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行，后天来拿就行。”
梁北木点头出了蛋糕店，又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鱼。
李晋生生日这天，客人正好比较少，他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
“我们上楼睡觉了吗，梁哥？”
梁北木坐在前厅的椅子上，“晋生，你过来。”
李晋生走过去，只见梁北木面前放着一个纸盒。
“打开看看。”
李晋生盯着那个纸盒看了几秒，伸手把盖子掀开。
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面挤了一圈粉色的花边，正中间坐着一个用奶油捏的寿桃，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来做得用心。
李晋生瞪大眼睛，他知道这是什么，他见到李鸣云吃过。
“是蛋糕吗？”
“对，蛋糕，”梁北木说，“过生日吃的。”
“生日？”李晋生抬起头，有点迷茫，“梁哥生日吗？”
“是你的。”梁北木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身份证，翻到正面，指了指上面的日期，“1973年7月10号。今天几号？”
李晋生摇头。
“七月十号，”梁北木说，“你已经22了。”
李晋生盯着身份证上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蛋糕，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梁北木把蜡烛插在蛋糕上，一共插了两根，代表二十二岁。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燃。
火苗跳了几下。
“来，许愿吧。”梁北木说。
“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望，然后把蜡烛吹灭。”
李晋生盯着跳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他盯着梁北木认真地说：“我许愿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梁北木被他逗笑，“愿望不能说出来。”
李晋生立刻捂住了嘴巴，语气急切，“那怎么办啊？”
“没关系，”梁北木安慰道：“你不是故意的，说出来就说出来了。”
李晋生缓缓松开手，“那我们还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梁北木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会的，切蛋糕吧。”
李晋生听了他的话，很开心地站了起来。
切了蛋糕之后，第一块给了梁北木。
两个人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聊天，一边吃着蛋糕。
李晋生感受着蛋糕的甜，和糖葫芦的甜不一样，和绿豆汤的甜也不一样。
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救赎值+20，当前救赎值70。”
梁北木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摸了摸李晋生的脑袋。
李晋生不明所以，但还是很享受他的触摸，心被填得更满，像是下一秒就要飘起来。
——
餐馆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街道上，把门前那一小块地方照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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