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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无数次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是我的屋子，我回自己屋睡觉，天经地义。”
对，天经地义！
他深吸一口气，手刚搭上门板，下一秒就又缩了回来。
“不行，要是他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怎么办？”
他再次转过身，背对着房门。
“他怎么看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真的想娶他，只是想利用他给太子戴绿帽子而已。”
像是说服了自己，他再次转过身准备开门。
“……可他也是无辜的呀，万一吓出个好歹，我不就罪过了。”
卫寒云皱紧眉头，脑补出田澄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画面。
那少年胆子虽然比传闻中大，但毕竟是侯府娇养出来的，又体弱……
卫寒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大当家？”
巡夜的弟兄举着火把路过，一脸疑惑：“您这是……在门口散步呢？”
卫寒云瞬间板起脸：“多事！巡你的夜去！”
那弟兄缩缩脖子，赶紧溜了。
卫寒云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隔壁空着的西厢房。
凭什么啊？
那是他的主屋！
他盖的！
他花钱修的！
一股莫名的倔劲涌上来。
卫寒云一咬牙，推门而入。
“吱呀——”
门开的瞬间，他故意放重了脚步，还清了清嗓子，力图营造一种“我回自己屋理直气壮”的气势。
刚才他点的油灯还没灭，照亮一小块地方。
床的位置依旧朦朦胧胧，只能看到被子鼓起一个弧度。
卫寒云高高抬起的脚，落下时的力道下意识放轻，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床上，田澄仰面躺着，呼吸均匀。
卫寒云呼吸一顿，抿了抿唇。
算了，关上门，谁知道屋内具体情况是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田澄悄悄睁开一只眼。
月光下，卫寒云正背对着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然后……铺在了地上。
田澄：“？”
他眼睁睁看着卫寒云铺好褥子，抖开被子，还把自己外衣脱了团吧团吧当枕头。
看人已经躺下准备睡觉了，田澄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卫寒云动作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尴尬。
“我……”卫寒云清了清嗓子：“我睡觉。”
“睡地上？”
“嗯。”
“为什么？”
卫寒云被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我怕吓到你”或者“我觉得这样比较安全”吧？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憋出一句：“我们还没成亲。”
田澄：“……”
“所以我不会动你，”
卫寒云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都理直气壮起来：“你放心睡。我卫寒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田澄看着他。
月光下，卫寒云坐在铺好的被褥上，只穿一席中衣。
他表情严肃，仿佛在宣告什么重大原则。
田澄眨眨眼，你不是，但我是啊。
田澄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说道：“卫寒云。”
“嗯？”卫寒云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的名字从田澄嘴里说出来，意外的好听。
田澄往床铺里面挪了挪：“地上凉。”
“我火气旺，不怕凉。”卫寒云裹紧身上的被子。
“可这是你的屋。”田澄继续诱哄。
卫寒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胡乱回了一句：“所以我睡地上。”
田澄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上来睡。”
卫寒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行！”
他声音都高了八度：“我们还没成亲！这、这不合礼数！”
田澄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你抢我的时候，怎么不讲礼数？”
卫寒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田澄追问。
“那、那是……”卫寒云卡壳了。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才挤出一句：“那是两回事！”
田澄忍住笑意，又拍了拍床铺：“卫寒云，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卫寒云立刻反驳：“谁怕了！我是、我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田澄挑眉，随即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轻轻吸了吸鼻子：“山匪抢来的人，哪还有名声可言？”
卫寒云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想给自己两拳。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许久，卫寒云才闷声闷气地说：“反正我不上去。”
说完，他迅速躺下，钻进地铺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田澄看着地上那团鼓起的被子，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卫寒云。”
地铺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干嘛？”
“你打呼吗？”
“……不打！”
“磨牙吗？”
“不磨！”
“说梦话吗？”
“不说！”
“那挺好。”
对话到此结束。
田澄翻了个身，面朝里，真准备睡了。
地上，卫寒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听着床上平稳的呼吸声，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是被抢来的，怎么比他还从容？
还敢让他上床睡！
卫寒云越想越气，可这气里又莫名其妙地掺了点别的什么。
他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向床上。
田澄背对着他，墨色的长发铺了半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和纤细的腰身。
卫寒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头缩回被子里。
“……真是抢回来个祖宗。”
他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
直到他呼吸平稳，田澄再次睁开眼，走下床，蹲在卫寒云旁边。
伸出手，一个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天光微亮时，卫寒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他睡得出奇地沉，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卫寒云感觉怀里多了个东西。
温温软软的，还带着好闻的味道。
挺好抱的。
他下意识又往怀里搂了搂，手掌下意识地在那片温热上摸了摸。
嗯，腰很细，滑滑的，就是太瘦了有点硌手……
等等！
第319章 压寨夫君（5）
卫寒云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白皙的后颈，墨色长发散落在他手臂上。
然后是单薄的肩膀，月白色的中衣因为睡姿凌乱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而他自己……
正把田澄整个儿圈在怀里，一只胳膊横在对方腰上，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
卫寒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后一蹿。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摔下了床。
这一摔动静不小，连带着把床上的人也惊醒了。
田澄慢悠悠睁开眼，撑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地上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男人。
“早啊。”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透着一丝慵懒。
卫寒云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床上那个衣衫不整，刚被他“抱过摸过”的人。
他声音都在抖：“我、我怎么……我怎么在……床上？”
田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自己爬上来的啊。”
卫寒云立刻大喊：“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田澄打了个哈欠：“半夜的时候，我正睡着，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你就爬上来了，嘴里还嘟囔什么‘地上硬’‘不舒服’……”
卫寒云脸都白了。
“我还推你了。”
田澄继续编，煞有其事道：“但你力气大，抱着我就不撒手。我想着反正也挣不开，就算了。”
“我真这么干了？”卫寒云声音都虚了。
“嗯。”田澄点头，还特意补充：“你抱得可紧了。”
卫寒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他卫寒云，堂堂青云寨大当家，七尺男儿，居然在半夜爬人家的床？！还抱着人家不撒手？！
这跟那些下三滥的采花贼有什么区别？！
“我……”
卫寒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中衣，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田澄。
“对、对不起。”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睡迷糊了。”
田澄坐在床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快笑翻了，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没事。”他淡淡地说：“反正也没真干什么，当然，就算你想干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卫寒云脸更红了。
“我真不是那种人！”
他急得语无伦次：“我平时睡觉很老实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我发誓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哦。”
田澄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下床，开始穿自己的衣裳。
他动作从容，衣带慢条斯理地系好，长发随意拢到身后。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衬得旁边还在地上找鞋的卫寒云更加狼狈。
卫寒云好不容易找到鞋穿上，一抬头，就见田澄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卫寒云看着看着，心里那股自责又涌了上来。
他走到窗边，语气郑重：“昨晚……是我失礼了。以后我睡西厢房，绝不……”
“不用。”
田澄打断他，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晨光中格外清澈：“反正我们也快成亲了，搬来搬去的，怪麻烦的。”
卫寒云愣住，他没想到田澄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他以为昨晚田澄那副淡定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戒心。
“可是……”卫寒云还想再说些什么。
田澄挑眉：“难道大当家是对自己没信心，怕今晚又‘睡迷糊’爬上来？”
“我没有！”卫寒云立刻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我今晚一定好好睡地上！绝对不……不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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