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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卫寒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为自己“半夜爬床”的行为感到羞愧难当。
另一方面，他又因为田澄这过分平静的反应而感到……有点失落？
不对不对，失落什么失落！人家不追究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卫寒云用力甩甩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他走到桌边，犹豫着开口：“早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田澄想了想：“粥吧。清淡些。”
“好。”卫寒云转身就要走。
田澄抬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大当家下次要是还想上床睡，可以直接说，不用半夜偷偷摸摸的。”
卫寒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门，连门都忘了关。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没有想！绝对没有！”
声音渐渐远去。
屋里，田澄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逗老婆就是好玩。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鸟鸣声从山林中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卫寒云正蹲在厨房门口，一脸严肃地跟厨子交代：
“粥要熬得软烂点，一点油星都不能有。再配两个清淡小菜……对了，有没有什么安神助眠的吃食？给我也来一份。”
厨子小心翼翼地问：“大当家，您失眠了？”
卫寒云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少问！”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一幕。
他怎么会……怎么就爬床了呢？
难道他内心深处，真的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卫寒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而此刻的房间里，田澄已经洗漱完，正悠闲地和745聊天。
【哈哈哈，好久没看到小橙子你逗小云云了，他还是那么好玩。啊哈哈哈。】
745笑得肚皮朝上，在雀雀手心里打滚。
田澄笑了笑，看向窗外。
院子里，卫寒云还在跟厨子较劲，背影看起来又倔强又有点……可怜。
“算了。”他轻声说：“晚上还是告诉他真相吧。”
毕竟，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狐狸因为这点小事耷拉下耳朵，还挺有趣的。
但也不能逗太狠了。
万一真把人吓跑了，他就没有老婆了。
第320章 压寨夫君（6）
早饭依旧是卫寒云端进来的。
田澄看着清淡的餐食，什么都没说，像昨天一样，小口小口吃着。
卫寒云也端着自己的碗，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偷偷抬眼瞄着田澄。
瞄一眼，低头扒两口饭。
再瞄一眼。
第三次偷瞄时，田澄忽然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卫寒云差点呛到，赶紧低头猛扒饭。
“好吃吗？”他的声音因为嘴里塞满了饭，听着含含糊糊的。
田澄看着他那副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可以。”他轻轻点头。
卫寒云动作一顿：“只是‘可以’？”
田澄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比昨天好。”
卫寒云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但又赶紧压下去，故作严肃地嗯了一声：“那就好。”
两人继续吃饭。
卫寒云不偷瞄了，但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飘过去。
一顿饭吃完，卫寒云站在桌边，有点局促地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带你看看寨子。”
田澄抬眸看他：“不怕我逃跑？”
卫寒云语气里满是自信：“你跑不掉。寨子四周都有暗哨，山路复杂，没人带路根本出不去。”
田澄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回道：“走吧。”
山寨比田澄想象的要大。
卫寒云带着他逛了一圈。
从正门的瞭望塔，到后山的练武场，再到仓库、马厩、甚至还有一片小菜园。
一路上遇到不少寨众，见到卫寒云都恭敬地喊“大当家”，看到田澄时眼神各异，但没人敢多问。
卫寒云指着一处宽阔的场地：“这里，是弟兄们平时操练的地方。早上练拳脚，下午练兵器。”
场地上正有几十人在对练，呼喝声此起彼伏。
田澄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人的招式虽然粗犷，但都透着实战的影子，确实不是普通匪类。
“你教的？”
卫寒云点头：“我爹……我以前跟人学过一些。”
田澄知道是卫将军教的，但现在他不能多说什么。
他现在可是不知道卫寒云真实身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坡。
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寨子，也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
卫寒云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田澄毫不犹豫，走过去坐了下来。
“你不怕我记住地形，往外传递消息，里应外合把你们一窝端了？”田澄忽然问。
卫寒云转过头看他，眼睛眯了眯。
“你可以试试。从这儿到最近的官道，要翻三座山，过两条河。山里不仅有狼群，还有我们设的三十多处陷阱。就算你运气好全躲过去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觉得，你这样的身子骨，能走多远？”
田澄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卫寒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退了回去：“开个玩笑。不过……你真想逃？”
“不想。”田澄回答得干脆。
卫寒云愣了愣：“为什么？”
“逃回去做什么？”
田澄整理了一下衣摆，坐的更随意了些：“回侯府，继续当个病弱的世子，等着嫁给太子？”
卫寒云眉头微皱：“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卫寒云耳中却像什么仙乐，让他飘飘欲仙。
“那你喜不喜欢我？”
卫寒云问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问题！太唐突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卫寒云紧张地看着田澄，手心都有点出汗。
田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卫寒云。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卫寒云有些慌乱的倒影。
“反正，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成亲。”
卫寒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田澄绑回来，说让他当压寨夫人，他好像没反抗吧。
是没反抗吧。
卫寒云用力甩甩头，刚想说什么，田澄已经站起身，往山坡下走去。
“哎，等等！”卫寒云赶紧追上去。
他三两步就追上了田澄，走在他身边犹豫着开口：
“那个……你刚才那话，是说……”
“大当家！大当家！”
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
两人抬头，只见一个山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急色：“寨子外面来了个人！是个姑娘！说要见您！”
卫寒云皱眉：“姑娘？什么人？”
“她说……”匪徒看了田澄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她说她是田澄世子的丫鬟，叫小雀。”
小雀？
卫寒云看向田澄，田澄轻轻点了点头：“是我的丫鬟。”
“她怎么找来的？”
卫寒云眉头皱得更紧：“昨天明明……”
“先见见吧。”
田澄对着卫寒云说道：“她一个人能找来这里，也不容易。”
他抬脚往寨门口走去，卫寒云想跟上，却被那个山匪拽住手臂。
山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大当家，你做好准备，这个姑娘长得……长得……反正和人不太一样。”
卫寒云疑惑：“怎么个不一样法？”
山匪不知道怎么形容，急得抓耳挠腮：“反正您自己去看看吧！弟兄们都不敢靠近她！”
卫寒云没了耐心，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你个大男人怕一个小姑娘，丢不丢人，滚去训练。”
山匪被踹了一脚，只能诺诺地说是。
卫寒云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反正，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成亲。”
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成亲……
那如果他卫寒云……如果他……
他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
山寨门口。
十几个匪徒握着兵器，围成一个半圆，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眼神躲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圈子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正是雀雀。
她穿着丫鬟的服饰，淡青色的裙子，简单的发髻。
明明是十五六岁的长相，却满头白发。
直到田澄走过来，一直没动的雀雀才抬起头来。
一双碧色的眼瞳，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周围的匪徒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真的不是什么山中精怪吗？
第321章 压寨夫君（7）
她的视线在田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侍女礼：“世子。”
声音清冷，音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周围的匪徒们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这女子行礼的动作无可挑剔，语气也恭敬。
可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卫寒云上前一步，挡在田澄身前，眼神锐利：“你是什么人？”
她抬眼看向卫寒云：“小雀，世子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卫寒云上下打量她，转头向田澄确认。
田澄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昨天她身体不适，我让她在后面的马车休息。”
田澄的声音很自然：“没想到她能找到这里来。”
卫寒云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眼神依然警惕，问道：“你来做什么？”
“世子体弱，需人随身照料。”雀雀的回答简洁明了。
她说这话时一直看着田澄，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卫寒云注意到她的视线，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现在有我照顾。”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大当家是男子，照料起居，多有不便。”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卫寒云挑眉：“有什么不便？我与他都是男子，比你更方便吧。”
小雀没回答，只是又看了田澄一眼。
田澄接收到信息，轻轻咳了一声。
卫寒云的注意力立刻转回他身上：“怎么了？不舒服？”
田澄抬手揉了揉额角：“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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