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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田澄，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薛小暖生病之前，我听到她在灶房跟周铭说话。周铭说开春了，地里活多，他身体不行，让薛小暖去找孟晴，让她帮着一起照顾他。”
林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薛小暖好像不太高兴，说了一句‘她凭什么’。”
田澄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药箱，看着林昆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原剧情里，周铭就是在开春之后，因为身体不好，希望孟晴帮他熬一下药。
孟晴看他生病，没有拒绝。
而薛小暖作为“恶毒女配”，会因为这个原因跟孟晴发生冲突，失手将孟晴推进了水里。
孟晴落水，周铭下水救人，两人被全村人看到，在那个保守的年代，这几乎等于被“绑定”在了一起。
田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薛小暖这么喜欢推人下水。
第463章 两位知青（15）
本来周铭人设立得很不错，现在应该已经是知青点的中心。
但因为田澄几次搅和，再加上他一直在生病，他的工作都被其他几人分担了。
刘畅和林昆心里早就有些怨言了，怎么可能还会服他。
他和孟晴的关系也不像剧情里那样，就算不亲密也不至于话都说不上。
周铭有薛小暖照顾，田澄还以为不会有这段剧情了，没想到转了一大圈还能圆回来。
“你之后帮我多注意点孟晴和薛小暖，不用做什么，帮我看着就行，有什么事来告诉我。”
林昆脸上一副，“你终于用到我了”的表情，重重点了下头。
“放心吧，交给我。”
田澄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身离开。
五天后，田澄正在整理草药，林昆风风火火的跑来：“田澄，薛小暖把孟晴拦住了，两人在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知道了，你回去吧。”田澄站起来洗了手，往河边走去。
南边的小河在村子边缘，从山上下来的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水势平缓的河湾。
岸边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常年有人在那上面上洗衣服，被磨得很光滑。
因为昨天下雨，水面上涨了不少，现在天上还飘着细雨丝。
薛小暖和孟晴正在河边，貌似在因为周铭吵什么。
薛小暖说孟晴凭什么，孟晴明显不想和她吵，一直想绕过她离开。
薛小暖伸手去拽她，孟晴脚下不稳，眼看着就要往河里倒。
孟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两人都没发现一根藤蔓卷住了孟晴的衣服。
孟晴只觉得谁拽住了她，然后就听到了“啊”的一声。
睁开眼，就看到薛小暖掉进了河里。
她明显不会游泳，手脚在拼命地扑腾，水花四溅，嘴里喊着救命。
河水比她高，她站不稳，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胸口，每一次扑腾都让她离河岸更远一些。
孟晴趴在岸边，一只手死死抓着岸边石头上的一丛草根，另一只手伸出去够薛小暖，但够不着。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整个人被水的重量往下拽，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田澄余光看到周铭正躲在一棵树后，看见落水的人是薛小暖后，居然打算溜走。
田澄直接伸出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周铭一脸惊恐，拼命地想把脚上的藤蔓抓下来，却被一路拖到了河边。
田澄干脆利落地把他扔进了河里。
三月的山泉水，冰雪刚化没多久，河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皮肤。
周铭一口气没上来，连挣扎都没有就沉了下去。
这边的声音引来了一些村民，见有人落水了，连忙喊更多的人来帮忙。
田澄把整个人藏在树后，打算离开。
反正剧情里说主角和落水的女生产生纠葛，没说具体是谁。
这个剧情到这也算结束了。
岸上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附近地里的村民，听到喊声赶过来的。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周铭拉上岸，有人拍他的背让他吐水，有人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周铭趴在岸边的泥地上，浑身湿透，不停地咳嗽，吐出来的水混着泥浆，从嘴角淌下来。
王大队长拨开人群，蹲下来看了一眼周铭，脸色很沉：“怎么搞的？好好的怎么掉河里了？”
周铭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
薛小暖站在人群外面，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孟晴站在另一边，浑身也湿透了，刘畅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孟晴道了句谢，接了过来。
王大队长见问不出什么，站起来摆了摆手：“人没事，都散了吧。”
他指了几个人把周铭送回去：“熬碗姜汤，换身干衣服。有什么事等人缓过来了再说。”
人群开始散开，几个男村民架着周铭走在前面，薛小暖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孟晴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田澄已经悄悄溜走了，来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他，走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回到卫生所，田澄照常走到药柜前整理药材。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田澄抓了几副驱寒的药。
田澄装作惊讶的样子大致询问了一下，利索地给他把药装好。
傍晚，赵寒云收工回来，推开房门，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小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薯的甜味和柴火的烟气混在一起。
赵寒云走进去，脱掉身上有些潮湿的外套搭在一边的架子上。
“怎么生了炉子？”
天气转暖后，村子里就不往这送煤了，但炉子还没拆，他们会在睡前烧几根木头。
不过前几天他们就没烧炉子了，想着过段时间不忙了就把炉子拆掉。
今天居然又点了起来。
“今天降温又下了一天小雨，我想着你回来肯定湿透了，就把炉子点着了。”
田澄拿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过来递给他：“先把衣服换了。”
赵寒云接过来，发现田澄身上穿的和他早上穿的衣服不一样。
他没有多问，坐下来将鞋子脱掉，放在田澄鞋子旁边，看到田澄鞋跟上的泥皱了下眉。
“怎么了？”田澄见他愣在那里，问了一句。
“哦，没事。”赵寒云直起腰，深深地看了田澄一眼。
田澄等着他来问，赵寒云却只是换好衣服，过来把粥锅拿下来放在一边。
两人坐在炉边喝着热粥，凉了一整天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你今天下工挺晚的。”田澄说。
“嗯，队长让多干一会儿，过几天就好了。”
田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停住，主动提起：“今天河边出事了，你知道吗？”
赵寒云喝粥的动作一顿：“知道，我离得远，听别人说了。”
两个人在炉火的光里对视了两秒钟。
赵寒云率先移开视线，还是什么都没问，他把田澄喝完的碗拿过来，站起身：“我去刷碗。”
田澄轻笑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记得用热水。”
“好。”
赵寒云刷完碗，默默拿过两人的鞋，用小刷子刷掉上面已经有些微干的泥。
第464章 两位知青（16）
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不在乎。
田澄现在好好的坐在屋里，穿着干净的衣服，喝着热粥，完好无损，这就够了。
至于这双鞋上的泥是从哪条河边沾来的，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田澄铺好床，笑着看了赵寒云的背影一眼。
赵寒云收拾好鞋子，走回到炉子边，往里面加了一根木头。
“天不早了，睡吧。”田澄道。
“好。”赵寒云自然地脱掉衣服，钻进了被子，手臂环上田澄的腰，闭上眼睛。
“晚安。”
“晚安。”
开春后，山里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田澄上山的时候，除了草药外，还发现了一截倒伏的枯木。
上面长满了黑褐色的木耳，他蹲下身伸手摘下来。
肉嘟嘟，潮乎乎的，雨后刚长起来的，正是最嫩的时候。
他将木耳放进竹篓，上面盖上草药。
当晚他和赵寒云吃了一顿木耳炒鸡蛋。
从那天开始，田澄进山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会捡回一些山货。
采回来的药材归药材，山货归山货，分的清清楚楚。
药材晾在卫生所的架子上，山货晾在他们的小院里。
赵寒云看到了那些东西，看了田澄一眼，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等那些东西晾好了，田澄以进药的名义进了一趟镇上。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了系统空间，两手空空的走出村口。
到了镇上，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一个大布袋子，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人并排走都有点挤，两边是青砖墙，墙上长着青苔。
巷子尽头是一扇小木门，田澄上前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腹便便，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他上下打量了田澄一眼，视线在那布袋子上停了一下，侧身让开一条缝。
“进来吧。”
田澄走进去，院子里堆着很多东西，麻袋、竹筐、木箱子，摞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有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香料味的复杂气息。
男人把门关上，转过身，下巴朝田澄背上的布袋扬了扬。
“什么东西？”
田澄把布袋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解开绳子。
男人蹲下来，伸手翻了翻，每样拿起来看了看，捏了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男人把东西放回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东西，你哪里来的？”
“山上采的，自己晒的。”
男人又看了他一眼，做他们这行的，不怕货不好，就怕人不对。
人不对，东西再好也不能收。
“你是哪个大队的？”
“北槐村。”
男人低下头，把布袋的口重新扎好，拎起来放在一边：“东西我收了，你第一次来我不压你价，但也不会给太高。下次熟了再说，行不行？”
田澄点了点头。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数了数，递给田澄。
田澄接过来，没有低头看，直接揣进了口袋里。
这个动作让男人多看了他一眼，不数钱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里有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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