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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香又辣！凉凉的，还又嫩又滑，跟鸡蛋羹似的！”
他急切的往板车上那切掉一个角的凉粉上望，“叔叔，你啥时候走？我还想吃！”
“不用着急，我这下面还有几盆。”
“那我回去让我娘再给我几文钱！你要给我多留几份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这么好吃？那你也给我来一份一文钱的。”
“没问题。”
“我也要一份！”
“我要个辣一点的！”
等那小孩儿说动大人过来，祝绥他们摊位前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小孩儿急得快哭了，拼命摇晃着他娘亲的手撒娇，“娘！我要吃！”
他娘见这么多人都在买也来了点兴趣，“好好好，我带你挤进去买，不许跟我闹。”
祝绥生意好到案板旁边放来擦刀的水都快没了，赵哑巴洗碗也慌慌张张的，总担心碗没洗干净，沾个葱花或者辣椒让人瞧见了多膈应。
那张小桌子挤挤挨挨坐了四个人，其余人干脆端着碗坐着或站着吃。
本来摊位就在街口子上，这边聚集的人一多，外面的人也能瞧见，以至于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一碗凉粉装好，祝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面前突然蹦出之前那个小孩儿，正一脸气愤的瞪着他。
“你这个骗子！”小孩儿瘪起嘴泪眼汪汪的控诉祝绥，“你说还多的！”
祝绥摸摸鼻子，绕到前面安慰他，“人太多了，实在没办法，这样好吧，明天你再过来，我单独请你吃一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豆子。”
“那么豆子，我明天请你吃一份成不成？”
豆子噘嘴小声问：“那你几时来？”
“你只要在晌午我们回去之前来都有，那一份不卖给别人。”
豆子这才勉强止住了眼泪，“这可是你说的，叔叔你家住在哪儿，要是骗我，我找过去往你们门上丢泥巴。”
“豆子！你瞎说什么？！”豆子娘亲听见这话那还了得，赶紧上前拉住豆子，凶巴巴的问：“你往谁家门上丢泥巴了！”
“我没有……”豆子心知说漏嘴了，心虚否认。
“你敢说没有！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快给我交代！跟谁去的？什么时候去的？往谁家门上扔的？”
“娘我真的没有！”
“你今天下午不许出去玩了！”
“娘！！！”
豆子被连拖带拽的拉走了，回家应该还有一顿好揍。
祝绥收起桌子板凳，要带赵哑巴打道回府了。
出了街，他忽然停下，把东西挪到路边上，让赵哑巴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去另外一边买点菜跟猪肉。”
赵哑巴目送祝绥离开，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刚才摆摊的地方买菜，说不定别人看他们同是一条街上摆摊的还会便宜一点。
回到三边村早过了晌午，再过两三个时辰天都要黑了。
祝绥赶紧把昨天泡上的大米拿出来磨浆，饭可以晚一些吃，今天是没有经验，等往后看怎么安排下时间吃饭做凉粉两不误。
贺村长媳妇儿朱秋兰从外面回来，一脸八卦的去问贺村长，“你知道今天赵哑巴跟他那远房来的孙子上城里卖东西去了吗？”
贺村长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脸上放了一把大蒲扇，“你看见了？”
“没看见，我今天又没进城。”朱秋兰在他身边坐下。
“那你怎么知道的？”
朱秋兰白了他一眼，“别人进城卖菜看见了，告诉我的还不成吗？”
“是去卖竹筐簸箕什么吧，前段时间赵哑巴孙子不是去竹林砍了竹子回去。”
“什么竹筐簸箕的，人家卖的什么米凉粉！”朱秋兰眉飞色舞的说：“生意好得很嘞。”
贺村长拿开脸上的扇子，不太相信地问：“什么凉粉？”
“这我咋知道，我又没去看，就说是用米做的。”
“也是看不出来，赵哑巴那孙子居然还有这门手艺，我看赵家很快日子就好过了。”
“你想干什么？”都是几十年的老夫妻了，他哪能猜不到朱秋兰想干什么。
朱秋兰果然笑了，分外热切的说：“那次他来找你我可是瞧见了，人长得英俊不说，身子骨也是一等一的好，不过嘛……”
她话风一转：“就是之前赵家那条件太穷了，屋顶都漏风嘞，现在好了，我看他们发达起来是迟早的事，不如先卖个好，把我二嫂家的侄女介绍给他。”
贺村长闻言坐直了身子，蒲扇往腿上一拍，“你家二嫂的侄女不是成亲了吗？”
“听说打算和离不跟那男的过了，她公公婆婆给她当下人使唤，哪个好人家这样磋磨人的？”
朱秋兰一说起这事来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还是当人公公婆婆的，磋磨媳妇儿也不怕遭报应！”
贺村长脸上表情讪讪，欲言又止，哪里听不出她是在点自己她年轻时刚嫁进来也是受了一段时间气的。
“万一人家早定下了？”
“定什么定，他都二十了还是光棍一条！”
“你又从哪儿知道的人家是光棍一条？”
“我还要怎么知道，真要有他为啥不带来？”
两人因为这事争了起来，一直到晚上睡觉躺床上也在吵。
贺村长不想让朱秋兰帮人说媒，朱秋兰又非要管二嫂家侄女这件事，争来争去谁也不肯让谁。
饭还没吃几口，赵哑巴眼泪又开始打转了，这都是第几顿吃肉了？没成想他一把年纪快入土了竟然还来了口福哩。
祝绥见状只淡淡来了句：“爷，咱们今天赚了六十七文钱。”
赵哑巴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赶紧往碗里夹一筷子肉压压惊。
刚开始村儿里知道他们在城里卖东西的人不多，后面才慢慢多了起来，那时候都卖了快有一个月了。
第14章 说媒
朱秋兰暗地里观察了快有一个月，祝绥他们一天能赚多少她不知道，想必是不少的。
而且赵家田间地头的活也没见他落下，真是上哪儿去找这样一个会过日子的男人哟。
“赵叔！大喜事来了！”
赵哑巴一开门就被笑容满面的朱秋兰搞懵了头。
什么大喜事？难不成朱秋兰也知道祝绥又用豌豆做了一种凉粉，以后每天的进账能再翻一倍？
朱秋兰挽着她二嫂的手臂亲亲热热从门里挤了进去，环顾赵家房子一圈，拍拍她二嫂的手，“以后啊把这房子一推，这边起一间，这边起三间，那边也来一间，高高的新围墙一盖，美得很！”
她二嫂眼里有些怀疑，怎么看这家人也不像是盖得起房子的。
朱秋兰又指着那些晾在架子上的木盆，“这些都是装凉粉的，生意可好了！”
她二嫂脸上表情才终于好了些，“是听说近来城里多了个吃食，原来是他们卖的？”
“那可不！”
朱秋兰又介绍起赵哑巴，“这是那小子爷爷！”
“赵叔，你家孙子哪儿去了？”
赵哑巴老实指了指房子后面，祝绥去给菜地浇水了。
“定是去干活了，二嫂我告诉你，这孩子勤快得很！长得人高马大的！”
她二嫂瞧赵哑巴的模样可想象不出来祝绥能有多‘人高马大’，可别还没她高吧。
正说着，听见前面有动静的祝绥回来了，担着水桶木瓢大咧咧往门口一站。
“二位这是？”
朱秋兰笑声呵呵的，“大喜事！我这是给你说媒来了！”
祝绥眼皮子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身旁那位至少上了四十的妇人，这会不会比他太大了些。
“我这嫂子家的闺女！”
祝绥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松早了。
“前段时间才和离归家，给前个夫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刚嫁进去才两个月就有了身孕，好生养得紧！”
朱秋兰压根儿不给祝绥插嘴的机会，连珠炮似的说：“比你大三岁，会疼人！”
祝绥想不到他会有要人疼的一天，终于记起来朱秋兰是贺村长的媳妇儿，好歹忍住气没把人直接赶出去。
“婶子，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事，破房烂瓦的，就不耽误人家了。”
“哎呀，你这话说的，房子嘛那都是可以盖的，好姑娘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婶子，我谢谢你们的好意，可眼下家里情况真不允许我娶媳妇儿，难不成要让人家倒贴钱嫁进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两人态度更热切了。
“你慢慢挣嘛，咱们挣个一年半载，总能挣点钱盖房，先把事情定下。”
她二嫂见了祝绥模样也是满意的不行，“对，彩礼可以放一放，先把事情定下。”
“婶子我当下真没这个打算……”
“男人哪有不成家的！”
“就是！”
祝绥根本说不过她们俩，又不能跟人动手，硬是在院子里拉扯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人送走。
赵哑巴目睹全程人都懵了，原来祝绥这么抢手的嘛。
经过刚才她们俩的一番劝说，祝绥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他可是把她们描述的阖家团圆、孩子遍地跑给听见去了。
祝绥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立马说：“爷你要是想的话，我去找个媒婆给你说门亲，让我多个长辈疼。”
赵哑巴顿时面红耳赤的，急得疯狂摆手摇头，一整天都在瞪祝绥，生怕他真给自己找个忘年恋回来，一把年纪了不得让人笑话死！
“娘，那边人多死了，我根本挤不进去。”
汤秀丽不开心的抱怨，今天她们一家人被请来城里吃酒，早听说赵哑巴家在华扬大街卖什么劳什子凉粉，她的小姐妹们可是都吃过了。
蔡三娘对凉粉不感兴趣，“要吃饭了去买什么凉粉，平白占肚子，等下多夹肉吃。”
汤秀丽一跺脚，“可是我就想吃！”
“那你去买！我又没拴住你。”
汤秀丽气呼呼地说：“早知道把苏衍也带上的，让他去挤。”
“少跟我提那丧门星！”
汤秀丽见蔡三娘生气，抿紧嘴不敢再说了。
今天摆摊不小心掉了一块豌豆粉，捡起来洗干净放在一边打算他们自己吃，结果给忙忘了，又给带回了家，回家想起今天该去给玉米浇水，于是赶紧吃了饭下地，走之前祝绥把那块凉粉带上了，天气热当个解暑零嘴吃。
地里的玉米长得有半人高了，可能是养分不充足，有些才到小腿，祝绥也懒得去管，只要没死就让它长。
下边的几块地最边上有一条水渠，他们上面几家的地都是自己担水上去用。
水渠边除了他还有一个在担水的人，薄薄的一片人担着两桶满得随着走动会溅出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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