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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哑巴手握着筷子颤巍巍的夹了一条，太嫩了担心夹断。
原来那黄色的东西是花生碎，真香！好吃！
两人坐在门槛上吃凉粉，米凉粉要比豌豆粉顶饿一些，不过豌豆做的吃着要更清爽，等到天热那会儿肯定很好卖。
祝绥算了下成本，跟赵哑巴说：“明天去城里卖凉粉，三文钱一碗。”
赵哑巴挠挠头，三文钱会不会太贵了？
祝绥敲了敲他们端着的碗，新买的，跟摆摊用的碗一起买的，“这样一碗三文钱不贵，饭量一般的能吃个饱，饭量大的半饱没问题。”
大米本来就贵，他自己干的活不算钱，调料什么的也是要用钱买的。
他一斤米能做出大概三斤凉粉，再多口味淡了不香，这个份量正好合适，一斤米大概四文多一点，按照他的算法，做一斤米的凉粉能够赚十文钱。
赵哑巴没做过生意，祝绥说什么是什么。
“爷，晚点烧水把身上好好洗一洗，指甲都洗干净，我先帮你把手指甲剪了，明早穿新衣服。”
赵哑巴低头看见自己关节变形指甲发黄的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摆手表示他不去了。
“爷你不去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洗碗成不成？我切东西拌粉。”
赵哑巴担心自己影响祝绥生意，可真让他一个人去好像是忙不过来。
祝绥意识到刚才说话有歧义，赶紧解释：“爷，咱们摆摊卖吃食的必须讲究一些，我们自家人没什么关系，可外面的人跟我们非亲非故的，没道理要包容我们。”
赵哑巴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无奈只能点头答应，让他洗碗擦桌子他还是能干的，多少帮点忙。
那个瘸腿又裂缝的板车祝绥补好了，推起来很顺畅，就是到城里有一段路坑坑洼洼的，板凳桌子放在板车上还没什么，凉粉估计会被颠坏，所以只能让祝绥背着，赵哑巴帮忙扶一边车把手推车。
前几次去城里他摸清了该在什么地方摆摊，为了抢个好位置两人天不亮就出了门。
“爷，前面有坑，你当心点。”
赵哑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连带着眼睛也不太行，白日里看的还算清楚，稍微黑点就不行了。
赵哑巴一听有坑，走得更加小心了，不然摔了还要麻烦祝绥。
进城往里走到华扬大街，这是城里唯二能摆摊的大街，三文钱一个摊位，另外还有一条不要摊位费的，太乱了，而且不太干净，只有等集市结束后才有人打扫。
祝绥把板车停在街头左边，那后边有一棵水桶粗细的海棠树，枝繁叶茂，太阳出来会在这里罩下一大片阴影，正好方便他们。
两张桌子，一张放在板车上方便祝绥切凉粉，一张放在板车前供人吃凉粉。
“爷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打两桶水回来。”
祝绥提上水桶走了，赵哑巴一个人待在原地慌得要死，要是有人来问咋整啊，他又不能说话，第一天出摊带来的紧张让他忘记现在还早，大街上除了他们，就只有另外几个同样早早过来占位置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陆陆续续有其他人也过来占摊位了，其中就有收摊位费的管事。
“三文钱。”管事瞧见是两个生面孔，站定后出声提醒。
祝绥递出去三文钱，“我想问问这地方长久定下可以吗？还是只能每天过来先到先得。”
管事抛了两下铜板，随手放进一个布袋子里，抬起眼皮打量起他们俩，“可以长久租，三个月起租，要租吗？”
三个月起租…………那就是最低二百七十文。
祝绥拍板决定：“租！”
管事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狐疑的拿起笔，在笔锋触及纸张前又往上一提，“租三个月一共二百七十文钱，你们确定要租？我告诉你们中间可是不能退钱和转租的。”
第12章 开张
祝绥一边数钱一边说：“要租，您怎么称呼？”
“我姓王，专管这条街摆摊的。”
“王管事刚才我已经给了三文钱，剩下再给二百六十七文钱就行了对吧。”
王管事嗯了一声，“对，二百六十七没错。”
赵哑巴始终畏畏缩缩的，脸上一直赔笑，这王管事大腹便便的模样总让他联想到那些凶恶的老爷。
王管事多看了祝绥几眼，他们板车上用布盖着，瞧不出卖的什么。
“你们卖的什么？饼子还是青菜？”
“凉粉。”
祝绥掀开布，露出一大墩从木盆中脱模出来的凉粉。
王管事凑近弯腰看，“这是什么做的？”
“精米。”
“怎么个吃法？”
“切成一碗长条拌上调料就能吃。”
祝绥依次把竹筒做成的调料罐子打开让他看，“这些都要加。”
王管事还没吃早饭，眼下正觉得新奇，问了多少钱后要了一碗。
“你先做，我收完钱再回来吃。”
“行，王管事吃得辣不辣？”
“尽管放便是。”
祝绥切下一块手指宽的凉粉，均匀切成薄片，拿了碗往里加入盐、香蕈粉、酱油、醋、花椒粉、蒜蓉、生姜葱水、葱花、芝麻花生碎还有一大勺辣椒油，搅拌搅拌后再把凉粉放进去。
他这辣椒油有多香赵哑巴是知道的，可惜祝绥不让他多吃。
过了一刻钟王管事终于回来，他长得胖，坐下去板凳都快看不见了。
王管事对着面前这碗没装满的凉粉有些不满意，他看碗那么大，还以为份量很多呢，没想到偷奸耍滑只装了一半多。
“王管事调料在最底下，要不要我帮你搅一下？”
“不用了。”
王管事筷子伸到最低，香味几乎是一瞬间就迸发到了脸上，筷子尖上沾着的调料红亮油润，一看就下了真材实料。
搅拌时他才意识到这碗还真的只能装这么多，再多一些恐怕搅拌时会从碗边掉出去，心情这才稍微好了点。
裹满红油调料的凉粉放进嘴里，香辣无比，调味非常恰当！
凉粉又滑又嫩，果然是用大米做的，有股清香的米味。
“王管事调味合适吗？不合适我这里还能另外加。”
“合适！”王管事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越吃越香，渐渐的辣味也涌了上来，一碗凉粉吃完辣得不停吸气，整张脸红得跟被太阳晒熟了一般。
王管事重重一拍桌子，面目狰狞的夸赞了一句：“够味道！再给我来一碗！”
“行，王管事辣椒还跟之前放的一样？”
王管事人都快辣晕了，赶紧摆手：“可以适当的少放一些！”
赵哑巴见祝绥拿了个新的碗重新放调料，赶紧上去把那碗收了，先把碗简单的冲冲，等攒够一盆了再端到水边用皂角仔细清洗干净。
这条街上没人不认识王管事，他在祝绥这里连吃两碗凉粉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等他一走就有人过来打探询问。
“你卖的什么？”
“凉粉，大米凉粉。”
“大米做的啊。”
这人稍稍放心了些，只要不跟他卖的东西冲突就行，他是卖烧饼的，害怕祝绥也卖烧饼会抢他的生意。
“那你们只放一张桌子怎么够？”
祝绥也想多放几张桌子，这不是地方不够吗，除非把边上的地盘也一起租了，可惜钱不够。
“等以后了多摆几张。”
“我姓吴，那边卖烧饼的，咱们一条街上卖东西的到我那儿买两个烧饼能便宜一文钱。”吴大强介绍自己：“我姓吴，年龄比你长个十几岁。”
祝绥从善如流的称呼起他：“吴大哥，你们来我这儿买两碗凉粉也能便宜一文钱。”
吴大强笑了，这小伙子脑子还挺活络的，“你们是哪个村儿的？”
“三边村。”祝绥指着赵哑巴说：“这是我爷爷，不会说话。”
吴大强也跟他们俩指了指那边的烧饼摊位，“那是我的摊位，有事可以过去找我。”
“好，谢谢吴大叔。”
胡乱掰扯了几句吴大强就走了，他是过来摆摊赚钱的，可不是花钱出去的。
“爷，你想不想吃烧饼？”
赵哑巴连忙摇头，烧饼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吃他们的凉粉呢。
“那我们待会儿去买两个尝尝味道。”
赵哑巴瞪着眼睛，他刚才是摇的头对吧？
祝绥擦擦桌子，带赵哑巴回到板车后面站着等客人来。
因为担心脏东西或者苍蝇飞到凉粉上，上面那层布一直盖着，逛街的人看不见，不知道是卖什么的，竟然一个问的都没有。
赵哑巴心底着急，想劝祝绥把布揭开，谁知道祝绥已经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卖凉粉！卖大米做的好凉粉！”
祝绥撸起袖子一边拍手一边喊：“三文钱一份的凉粉！上好大米做的凉粉！”
“老少皆宜的凉粉！”
赵哑巴也帮着拍手吸引别人的注意，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瘦弱一强壮，很难不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你这凉粉是什么东西？”
“小吃。”祝绥等人走到跟前，立马掀开盖在凉粉上的布，“三文钱一份碗装的，一文钱一份手摊的。”
“手摊的是什么意思？”
祝绥切下一片放在裁剪过的油纸上，“顾名思义摊在手上吃的。”
有人喔唷一声，对着祝绥手上的凉粉指指点点，“你这玩意儿什么都没有，没有豆腐白，也没有豆腐瓷实，有什么好吃的？”
祝绥飞快往上面涂抹好调料，“这下好吃了。”
“一文钱这么点，能够吃几嘴的，我可没说我要啊。”
“大娘放心，我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祝绥高举起手，“这一份一文钱的凉粉有没有人要？”
角落里传出一道声音：“我要！”
一个半大小孩儿从拐角努力挤了进来，手里捏着的那枚铜板直递到祝绥胸口下方，他都踮着脚了，奈何祝绥太高了。
祝绥收了钱，低头问他：“能不能吃辣？”
小孩儿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下，“能是能吃……能吃！我要多一点辣！”
“那就是还行了。”祝绥随便给他放了点，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这个年纪嘴最硬了。
第13章 光棍一条
小孩儿以为祝绥在夸自己，得意的一挺胸脯，“我最爱吃辣了！”
“行，双手伸出来接好了。”
他立马伸出双手，等祝绥把凉粉放在他手上。
“你可以把凉粉从中间折断合在一起吃。”
小孩儿香的直流口水，听了祝绥的话赶紧照做，迫不及待把凉粉往嘴里塞。
“呜呜呜——”好吃的快要哭了！
“啥味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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