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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遇说：“十九，你若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苏大哥也行，不用前辈前辈的叫。”
十九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好。”
“苏大哥，今日谢谢你救了我，否则我今日没命了。”
“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这是大恩，我一定会记下的，以后苏大哥若是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那你得先把修为提升上来。”
“我一定会的，”十九的目光十分坚定。
“快去睡吧，”苏遇说。
在十九要离开时，苏遇从他的灵戒中取出了一枚灵果，“拿着，这枚灵果可以提升你的修为。”
十九被吓坏了，连连摆手，“不不不，苏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既然给你，你就拿着，”苏遇说着，把灵果塞到他的手中。
十九感动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苏大哥，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苏遇说。
十九重重的点点头，心中暗下决心，等他的修为提高了，他就可以去找苏遇了，他知道，苏遇不会一直陪着他们，也许明天他就会与他们分道扬镳，但是他只要把修为提升了，肯定能赶上苏遇的。
第83章 相见相识，咫尺天涯
果然，第二天等刘大壮他们醒来时，苏遇已经没了踪迹。
离开之前，他还用灵力替这个小山村设置了一道结界，以免有妖兽过来侵扰了他们，之前刘大壮可是说了，这儿经常有狼群出没，苏遇帮不了他们太多，只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楚暮寒感受到苏遇的灵力波动时正站在摘星峰的玉亭上眺望着望月峰方向。
以往的楚暮寒，极少来这里，即使是来，也不会在这儿久站，那时候的他只想一心修道，无心风景，更无心遥望别处，可是他知道，苏遇以前总是会在望月峰望着摘星峰，很多个晨昏日暮，苏遇都会在自己的竹园处，望着他的方向，一望就是大半天。
那时候的他，明明知道苏遇的眼里藏不住对他的眷恋与心意，可是他不在乎，半点都不在乎，他甚至用最冰冷的话语，一次次残忍地刺穿苏遇那颗满心只有他的心。
而如今，物是人非。
守在这儿的人，成了他。
他就这样独自站在玉亭之中，背手而立，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山间的晚风卷起了他的衣袂与白发，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不再有苏遇身影的山峰。
他日日站在玉亭之中，从清晨到日暮，从朝霞漫天到星辰满天，一动不动地望着望月峰的方向。像一尊凝固的石像，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念想。
他在等，等那个曾经满心满眼是他的人，等他再次回到青玄宗，再次出现在那个熟悉的竹园，再次笑着望向他的方向。
从前是苏遇遥遥守望他，望而不得，满心酸涩；如今风水轮流转，换成他楚暮寒，日夜凝望，盼着一个不知归期的人的出现，尝遍了这世间最煎熬的悔恨与思念，他不知道，从前的苏遇到底是如何在他的冷言冷语中坚持喜欢他这么多年的。
楚暮寒是循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快要消散的山风里的灵力波动，嗅到了苏遇的气息。
那气息他记了千万遍，是苏遇独有的、清润如松间月华的灵力，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颤栗，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他足尖点过流云，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催动自身灵力，出现在了苏遇灵力波动的地方。
彼时的苏遇，正催动周身灵力，御空疾驰，衣袂被高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心只想尽早赶回青玄宗，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想避开沿途所有纷扰，不愿与任何人产生交集。
可是就在他掠过连绵云海时，一股让他熟悉的清冷气息骤然从前方笼罩而来。
他下意识顿住身形，御气停在半空，抬眼望去，神色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外。
楚暮寒立在前方流云之上，一袭白衣不染尘俗，满头霜丝随风轻扬，周身依旧是那副清绝孤高的气度，却偏偏在此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遇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与楚暮寒相遇，心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原本平稳的灵力，都微微乱了一瞬。他以为楚暮寒或许还在闭关中，又或许，已经突破到了大乘期，马上就要证道成仙了？
想到“成仙”二字，苏遇的神情微微冷了一瞬，难道楚暮寒在这儿是故意等他的？想像上辈子那样故技重施，让他帮他度过情劫？
两人就这般悬在云海之间，相隔不过数丈距离，猝然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风卷着云气从两人之间穿过，气氛瞬间陷入一片凝滞的安静。苏遇眼底的意外很快散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漠然，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欣喜，也无浓烈的恨意，只有疏离的平静。
楚暮寒的目光牢牢锁在苏遇身上，深邃的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沉郁，有压抑不住的执念，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这个，他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云端风急，四目相对，咫尺之距，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剩满屏无声的僵持与疏离。
楚暮寒就那样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这是他念了千万次，是他不惜散尽修为、自毁无情道根也想要挽回的人，他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幕是因为他执念太深产生的幻境，他指尖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琉璃色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苏遇看不懂。
他一步步踏空走上前去，脚步很轻，似乎是怕惊扰了这一场易碎的梦境，开口时，往日清冷矜贵、毫无感情的声线，竟然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苏遇……”
苏遇缓缓抬起眼，目光实实在在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楚暮寒的心，狠狠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见过苏遇太多看向他的模样了，上辈子带着仰慕的恭敬，小心翼翼的亲近；结为道侣后的欣喜与几乎要从眼中溢出的爱意；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这辈子的克制与疏离，勉强维持的客气；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欢喜，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里，如今宛如一潭死水，看向他的目光，只有冷漠，是彻骨到极致的冷漠，就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个偶然路过此地与他相逢、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半分熟悉，没有半分动容。
他忽然有些恐慌，他想起了这辈子苏遇第一次对他露出疏离目光的那一幕，那么，苏遇是不是当时就已经想起了他们上辈子的事情？所以当时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所以他才会那么干净利落的去寻断情草，吃了断情丹，才那么义无反顾地想要忘了他？
那么现在呢？现在呢？苏遇为何用这种眼神看他？
苏遇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毫无留恋、干脆利落地移开，然后躬身朝着楚暮寒行了一个弟子礼，“弟子苏遇，见过楚师叔。”
楚暮寒的心彻底凉了，没有回应，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厌恶、厌烦的眼神都没有。
世人皆知，爱恨皆为羁绊，可比刻骨憎恨更伤人、更绝望的，是彻底的漠视，是全然的不在意，是将对方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抹去，连恨都觉得多余。
第84章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
楚暮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骨地明白，之前苏遇对他哪怕是客气的，是疏离的，可是内心还是有他的位置的，哪怕是恨，哪怕苏遇恨他，对他来说也是剪不断的羁绊。
可是如今苏遇对他这样的漠视，是不是就已经表明他在苏遇这里，已经被苏遇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剔除，过往的一切欢喜、伤痛、羁绊、恩怨，全都被他抹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上辈子的所有，也都已经放下，苏遇连恨，都不愿意恨他。
从此，他楚暮寒，于苏遇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让他分心一秒都不值得。
风轻轻拂过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隔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永世无法弥补的鸿沟。
楚暮寒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被生生撕开一道无底的口子，冷风疯狂灌进去，疼得他仙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楚师叔还有事？”苏遇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暮寒近前，站到了苏遇的面前，苏遇正想退开，被楚暮寒一把抓住手腕，他的修为比苏遇高，苏遇挣脱不开。
“苏遇，你别这样看我，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楚暮寒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乞求，以往地高傲自尊，在这一刻，轰然粉碎，掉了一地。
他不敢如同上辈子一样叫他阿遇，他怕这个称呼一说出口，他与苏遇之间，更是再无可能，他怕苏遇，更不会看他一眼。
苏遇忽然有些看不明白楚暮寒了，不知道他意欲何为，楚暮寒不该是高高在上的吗？不该是觉得连看他一眼都是施舍吗？
哦，不是，他想起来了，楚暮寒之前就有些变化了，在玄灵宗举办宗门大会的时候，可是那不是在做戏吗？现在这一副可怜的样子是装给谁看？
这里就他和楚暮寒两个人，那应该是装给他看的吧？
苏遇垂下眼眸，不再看楚暮寒，第三次提出要离开，“师叔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弟子就先回青玄宗了。”
“有事，”楚暮寒拽着他的手腕，拽得很紧，他的脑子转得很快，苏遇想走，苏遇不想看见他，不想在他身边待着，他偏不让，他得把人拘在身边。
苏遇被噎了一下，还是道：“可是弟子离开三个多月，尚未回青玄宗，现如今理应先回青玄宗见过师尊才是。”
楚暮寒用灵力随手祭出一道灵力，然后对苏遇道：“放心，我方才已传讯给掌门师兄，也已告知凌霄师兄，他们已知你平安归来。宗主也已知晓你的境况，传讯过来，要求你暂且随我同行，不得擅自离开。”
苏遇紧紧抿着唇，他离开青玄宗太久，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只想回去青玄宗见自己的师尊，再把灵果灵液拿出来，希望师尊能够快些突破元婴期，他不明白楚暮寒，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执着，一定要将他锁在身边。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楚暮寒，声音无悲无喜，“师叔修为高强，弟子实力低下，不管师叔要做什么，只怕帮不上师叔的忙，还会拖师叔后腿，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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