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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呵呵，不好意思，老头子我以前只听老师说过这种病例，还没见过，有点好奇了，小哥见谅哈！”
林究没接话，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医生讪讪的扶了扶眼镜，从柜子里取出石膏绷带和夹板，让杨飞胳膊放在操作台上。
“会有点疼，忍着点。”老医生习惯的叮嘱一句，握着杨飞的手臂开始复位。
林究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捏着杨飞的手使劲，不由的屏住呼吸，掌心沁出层细密的汗。
直到医生放下杨飞的手，林究憋着的那口气才被吐了出来。
杨飞眉头皱了皱，下意识活动了下自己胳膊。
他虽然不疼，但是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用力掰扯的不适感。
“别乱动！”医生整理着纱布，头也没抬，“还没完呢，等下动错位了，还要再收一次钱的。”
杨飞：……
他不敢再动了，老老实实等着医生一层层往他胳膊上缠绷带，打石膏。
“好了。”十几分钟后，医生打完结，“回去别沾水，别干重活，别剧烈运动。”
医生说一句，林究记一句。
记完之后，医生又开了张单子，“去一楼拿药，消炎的和止痛……”他笔尖停顿了一下，“虽然你不知道疼，但我还是给你开个止痛的，以防万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贵。”
最后这句，他是对着林究说的。
“行。”林究点点头，医生是好意，他没说什么。
“另外……”医生想了想说，“他这个情况挺特殊的，这次是骨折了，疼不疼你们都会往医院来，但是有些伤，比如扭伤，炎症什么的，他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等发现的时候，可能就晚了。”
“还有，石膏打上之后，可能会压到皮肤，正常人会感觉到疼，但他不会，你得时常观察，看看有没有压红，破皮，这事儿千万不能马虎。”
林究这才重新看了眼这个老医生，真诚的说：“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老医生还想说点什么，林究拿了单子，扶着杨飞就往外走。
“哎？”老医生伸出手，“你们就走了啊？”
林究回头，冲他笑了笑。
笑得很挑衅，明显是没打算让他继续问杨飞无痛症的事情。
医生：……
“再见。”林究挥了挥手，扶着杨飞走得头也不回。
虽然感谢他的好心提醒，但林究还是不想他拉着杨飞问东问西的。
他不想让杨飞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
至于他这个病，以后直接去做系统性的检查就好。
刚打开门，就跟外面的一群人对上了视线。
林究挑了挑眉，看着张强跟他的一众小弟。
对方直接别开视线，像是没看到他们，从两人旁边挤了进去：“医生，麻烦你给我这几个兄弟看看。”
见有病人，医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究扶着杨飞出了门，把注意力放在了后进来的这些病人身上。
“他们这是怎么了？”
“打架时候受伤了，这个胳膊说不能动，这个肋骨疼的厉害，这个说头晕……”
下楼的时候，还听到医生嘀咕了一句：“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多打架的？”
林究和杨飞对视一眼，没好意思说就是他们打的。
走出医院大门，太阳已经偏西了。
杨飞整条右臂都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白白的一片，看着就沉。
林究把两个背篓挪到一起自己背着，又绕到杨飞左边，把他那只完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我自己能走。”杨飞说。
“我知道。”林究没松手。
杨飞看了他一眼，把继续推辞的话咽进了喉咙里。
他其实一点不反感林究这样扶着他，相反，他甚至还有点享受。
林究的肩膀上肉不多，但也没到硌人的地步，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传过来，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林究手脚搭在他身上睡觉的感觉。
热乎乎的，让人安心。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梦，然后脸色变了变。
他干咳一声，找了个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究还在想刚才那个医生说的话，要时常观察，不能碰水，不能干重活……
所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杨飞这话的意思。
杨飞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声音闷闷的：“我这手，几个月不能动，还怎么跟你去进货？”
“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杨飞说，“我手没伤的时候，能背能扛，咱俩进的货能多一倍，现在……”他叹了口气，“全靠你一个人了。”
林究现在算是听出来了，杨飞是在内疚。
担心自己的伤拖慢了赚钱的进度。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问：“你帮我挡那一棍子的时候，想过手会断吗？”
“那会儿哪有空想这个啊！”杨飞想也没想的说，“只想着一定要挡下来……”
他后面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林究叹了口气，“那不就得了？你救我的时候没想过手会断，现在我多背点东西怎么了？”
杨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他替林究挡那一下确实是本能反应，但是那两秒钟他想的还更多些。
他不能看着林究在他面前受伤，甚至是想到万一那一下打在林究脑袋上，林究可能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林究会在他面前死去，他就难受的厉害，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冲了上去，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手会不会断，都无所谓。
但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感觉说出来会很别扭。
他偷偷看了看林究，发现对方也在皱眉看他。
第81章 喜当舅
杨飞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以为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让林究察觉到了什么。
他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了？”
“其实……”林究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我没打算一直这样转货卖货。”
杨飞松了口气，不是发现自己的秘密了就好。
他顺着林究的话问：“不捣腾这些东西了，你想干啥？”
“做代理，做批发。”林究说，“自己跑来跑去的买卖太累了。”
“代理？批发？”杨飞想了下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把省城那种批发模式整到这里来？”
“是，也不是。”林究一边扶着他往家走，一边解释道：“县城整个市场体量有限，不可能搞那么大的批发市场，但是可以搞小型的，这边人要什么，我们就去省城发什么回来，这边收的山货也直接发过去，这样就省去了我们自己摆摊的时间，只是……”
“只是有不小的风险……”杨飞接住了他的话茬，“得找信得过的司机，不然直接把货给你吞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个问题其实都很好解决，”林究笑了下，“找汽运公司的人签合同就行，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本钱不多，一次进不了太多货，场子铺不开，这样就很难打开更大的市场。”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杨飞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才感慨道：“这人啊，真是不知足。”
林究歪着脑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就拿我来说吧，以前的我，一年到头，能吃饱饭，能有点结余，生病的时候能有钱买药，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拍了拍衣兜，“可刚刚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这两千块钱也并不是很多，甚至还有点嫌少，可是两千块钱真的少吗？够一个家庭生活几年了，你说，我是不是挺不知足的？”
林究听着听着就琢磨过了味儿来，他“啧”了一声，拍拍杨飞搭在自己肩上那只好的手：“你这是在拐弯儿抹角的点我呢？”
“没有。”杨飞举手发誓，“我真是这么想的。”
“行，我信你！”
林究只是好脾气的笑笑，没跟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杨飞说的是有道理，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没时间那么按部就班的慢慢来。
这两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拿去铺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跑了这两趟省城，他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点想法。
具体实施，还要再斟酌一下。
只是，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回去，要怎么跟林兰芝解释？
林究脚步不知不觉的就慢了下来，在租住的小院儿门口彻底停了下来。
杨飞也举着手，久久没敢上前叫门。
“如果……”林究咽了口唾沫，“告诉我二姐，你那手是自己摔的，你说她能信吗？”
杨飞：“……”
“我觉得有点难。”
杨飞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指了指林究的脸，“我可以说是摔的，你那个脸怎么解释？”
“我的脸？”林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伤？”
杨飞在他颧骨位置碰了碰，“这里有点青。”
林究摸了摸，然后“嘶”的一声，“还真有点痛！之前都没注意。”
“要不，就说我们……”
“你们俩站门口干啥？为什么不进去？”
还没等两人商量好对策，身后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林兰芝手里牵着个小女孩，狐疑的看着门口的两人。
视线落到杨飞胸前吊着的白色胳膊上，脸色变了变，“大飞，你手怎么了？”
杨飞讪讪的笑了笑，“呵呵，兰芝姐，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的。”
“摔的？！”林兰芝看看杨飞，又去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究，“老三，他……”
只是不管他怎么低头，淤青还是那么明显的摆在脸上。
除非林兰芝瞎掉，不然不可能看不到：“你脸怎么回事？你们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呵呵，没有，二姐……”林究心里一紧，又有了小时候干坏事被二姐抓住的错觉。
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他摔倒的时候，我拉了他一下，没拉住，我也摔了，对……我也是摔的！”
他看到林兰芝手上牵着的小孩子，飞快转移话题：“二姐，这小娃娃谁啊？”
林兰芝倒是没有直接拆穿他们，摸摸小孩儿的脑袋解释道：“我下午不是在学校门口摆摊么，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跑过来，非说我是她妈，我都服了，赶都赶不走！死活要跟着我，没办法，我就带她回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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