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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开始穿衣服。
杨飞拉着他穿衣服的手，用力拽紧，说：“等会儿……”
“嗯？”林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那什么……”杨飞摸了摸自己鼻子，有些自暴自弃，又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说：“你检查完了，该我了，我会。”
林究：……
第120章 货车
一番检查下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说好的早饭也错过了。
林究捂着肚子，嚼着路边买的面包，噎得脖子都伸出去二里地。
杨飞给他拉开饮料的拉环，递过去：“喝口水，顺顺。”
林究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看着饮料瓶子嫌弃道：“这玩意儿也不好喝，还不如喝路边的凉茶，便宜还解渴。”
杨飞没有说话，伸长脖子往四周看了看，拉着林究就往一个小商店门口走。
“老板，来杯茶！”
老板人没出现，声音从里面传来，“一毛钱一杯，自己端了喝就行，钱放旁边。”
杨飞揭开一个杯子上的玻璃片，把茶递给林究：“喝吧！”
林究笑着接过来，一口喝了半杯，把剩下半杯递到杨飞嘴边：“喝不下了，你喝。”
杨飞接过玻璃杯，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将1毛钱的硬币压在玻璃杯下面，拉着人朝批发市场走。
一直到批发市场外面了，杨飞才松开手。
南方那场讲话的风随着时间已经吹遍了国家的大部分地方。
批发市场的人比两人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多，在里面行走，几乎全靠挤。
两人没去市场里面凑热闹，从边上绕到陈老板的店子里。
陈老板的店子也不像之前那么死气沉沉，被林究这个大主顾盘活之后，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主要是有了跟隔壁几家叫板的底气。
不就是降价么？
谁不会啊！
那几家原本是打着挤兑死他的算盘，降价完全就是针对行为，并不是老板真不想赚钱。
在陈老板也跟着降价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熬不住了。
他们不可能真跟陈老板这么耗下去，陈老板有林究这个大主顾，他们可没有。
所以，这场针对陈老板的价格战，最后以两败俱伤的形式收场了。
生意好起来之后，陈老板找了两个小工，自己倒是清闲下来了。
林究跟杨飞到他店里的时候，他也才刚刚到，眼睛还有些宿醉后的红肿。
见到两人，他乐呵呵的迎了上去，“林老弟，杨老弟，早啊！”
林究嘴角抽了抽，看了眼外面明晃晃的太阳：“也不算早了。”
“哈哈哈！”陈老板倒是丝毫没觉得尴尬，拉着人进了店子，又让小工帮忙泡茶。
“茶就不用了。”林究摆摆手，“先说正事吧。”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单子，上面全是要发的货，“这是这次要的货，你看一下。”
陈老板接过来，只略略看了一眼，说：“日化就不从我这边走了，你直接找老袁。其他的，我这边准时给你发过去，你放心！”
“行，那就麻烦陈大哥了，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陈老板叫住他，两步走到柜台后面，从里面拿出个信封，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个，还给你。”
林究挑眉。
“本来昨天就准备还你的，结果想着喝酒，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信封往林究跟前递了递。
“这是什么东西？”林究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然后挑起一边眉毛，“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们的生意用不上这个东西了。”陈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相信林老弟！”
一千块钱的押金，在最开始拿几千块钱货的时候，还勉强有点看头。
现在林究这边随便发一车货都上万，最多的一次发了3万多的货，这1000块钱的押金，确实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敞亮一点，交朋友就交到底，别让这1000块钱坏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而且，他看得出来，林究这人有手腕，有魄力，有义气，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但肯定比他这个破批发站老板强。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押金，只等再见到林究，就还回去。
昨天是真的忘记了。
林究不置可否，收起信封，“既然陈大哥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老板跟他握了握手，才想起来问正事，“你们这是准备要回去了吗？今天没车了吧？”
林究笑了笑，说：“是没车了，但我们现在还不回去，还有点事。”
陈老板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意思，只说：“如果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直接开口就是。”
林究点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行，有需要肯定会来找你。”
两人从批发市场出来，在路边吃了两盒盒饭。
杨飞将最后口饭扒进嘴里，问：“我们不回去吗？还有什么事？”
刚刚林究在跟陈老板说的时候他就疑惑了，只是一直忍到现在才问出口。
林究从他手上拿过空饭盒，跟自己的叠在一起，随手丢进路边垃圾桶。
转头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脸，逗他道：“你还是小孩子啊，吃饭还沾脸上！”
杨飞闻言，忙伸手抹了下嘴，“哪儿呢？”
林究笑着说：“我帮你擦掉了~”
“你骗我的吧？”杨飞又抹了下嘴，不确定的眯起了眼：“你逗我玩呢？”
“没有。”林究一本正经的把话题拉到正事上：“我们等会儿去看看车。”
“看车？”杨飞挑眉，在心里算了算他们两个现在能用的钱，不确定的问：“买车的话，我们这点钱，够吗？”
他有些犹豫的说：“王长军那辆摩托车都要好几千，我们不能去买个摩托车吧？”
林究笑了下，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不卖摩托车，我们买个货车。”
“货车？”
“对啊！”林究眯眼看着远方，声音很轻，“这样别人就没办法卡我们脖子。”
杨飞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了，回过头来越想越气。
他点点头说：“买！买个货车，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拉！”
林究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着撞了撞他肩膀，“还生气呢？别气了，事情不是解决了么！”
“那特么是个什么解决方法？！不管他手底下的人，让我们多出钱，是个什么道理？明明之前合同上说好了，按货物收，现在看我生意好了，要反悔，要按重量，照人头算，哪有这种好事？！”
“你也说了那是人家手下的人，他们才是一边儿的啊！”林究安抚的捏了捏他的肩，“乖啊，不生气了~本来他们就是客运公司，带货就是顺便，人家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们的货物把别人行李舱占了，导致别人顾客的东西没地方放，多收点钱应该的哈~”
“应该个屁！说话不算数！”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哎，前面那个出租车空的，走走走，我们去看车！”
第121章 EQ140
省城最大的二手车集散地，其实算不上一个正经的“市场”。
一片灰扑扑的空地，紧挨着环城路，来往的货车卷起黄尘，落在停成一排排的旧车上，落在那晒得发白的遮阳伞上，落在蹲在路边抽烟的车贩子肩头。
十几把遮阳伞歪歪斜斜地插在空地上，每把伞底下坐着一两个人，身后停着他们要卖的车。
有的车擦得锃亮，引擎盖支起来，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有的车满身泥点子，挡风玻璃上贴着张纸壳子，歪歪扭扭写着“低价转让”。
空气里混着汽油味、橡胶味，和路边摊飘过来的烤红薯香气。
林究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车。
桑塔纳，夏利，大发面包车，几辆叫不出名字的轿车，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也有货车，解放，东风，跃进，一辆辆灰头土脸地蹲在空地边缘，像没人要的老牛。
车贩子们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过来，眼睛都亮了。
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最先迎上来，手里的蒲扇往身后一指：“两位小哥看车？我这有台夏利，才跑了两万公里，车况嘎嘎好，价格好商量！”
见他们似乎不感兴趣，又有人凑过来：“桑塔纳要不要？九成新！”
“货车！拉货的一把好手，看看？”
林究没接话，继续往前走，目光从一辆辆车身上扫过。
杨飞沉默的跟在林究旁边，也跟着看。
只是他什么都看不懂，车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些。
在跟林究出来做生意之前，他甚至连车都没坐过几次。
他的注意力没在车上，他看的其实是林究。
林究看车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会探头看看打开的引擎盖里面，或者蹲下身看看底盘。
又或者偶尔跟车贩子搭两句话。
杨飞就觉得看车时候的林究好看，跟人说话的林究也好看。
越往里走，车子越少，连车贩子也很少。
走到空地最里边，林究停了下来。
一辆东风货车停在遮阳伞后面，不像别的车那样擦得锃亮，车身蒙着一层灰，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深蓝色的底子。
车头方方正正，前挡风玻璃是一整块，不像老解放那种，是两块拼的。
轮胎花纹磨了一些，但还剩不少，起码六七成新。
林究眼睛亮了亮。
车贩子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蹲在马扎上，手里夹着烟，不像其他人那样卖力吆喝。
见林究停下来，他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
“这车什么价？”林究问。
“一万二。”
林究没说话，绕到车头前面。
他伸手按了按引擎盖，铁皮发出闷实的声音，没有那种锈透了的空洞感。
拉开车门，门轴的声响沉稳，不涩。
驾驶室里收拾得干净，座椅的弹簧没塌，仪表盘上的玻璃罩子只有一层薄灰，方向盘是那种老式的细圈，塑料磨得发亮，但没有裂纹。
“能看看发动机吗？”林究从驾驶室里退出来。
车贩子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引擎盖。
林究探头进去，管路老化的程度比之前看的那几台轻得多，接头处没有铁丝缠绕的痕迹。
机油尺抽出来，油色深但不黑，凑近闻了闻，没有焦糊味。
“能试吗？”
车贩子顿了顿，把钥匙扔给他。
林究坐进驾驶室，杨飞从另一边上了副驾。
座椅的弹簧稳稳地托着身体，没有往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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