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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竹子,顽强的固执的节节高升。
从本质上来说,两个人很像。
沈亦安也是如此,本就是孤儿,又面临末世身在末世多年,他没走歪也是有自己的一番固执的。
话说回来,睡醒的两个人呼吸都重了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躁动燥热压了又压。
陆沉骁的手指,无意识在摩挲着沈亦安的手背,揽着人肩膀的手抱得更紧了。
俩人默契非常,平复了好一会,沈亦安才翻身往旁边挪。
陆沉骁则利落起身起床。
气氛有些暧昧,也夹杂着些无法言喻的尴尬。
彼此连对视都不敢。
但沈亦安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斜倚在床榻上,看着陆沉骁被人伺候着洗漱更衣。
陆沉骁如芒在背,眼眸低垂着耳朵又红了。
沈亦安从这日,成功入侵了陆沉骁的房间。
新雪她们捧着日常用品,与陆沉骁的小厮婢女整理摆放了些衣物在这个房间。
沈亦安被伺候着洗漱穿衣,最后衣冠楚楚已然一副温良儒雅的模样,狐裘毛领将人衬得矜贵非常。
陆沉骁喜欢骑马,也喜欢打猎。
沈亦安马术一般,只是穿越过来后浅浅学了些,只能说是会骑。
陆沉骁便就又带着人去打猎。
沈亦安是坐在了陆沉骁的身前,同骑一匹马。
陆沉骁的马,是小时候镇国公从边关运回京的,名头好看着好的贡献给了皇帝,但这匹也差不到哪去,是京中好马者梦寐以求的好马。
纯黑的马匹,看着就十分俊逸。
驮着俩人,也跑得飞快。
进了林中才慢下来。
陆沉骁拎着弓,又好为人师起来,兴致勃勃教起沈亦安射箭。
这具身体锻炼不足,肌肉只有因瘦弱而导致的薄薄一层,力气自然比不过陆沉骁。
沈亦安表示略微有些拉不动。
心里寻思着这病弱名头非得担着么?
在未来老婆面前拉不动弓,他觉得自己的自尊有点受伤。
仍算是快快乐乐打猎回去,沈亦安便制定了些锻炼计划。
练武自然还是没法练的,可室内一些锻炼健身的动作,也不是不行?
拜托,他有点急迫也有点慌。
身高力量都比不过陆沉骁,他怎么当人老公?
而陆沉骁也注意到了他那弓不适合沈亦安,快乐温泉三日游回去后,便送了适合沈亦安用的弓去侯府。
沈亦安默默收下了,也默默发誓要发奋图强。
情窦初开,难舍难分。
最近沈亦安和陆沉骁身边的侍卫往外跑的次数多了起来。
镇国公府与忠勇侯府离得不远,但却也不是邻居,古代没有手机,所以总有相思病。
可沈亦安陆沉骁即便没有手机,却也有身边人跑腿。
陆沉骁喜欢送东西,信回的字不多。
起初沈亦安喜欢信中夹带上一朵花,字写得很多,情话连篇。
后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也开始送起东西。
可能是一盅汤,可能是一些点心,或者是配饰玉佩腰带发带。
两个人好像要将对方生活里吃的用的都承包了一般。
墨竹私下吐槽着陆沉骁说:“打量我们侯府养不起公子怎地?”
见沈亦安确实吃得开心,又转而吐槽着说:“破武器有什么用,平白送来招人烦。”
见沈亦安含笑尽数摆进了卧房,时常擦拭,又找到了别的点吐槽:“我瞧着那些玉佩也就那样,颜色那般艳丽,不适合我们公子气质。”
墨竹被寒伊怼了,笑骂他懂个什么。
沈亦安把玩着一只红玉雕麒麟,没去理会异能监听到的那些议论。
心想着墨竹确实不懂。
墨竹对陆沉骁有意见,觉得他纨绔的花花公子,烂心滥情。
加上京都又传起来两家世子爷成了至交知己,忠勇侯府的小侯爷也自甘堕落起来了。
传言而已,有人信有人不信。
墨竹见沈亦安欢喜,很快也偃旗息鼓。
只是陆沉骁的纨绔玩伴起哄着叫他将沈亦安带来一起玩乐。
纨绔们脑子不行,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陆沉骁自然不愿意,不愿意那干净病弱的小侯爷,踏足这肮脏之地。
陆沉骁回京,也是抽空维持了下自己纨绔人设的,叫了人陪着在青楼宿了三日。
此番青楼不是什么花楼,而是南风小馆。
消息沈亦安自然也是知道的。
侯府有着人专门收集京中传闻。
这也是为何,他信中总要附上一朵花的原因。
其实他看过陆沉骁那般害羞纯情模样时,他便有些猜测对方此前的花名在外,仅仅只是伪装。
而附着异能的鲜花,可以短暂的借此监控对方。
当然有距离限制,也有时间限制。
这么连着几日监控下来,沈亦安心底的醋意散了些许。
—————小剧场—————
——沈亦安信——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小公爷身在温柔香,还能想起我来,真叫人感动。
送你一朵小花花,以花代我相伴。
——陆沉骁回信——
小侯爷明鉴。
馆中吃食甚好,特来此好叫你也一道尝尝。
花很好看。
——————
陆沉骁看信时轻笑心道:天地可鉴,这地方臭得很,叫人闻多了头晕脑胀,哪算得上是温柔乡……
第21章 要下雪了
京郊归来近一月,年关将至。
这两日天气格外冷,朗月居院子里松柏竹子还绿着,反倒是屋子里花开得娇艳。
沈亦安摸了摸盆中玉兰,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道:“要下雪了。”
将开得正好的玉兰折下,写了一封信让武纠送去了镇国公府。
——
沈亦安:
庄子上新送来了野味,要来尝尝么?
我观天象,好似今朝初雪便在近日,若是不忙可在侯府歇下。
我想同你一起赏这初雪。
——
勤劳努力了快一个月的沈小侯爷,决定要奖励自己赏美人看美景。
莫名的,他觉得陆沉骁一定会答应。
陆沉骁没有回信,人是直接便来了,骑着马风风火火,从侯府大门进来了。
便是有内力傍身,这样的天气,陆沉骁的脸也是冰凉的。
用内力热了手热了身,就是没想到沈亦安见他的第一眼,便是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感觉到对方被冰得一激灵,都没想起来用内力驱寒,而是将对方手掌拉下来拢在双手之间,替对方暖手。
数日未得见,竟然一点都未觉陌生疏远。
“脸上冰,怎就突然捧上来了。”
沈亦安笑笑,动了动手没抽出来,随即道:“就是觉得外头冷,想替你暖暖,你怎还反过来替我暖手?”
“好了,我不冷,你快喝口热茶,这么快便来了,怕是灌了一肚子冷风吧。”
陆沉骁闻言,这才放开他的手,顺势喝了杯热茶。
接到信,他自然是按捺不住了。
人分明就在京中,却也叫他如此想念,何谓相思成疾,他可算是知道了。
他也没想做什么,可就是想见这人。
起初,他想着不管不顾来见一面,没想做什么但就是想见面。
可母亲好似发现了他的焦虑躁动,请安时便留他叙了会话。
那次,他正从南风小馆回来不久。
他知道大概是母亲得了信儿,才会留他说话。
说起去南风小馆,他也是一时兴起。
宗室和硕老王爷有个小孙子,他是个荤素不忌的,但好在镇国公府权势在手,那落寞宗室也不敢以势压人到他头上来,一来二往倒是成了酒肉朋友。
那日小王孙突然提起京中新开了家花楼,里面的男宠个个才情出众,叹息他们不懂男宠的乐趣,于是顺势便转移阵地去了南风小馆。
去过后,陆沉骁是有些迷茫的。
无甚乐趣,还没有沈亦安的信令人开心。
反正也没想做什么,便就还是在南风小馆待着,未再挪窝了,直到觉得戏演得差不多,就回了国公府。
母亲问他,为何会去南风小馆。
那会陆沉骁手指无措捏了捏衣袍,起身在母亲身前跪下了。
“母亲,儿子近日有些迷茫。”
“我遇到了一个人,我欠他良多,心中总有歉疚。”
“起初初遇,儿便心疼他病弱,觉得他这前半生孤苦,活得定然是辛苦。”
“那会儿,却也觉得补上他的遗憾,便就不欠了。”
“可,他就那样看着我,我的心就乱了……也软了。”
“我……大概是对他起了念头。”
母亲问他可是真看明白自己心意了,又叫他不必急着回答。
那日陆沉骁回了院落,院子便送来了两个丫鬟,听她们意思是母亲送与他暖床的。
他在偏房与人躺了一会,便将人拉开回了自己房中,拿起亦安送来的花与信,看了又看。
纸张被捏皱了,他又轻轻抚平。
两日后,母亲又送来了两个书童。
那俩书童与亦安有三分相似,一个像在眉眼,一个像在脸型。
陆沉骁心中起了无名怒火,实在憋得慌,当夜偏房去都没去,只叫李奇将人打发得远远的。
次日请安,母亲让他去祠堂跪着想想清楚。
他老老实实在祠堂跪着了。
母亲未禁足,他也未出祠堂,饭食是照例送来了的,夜间也送来了被褥。
母亲没说禁足也没说让他出来,侍卫收到侯府的书信也照送来了祠堂,没被阻拦。
第三日,母亲亦有些憔悴来了祠堂,跪在了他的身前给陆家列祖列宗上了香,随后转身扶起了他。
未曾多说什么,只是道:“去给你祖母请安吧。”
母亲走在前面,他便跟在后面。
自他懂事起,他很少这般彷徨。
到了祖母的院子,母亲率先跪了下来,她的声音一如往昔般沉静。
“母亲,儿媳不孝,请母亲替夫君纳妾,以续陆家血脉。”
祖母被这动静惊了惊,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随后才没甚好气道:“行了,你们母子俩唱得这戏,已是够了。”
“陆家血脉……我最烦血脉不血脉的这回事。”
“悬儿若是真心喜欢,这有甚对错可辩?”
祖母起身将他二人都亲自扶了起来,笑呵呵的模样一如往昔。
“都起来,都起来!”
“当今圣上忌惮陆家已久,若非南蛮蠢蠢欲动,年年都要起些战事,卸磨杀驴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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