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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的善意是有限的,而他也有可笑的尊严。
沈亦安磕磕绊绊长大,马上要迎来自由的人生了,可这时候末世来了。
那张小时候谋了些许好处的脸,在末世却是个祸根子。
后来种种,沈亦安不想再回忆。
只是啊……他从未被认真的爱过。
他未曾被人始终如一的善待,可这世上有太多太多没被好好安放,他本就认了。
他信奉自己想要的,就该自己想办法抓到手里。
他觉得自己是阴暗的,身处深渊的一朵毒花。
他看上了陆沉骁。
起初见色起意,只是生活安逸后的调剂。
可这人心软啊,这人如烈阳般耀眼,这人真挚而热烈……
这人好像不计回报般,把觉得好的,把他想要的,就这样送到他面前。
是被那些东西打动的么?
他眼皮子没那么浅。
是那人的眼神,那样干净澄澈……里面好像没有一丝阴霾。
好似没有目的的,就那样平静的,给了他。
他身处黑暗太久,这样明媚的光照耀在他身上时,他只想不顾一切的抓住他,留下来。
他勾着…钓着…试图以身为饵将人捕获。
他很坏。
后来他曾想过,如果他始终无法爱他,他便要把人一道拉入深渊。
没有爱……那就恨吧。
步步引诱,暧昧拉扯,他享受其中乐趣。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感到幸福呢?
为什么会感动到几乎要热泪盈眶呢?
仅仅只是预料之中,却提早到来的互通心意罢了。
这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棋局,只是比他预料的走得快了些。
是那句,已禀明家人的话吗?
沈亦安不知道。
心绪平复下来,他又变成了那个阴暗心机的坏狗。
甜言蜜语固然好听,此刻也许是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他告诫自己,不要急着感动。
陆沉骁不知道他的卑劣,不知道他的阴暗,陆沉骁喜欢的又真的是他吗?
无所谓……猎物已自投罗网,他没有放人离开的好心。
无论是不是真实的他,只要他抓住了,留下来就好。
陆沉骁不知道怀里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卑劣的玩意。
他只是有些慌,怪自己太突然了。
轻轻拍抚着怀里人的后背,像哄个小孩子一样,他无师自通。
沈亦安把些许眼泪蹭在他的衣袍上。
陆沉骁似乎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平复,声音不自觉放轻放柔,哄着人般道:“抱歉……是我太急了……”
“我说得太多了……你慌了是吗?”
“我应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应该水到渠成细水长流的……”
“怪我吓到你了……”
沈亦安脑袋贴着陆沉骁的脑袋蹭了蹭,还带着些鼻音的嗓子说话也像撒娇。
“没有……我很高兴。”
“我们在一起吧……”
“但……你也知道……我从前体弱,身子最近才继续长个儿,听医师说,要长好了才能行房事……”
啊……这话其实是一半一半……
沈亦安坏心思想着,他要睡陆沉骁,但他现在还压不过对方,得再缓缓…缓缓……
他想拥有,彻头彻尾占有拥有对方。
身在下位,太被动了,他不喜欢。
陆沉骁闻言却有些啼笑皆非……
他没那么喜欢这档子事……甚至,他虽说是火力正旺的少年,可他在烟花柳巷做戏太久。
几乎是他长大后,有了反应。
他便泡在了秦楼楚馆里,那里香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香粉,酒气,胭脂气,还有糜烂的体味,混杂着。
他见过太多,于是便有些隔应了。
陆沉骁觉得,无法控制身下二两肉,真真是没用极了。
情欲而已,怎就不好控制了?
冲凉水,练武,哪个都行,把精力消耗掉就好。
陆沉骁摸了摸人后脑勺,安抚着头也蹭了蹭。
“理应如此,我知道的。”
“我如此突然便告知你我的心意,并不是我想做些什么,只是我想有个名分,能与你正大光明的亲近。”
“亦安,你别怕,你如果不想,我必不会强迫于你。”
“我们就这样亲近,我便已满足了。”
沈亦安抬起脑袋,看陆沉骁的眼睛,竟然发现对方说这话,也是认真的……
不儿?
等等……
他只是想在上位,不是真的想谈柏拉图!
连忙亲了亲陆沉骁的嘴巴。
他要堵住那张有可能说出妨碍以后快乐话语的漂亮嘴巴。
第24章 不解风情
俩人亲了又亲。
粘在了彼此身上,只是不敢再那样深吻了,怕收不了场。
没多会,新雪前来询问可要上午膳,俩人才分开整理了下衣物。
沈亦安自然是要用饭的,他最近饿得很快,小厨房常常都得备着吃食。
暖锅子是摆在偏厅的,俩人见衣物再没什么凌乱,便直接去了偏厅。
冬日里吃暖锅是极舒坦的。
即便这时代还没有辣椒,就是简单的骨汤底料,吃得也很舒坦。
一餐用完,俩人吃了个精光,也有了些许汗意。
许是过了明路,相处起来也亲近不少,没再多遮遮掩掩。
陆沉骁的侍从带了些许衣物赶来,便在侯府住下了。
此前只是传闻镇国公世子与忠勇侯府世子冰释前嫌成了好友,而如今流言暧昧了起来。
毕竟同在京都,镇国公府好好在那,而陆沉骁放着自己家不住,跑去侯府小住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京中流言蜚语沸沸扬扬时,陆沉骁已在侯府住了两日。
而正如沈亦安预料的那般,第二日晨起时漫天飞雪将世界覆盖成了白色。
侯府的下人们清扫着积雪,沈亦安吩咐着着人常备着姜汤,让府中下人们日落随餐喝上一碗驱寒。
侯府下人多数是战场上退下的老兵,亦或者是军中牺牲者的遗孀后代,身子骨都不算太好。
往年便就是这么安排的,如今他也照例这么安排。
陆沉骁却不畏寒,便就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晨起时练武也仍是一身单薄的劲装。
人练完,沈亦安便披着毛绒斗篷,递上一盏热茶。
雪落在俩人身上,陆沉骁则接过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东西给了身边的侍从下人,揽着人肩膀进了房里。
又替人拂去些许落雪,眉眼温柔而明亮道:“别冻着了,在屋里也能看得着。”
沈亦安想起现代一句风靡网络的诗词,乐呵呵缱绻念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陆沉骁捏了捏他的脸道:“便是同淋雪,也算不得共白头,相伴相依相守到白头,才是真的厮守终生。”
“我非滥情人,小侯爷且走且看便好。”
沈亦安亲了亲陆沉骁嘴角道:“不解风情,同你说情话呢~”
陆沉骁脸红了红,握住沈亦安安的手道:“青天白日的,别勾我了吧。”
陆沉骁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人,即便纨绔花名在外,但仍是没沈亦安那么开放。
他觉着,亲近的事就该关上房门天黑了才能做,他曾觉得此前是他孟浪了,但也实在是情难自抑。
但沈亦安没什么顾虑,只是亲亲嘴角又不是深吻,没什么好顾虑的。
陆沉骁也是口嫌体正直罢了。
沈亦安每每在外亲他,陆沉骁也从未推开过,只是配合着而后才红着耳朵说别勾他,就连这句也说得极小声。
俩人如今总是粘着,不是手粘着便是身子贴得很近。
如在京郊温泉庄子一样,用过早膳,便似玩似闹般教着沈亦安剑法。
到了天色暗下,便教人如何配合内力施展剑法。
虽然武纠寒秋几人,都不太理解大冬日俩人在院子里受寒调情般的举动,墨竹还劝了几句,被沈亦安搪塞过去了。
沈亦安能修炼内功这事,他从未宣之于口,也从未展示过。
武纠几人虽有猜测,但也仍照着此前沈亦安未能修炼时一般,事事仔细伺候着。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皇帝会派探子盯着镇国公府,未必就未曾在侯府安插探子。
病秧子的名头,好用得很。
将近年关了,陆沉骁在这也待不了几天,他还准备待人回了国公府,他要‘病’上一阵。
只是待陆沉骁走了,他还未来得及病下,戚文思便来了。
一如往常般风风火火,猝不及防便来了。
戚文思来得风火,临了坐在沈亦安面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喝了茶沉默半响才道:“你与那陆沉骁……”
沈亦安抬眼看他。
戚文思虚咳了咳继续问道:“你与那纨绔世子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母亲都听闻了,遣我来问问你什么情况。”
沈亦安慢悠悠饮茶,缓缓道:“以我的身体,想必姑母父亲他们是清楚的。”
“父亲身边这些年亦有姨娘相伴,便是想着来日再生一个才算是能延续香火,再不济就是在偏支里过继个孩子来。”
“我成婚与否,相爱之人是男是女,也没那么重要。”
“文思啊,我这身子你是知道的,再怎么娇养着也是命不久矣的。”
“所以,好不容易续得来的命,便随我吧。”
戚文思又沉默了,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话里意思,你是认真的。”
他语气肯定,随后还是忍不住劝道:“那纨绔世子就算是有意藏拙,可他十三岁起就在秦楼楚馆流连忘返,若不是一张脸与那国公府的权势撑着,哪些正经人家的女儿愿许配给他?”
“就是这样,都还落了个克妻的名头。”
“亦安,他配不上你。”
沈亦安撑着脑袋笑道:“往后他不会去了。”
实在有点好笑,这话说出来有些恋爱脑。
看戚文思的神情,更觉得好笑。
陆沉骁此前是伪装,也不好就这么说出去,于是戚文思看着有些呆愣,随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那他还克妻呢!你本就体弱!”
沈亦安心道他才不是妻,好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克妻之说本就无稽之谈,偏他倒霉些罢了。”
这倒霉说不定也是人搞得鬼。
戚文思有些气急败坏:“他人高马大的,我是怕你吃亏!”
“你就是从未涉及情爱,你不懂男人那点子心思!”
沈亦安扶额笑,无奈道:“文思,我真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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