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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潜伏三日，他已摸清楚了官员们的府邸，以及九曲盟烟雨楼势力所在，又花了些时日将异能扩散出去继续感知。
该说不说，北晋对武者的待遇还真是好。
与普通古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不同，北晋凡超过六品的武者，享有与秀才同等的待遇，前提是家世清白，户籍信息在衙门有备案。
北晋的商税很高，根据不同类别有不同阶级的税收，而且这项税是免税政令都只能免去一半，剩下一半必得收的。
人头税，粮税，自然也存在，只不过对百姓而言并不算苛责。
许多人加入武林门派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武侠梦，而更多其实是迫于生计。
虽然沈亦安身边就连侍卫都有四个七品，十几个六品，可在外头这一路走来，高阶武者其实并不多。
普通百姓没有财力支撑，没有前辈教导，武功品阶提升那是一级比一级难。
有武者选择投军，自然也有武者选择在家人身边。
而后者大多便会选个武林门派加入。
未达六品的武者没什么官方福利，可门派需要这些潜力股，会开基础薪资培养，每月只需要完成定量的门派任务，一边有银钱供武者养家糊口，一边还有时间练武，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功法秘籍。
沈亦安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真正勋贵子弟。
他曾痛恨过被抛弃，但也曾庆幸过他身在华夏，即便无父无母也好好的读完了书，有着光明前程，即便是末世到来，国家也尽力而为。
现代是知识共享，价格低廉，只要努力肯学总有出路。
但这是一个王朝古代，武林秘籍也好，四书五经也好，传承技艺也好，皆掌于世家与权贵之手。
都说选择大于努力，可普通人能选择的却并不多。
大多数人不是故事主角，总是没有那些奇遇的，能入门派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第35章 这是人祸
这日天气晴好，病弱的忠勇侯世子也病愈了。
人设总还是要巩固一下的。
陆沉骁便带着沈亦安去了靖安司。
来翠萍郡已有近一个月，本就因俩人到来而勉强维持和平的烟雨楼与九曲盟又闹了起来。
江湖门派亦要钱财方可维系。
一般的门派皆是当地开些铺子，卖东西经营或是接些押镖护卫的活计，亦或是收租子之类的。
不一般的门派要么接杀手单，卖各种消息。
后者有靖安司压着，大多藏头露尾隐蔽的很。
九曲盟与烟雨阁则是前者，至少表面上是前者。
九曲盟与烟雨阁的营生其实只有船队与青楼有竞争。
靖安司迟迟未插手，也是因明面上的矛盾并不大，另一个便是顾忌着还没查清九曲盟背地里的猫腻。
其它人也许不知，但监听了双方许久的沈亦安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
也是没办法，这两门派说是说总部皆在翠萍郡，实际上都各有各的老巢。
两方之间生意上那点矛盾压根就是九曲盟的幌子，核心矛盾在于烟雨阁截了九曲盟的‘货’。
而且，截货这事，烟雨阁干了还不止一次两次。
要是寻常货物，九曲盟早就便要报了官，但迟迟报上来都是生意上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亦安斜倚在扶手几上，懒散的捏着纸张笑容有些讽刺。
陆沉骁并不在房中，而他身边单膝跪下的人正是两年前放出去建立丐帮的听风听雨兄妹。
懒散着道：“起来吧，此事我心中有数了。”
摆摆手让二人退下，听雨想说些什么，很快被听风制止拉了出去。
沈亦安没有在意，眼里墨色更幽深了些，他又想起了从前。
人总分三六九等，而就连现代说着人人平等，也是隐晦分了的。
身在北晋，他本就是勋贵，可三六九等下，人成了货物……
说起来北晋王朝本就有奴隶制度，人本就是货物。
但实际不然。
北晋的奴隶制度其实相对较人性许多。
北晋的奴隶分三种：罪奴，家奴，契奴。
罪奴一般是官员犯罪，族亲一道连坐但罪不至死最后流放或贬为奴。
罪奴过了三代则可以去了罪奴之身，科考武举皆可。
家奴则一般是平民百姓活不下去了自卖己身，或是把孩子卖了，签了死契不可赎身的那些。
而家奴所生的孩子，若父母愿付赎身钱，也是可上良籍摆脱贱籍的。
这点上倒是与沈亦安所知的他国不同，大概是北晋以武立国，对人口增长很看重吧。
契奴则就很好理解了，签活契的长工。
但无论如何，北晋律法上也是不许无故杀人性命的，即便是奴籍。
当然了，私下里官员世家勋贵们也有其它法子要人命。
左不过是找个借口的事。
但九曲盟的货，明显不属于正道来的。
根据听风听雨送来的信息，沈亦安推测九曲盟应是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例如：拐卖。
烟雨楼截货是黑吃黑，还是另有打算也未可知。
沈亦安是被遗弃的，这是他父母的罪孽。
而拐卖人口，无疑是谋利之举。
沈亦安幼时科技并不发达，基因库也并不完善。
他见过许多失去孩子的人，抱着微薄的希冀来到孤儿院，期待能寻到自己的孩子，又失望的离开。
这是人祸。
沈亦安的手指不自觉在桌案上敲击着。
末世里太多家破人亡，他也见过太多人……丧失人性。
但他是固执的，有自己底线的。
人若没有了人性，与野兽何异？
至少，人不能吃人。
他有些烦，烦这世间污秽不堪……
曾经他以为他已经麻木了，但好像血还未彻底冷下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的神游被陆沉骁推门而入打断了。
沈亦安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疲惫看向陆沉骁。
自来到翠萍郡，陆沉骁像是回到了京都时那般模样，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该说不说，锦衣华饰很适合他。
陆沉骁见沈亦安如此神情，下意识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他身边问：“真病了？怎看得如此疲惫？”
沈亦安将那张情报递了过去，双手环住了陆沉骁的腰身，将头埋了进了他的腰腹紧紧贴着。
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只是觉得有些烦。”
陆沉骁一手接过纸张，一手摸了摸沈亦安的脑袋安抚着。
越看眉间就又蹙了起来。
这些天他在官员间游走，时而还翻看靖安司大大小小的线索情报，抽丝剥茧隐约有些猜测。
此刻看到这张纸，他也有些头疼。
这不是简单的江湖势力争斗，但要解决它就得是普通的江湖势力争斗。
他的权限，不足以将从四品官员拉下马，应该说他的权限根本不包括查办除靖安司以外的官员。
但并不是不管了，而是没证据……
翠萍郡郡守蒋砚清，从四品……
也曾是科考上榜看尽长安花的人物，能坐到这个官阶位置上，智商情商不会低，怎可能轻易看不清自己辖内的事？
尽管不知全貌，至少也该是有点猜测。
蒋砚清在其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还无法下定论，但一个失职是没跑了。
陆沉骁压下心里思绪，放下纸张，揉了揉沈亦安的脑袋道：“莫要烦扰，查清楚办了就是。”
沈亦安横生出许多戾气。
“不能直接杀了么？”
可能是这两年过得舒心快活，却忘记世界的底色始终是灰色的，突然看到黑暗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暴戾。
陆沉骁失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先查查看吧，我觉得是时候会一会烟雨阁的人了。”
“九曲盟在翠萍郡根深蒂固，其建立快要近百年，其门派内部已历经三代权柄更替，却突然被一个近年崛起的势力逼出了马脚，这烟雨阁看起来不简单啊。”
沈亦安皱眉道：“这说明烟雨阁做足了准备，是有备而来。”
“没准，是来寻仇的也说不定。”
第36章 蛮没用的
俩人说着要会一会烟雨阁，很快便来了机会。
十锦花舫送来了宴邀帖。
十锦花舫是由烟雨阁经营的水上青楼，这点俩人都知道，应该说翠萍郡的高门们都知道。
而这次的宴请，是为了每十旬一次的魁首宴。
十锦花舫大概每三个月便要选一次花魁，又名为魁首宴。
翠萍郡的官员，富商，路过的江湖侠士勋贵子弟，都会收到宴请。
烟雨楼能快速崛起，离不开十锦花舫。
据说十锦花舫与其它普通青楼不同，倒是与那传说中的尽欢城一样，舫里的女子是武者，修炼的是那快活双修的功法。
便不是武者，睡上一觉也是极乐舒坦的。
若是武者，那更是快活，做着极乐事又精进了内力。
也是因此，九曲盟不敢莽上去硬碰硬。
翠萍郡这边的江湖势力流传，烟雨楼与那尽欢城有些许渊源。
翠萍郡虽是郡城，但却是个中型郡城，辖内只管着三个县城，并无州城。
九曲盟是建立了近百年，可在江湖势力排行上，却排不上号。
而尽欢城却不然，尽欢城与国同立，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
因此，两个门派至今都还默契的1v1，有没进化到摇人这步。
十锦花舫的魁首宴在三日后。
自从入了翠萍郡，盯着他们的人就多了起来。
此前皇帝派来的暗卫都快被各路派来的人挤得没地方站了。
是的，他们身边有暗卫，皇帝派来的。
监视或保护吧。
毕竟沈父的兵权还在手中，仍在边关驻守。
再一个估摸就是，俩人竟然不带侍卫，皇帝也真不能把这两家独苗苗就这么放出去了。
虽然俩人搞在了一起，但皇帝可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小命。
正是因此，俩人自从来了翠萍郡，就像是禁了欲。
以前只有暗卫，为了老皇帝放心，偶尔被听床脚也不是不能忍，也当个情趣了。
可这回，观众也忒多了！
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没有给这么多人演活春宫的义务。
但不日就是魁首宴，探子们撤了不少。
于是这三日在俩人难得的放纵中一晃而过。
刚成年的小崽子都是韭菜精，禁欲太久全然憋着股劲。
沈亦安这次并没有躲懒。
比起在陆沉骁身下，他更喜欢当掌控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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