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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沈聿为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还有事，挂了。”
谢燃就坐在他跟前，听完了他跟沈母的对话，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沈聿为当没听见，走到他身后，伸手去推他轮椅，问道：“今天阳光不错，要出去走走吗？”
“你喜欢谁？”谢燃皱眉。
还没回答，忽然，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第158章 怒不可遏
季严明这样发疯，住酒店沈聿为并不放心，而京城的部分房产也只是作为资产存在，住的时间很短暂，并不方便。
因此，这几天沈聿为带着谢燃暂住在喻家。
喻家作为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季严明是没有胆子过来闹的，就算他有胆子闹，他父母长辈也绝对不会允许他提着全家脑子上去找死。
这几天倒也算相安无事。
沈聿为跟喻家长子喻承白是师兄弟，两人都是杨涛的学生。
而谢燃更是杨涛到处带着招摇炫耀的孩子，还是唯一的孩子。
住在喻家，完全合情合理。
只是谢燃并不如何待见这个曾为自己跨国送信，又对自己频频表达友好的同龄人，每次喻承白冲他微笑，谢燃都要在心里骂一句——白莲花。
再冲他笑，谢燃就要扭过头去，在心里继续骂人家——笑面虎。
沈聿为自然是看得见的，也会象征性地管一管他：“谢燃，你应该喊他师兄。”
谢燃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沈聿为，我喊你都喊全名，你觉得你管得了我吗？”
沈聿为：“……”
喻家也是一大家子人，抛开司机佣人做饭阿姨花匠等等不算，喻承白上面一对父母，下面三个弟弟妹妹，全家六口人看沈聿为一个年少有为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青年才俊，每天就这么被自己弟弟各种下面子。
喻家家教严，家风正，更是高素质有教养。
见了也只是笑笑，从不评判谢燃任何对错。
喻先生还会反过来劝皱着眉的沈聿为，说谢燃年纪小，又说他此番受了委屈，遭受到了打击，不要再去批评他，要好好安抚劝慰，不要让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谢燃当时听完，便忍不住看了喻先生一眼，觉得他是跟爸爸一样温和宽容的人。
谢燃再跟沈聿为闹脾气，也会稍稍避开喻先生喻夫人，也多少避开那几个小孩子，反正就是当着喻承白的面，总要跟沈聿为吵上两句。
单方面的。
他骂，沈聿为听着。
喻承白起初会温柔地劝一劝，结果被谢燃狠狠瞪一眼，忍无可忍骂出了一句心里话——“你闭嘴，白莲花。”
喻承白愣住了。
沈聿为被骂几天学聪明了，知道现在开口只会引火烧身。
他走到谢燃身后，将闹着要继续晒太阳的谢燃给推回房间去了，离开前，还不忘替谢燃道歉：“抱歉小喻，他不是有意骂你的。”
喻承白是个很宽容的人，笑着道：“没事。”
谢燃都被推走了，还要扭过头来冲他喊：“你装什么装？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骂的！你就是白……唔唔？唔唔唔？！！”
沈聿为拿手给他嘴捂住了。
沈母的电话，正好打在沈聿为将谢燃推回房间之后。
这通电话稍稍缓解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结果没缓解多少，谢燃又听见了沈聿为跟沈母说他有喜欢的人。
谢燃刚问完沈聿为他喜欢谁，沈聿为还没答，喻承白这块狗皮膏药又贴了上来。
房门从外推开。
谢燃怒不可遏，从轮椅上站起来。
没有拐杖，他就直接单脚跳到房门前，一下子把房门关上了。
谢燃用后背堵着门，扭头，对着门外喊：“你老跟着我哥干什么？你自己没哥吗？你没有别的事情做吗？你念完书了吗天天在家里晃？你信不信我回A市的时候告诉老师，说你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沈聿为下意识道：“谢燃，他大学毕业比你早。”
谢燃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骂道：“闭嘴！我问你了吗！”
喻承白被关在自家门外，也全然不恼，察觉到谢燃可能是瘸着条腿在堵门，还不忘叮嘱沈聿为：“师兄，你记得扶着点小燃，我担心他摔……”
喻承白开口的时间不太妙，沈聿为其实早有过去扶谢燃的意思。
他这一开口，沈聿为的手刚搭上谢燃手臂，看上去像是听了他的话，才知道过去扶一把谢燃。
不出意外，谢燃一把便将他给推开了，赤红着眼，吼道：“滚！谁要你扶！老子自己能站！”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聿为，说是恶狠狠，看着凶，但若看仔细些，会发现此时火气最大，吼得最凶的人，其实眼里都是委屈跟埋怨。
胸腔因为愤怒与怨气，以及方才两头的咆哮，而剧烈地汹涌的起伏。
瞧着像是要哭了。
偏偏眼泪迟迟不肯落下，叫人分不清他的怒火与委屈。
但好在，沈聿为分得清，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无视谢燃的挣扎与谩骂，将人好好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半蹲在他面前。
谢燃拼了命去推他让他走开，沈聿为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不喜欢喻承白，他也不喜欢男人。”
谢燃不闹了，看着他。
但是很快，羞耻心涌上心头，冷静下来的谢燃意识到了自己对喻承白的各种不满与偏见来源于哪儿，意识到沈聿为也看出了这一点。
而沈聿为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该有的情绪，比如说……惊喜。
谢燃冷冰冰地看着他，嘴硬道：“你喜不喜欢他关我什么事？他喜不喜欢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烦他，我不想看见他，不行吗？”
“谢燃。”沈聿为有些欲言又止。
“干什么？”
“是因为季严明吗？”
谢燃一愣，不明白这跟季严明有什么关系，皱眉：“他怎么了？”
沈聿为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很轻地叹了口气，才道：“是因为季严明那晚跟你告白，说他喜欢你，你发现你身边又一个人亲近的人喜欢男人，发现身边都是同性恋，你觉得害怕，恐慌，无助，所以这段时间才时不时冲我发脾气，冲喻承白发脾气，对吗？”
谢燃：“……”
沈聿为说：“如果是这样，如果我的性取向让你觉得恶心不适，那么——”
那么什么？
又打算一个人走吗？
离开A市出国，好几年都不回来？
谢燃忽然道：“沈聿为，我喜欢你。”
————
PS：
谢燃：我喜欢你。
沈聿为：……（CPU烧了）
第159章 我不介意
沈聿为短暂地愣怔，然后很快道：“放心，近期我不会离开。谢燃，可能你自己没有感觉，但是从你12岁开始，你确实因为我的一些不恰当行为对我产生了超越普通关系的不正常依赖。”
谢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连喜欢他的话都先说出口了。
结果沈聿为在做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沈聿为平静道，“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抱歉。”
谢燃都惊呆了，拿手指了指自己，皱眉：“我……抱歉？”
沈聿为再次强调：“你不用感到抱歉。”
“……”
谢燃觉得他向来聪明的大脑，好像瞬息之间停止了转动，而比他还聪明一点的沈聿为，他的脑子大概是什么时候被僵尸啃了。
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聿为明显完全不知道，继续半蹲在他跟前，浅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气鼓鼓的他，语气温和又疏离：“谢燃，当年我对你确实存有不正当的心思，所以我并没有拿你当我弟弟看待，我也从没有教过你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分寸与边界，后来你对我的依赖越来越重，对我的占有欲越来越强。”
谢燃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听心里越不舒服。
按在轮椅扶手两边的手不自觉收紧，用力握住，加重力道，他乌黑的眼眸随着沈聿为的话一点点睁大，露出疑惑惊疑，以及越来越多的愤怒不满。
沈聿为看见了他的愈演愈烈的负面情绪，却并未停止，冷静而又理智：“两年前未经你的允许强吻你，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谢燃死死皱眉，用力盯着他看，想看看他说这些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聿为道：“谢燃，我当时吻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恼羞成怒，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我。你很依赖我，黏着我，尤其纵容我，我可以亲你、抱你，帮你一件件穿好衣服。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过，你对祝明跟沈寻从来不会如此，你纵容他们，却不会是这种纵容方式。”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依赖你、纵容你？
你也知道你亲我抱我帮我一件件穿过衣服？
你也知道我不会像纵容你那样纵容祝明跟沈寻他们？
你都知道了，你到底还在这里说什么？
我刚才没跟你说喜欢你吗？没给你告白吗？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吗？
你应该说你也喜欢我！！！
“但这并不是喜欢。”沈聿为认真道。
谢燃眼睛都瞪圆了，手差点没给轮椅那俩扶手捏碎。
沈聿为依旧对他的愤怒置之不理，继续他那一套很快就要挨打的歪理，说：“你模糊了爱情与亲情的界限，这不是你的错，你当年还小，是我引诱了你，误导了你，让你对我憎恨厌恶，却又始终离不开我。”
谢燃猩红着眼，用力瞪着他。
沈聿为却不再像从前那样，会提前伸手抹掉他将要落下的眼泪，就像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会再抱着他入睡，不会牵他的手。
就连将他从轮椅上抱下都会迅速放下。
他开始教谢燃，教他自己什么叫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所以你觉得，我刚才跟你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什么？”
沈聿为没回答，只是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谢燃一下子将他推开，大声道：“你觉得我是怕你走，想要你留下所以才对你这么说的吗？你觉得我被季严明吓到了，你觉得我害怕被你一个人丢下！”
“你觉得我这段时间对喻承白的恶意跟敌视，是因为我怕你有了男朋友会收回从前对我的所有特权！怕你从此以后不会再管我了！你觉得我是个在跟自己未来嫂子争宠的幼稚的小孩子！”
“是这样吗沈聿为？！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沈聿为？！”
沈聿为看着他，没有意外，轻声道：“不是吗？”
谢燃震惊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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