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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估计是还没来得及说。
或者觉得谢燃这种天天只知道刷题的机器，不会去招惹谁，也没必要说。
但谢燃道：“说了。”
孙副校长没忍住上手推了他一把，大声道：“说了你还打！！天天跟你们强调安全安全！强调同学友爱！都强调到狗肚子里去了！”
终于骂完，对着旁边正担忧地看着谢燃的英语老师说：“给他家长打电话！现在打！马上打！”
第68章 我会道歉
来的是导演。
谢燃没打沈聿为的电话，他在电话里专门跟导演说了，别让沈聿为知道。
倒不是怕沈聿为担心，更不是什么怕麻烦沈聿为，纯粹是想起了上辈子犯错时沈聿为看他的眼神，觉得心里难受。
谢燃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一遍那样的眼神，他不希望这辈子的沈聿为，也变成上辈子的沈聿为。
他希望他们是两个人，两个只是拥有相同名字的两个人。
导演来了学校后，先听完了校领导添油加醋的话，英语老师站在旁边好几次想插嘴，都被瞪了回去，谢燃站在墙边，还是低着头，听见很多莫须有的罪名也不吭声，看起来像是真的做错了事在认罪。
导演却没管校领导放了什么屁，对着谢燃招手，喊他过来。
谢燃没动，还靠着墙自顾自罚站。
导演走过去，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他，问道：“打人了？”
谢燃看着地面，轻轻点头。
“对方是不是也打你了？”
谢燃沉默片刻，点头。
校领导三两步从桌子旁绕了过来，当着导演的面都敢去推谢燃肩膀，大声问他：“不是你先动手的吗？你动手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打你？抬起头来说话，是不是你先打的？”
英语老师赶紧插了句嘴，忙道：“因为陈旭文先骂了谢燃没妈，所以才动手，我觉得还是等陈旭文家长过来，两个孩子当面说清楚，另外班上也有很多同学看见了。”
“都进医院了！那边都进医院了！还说清楚！说清楚了又怎么样？！”校领导又扭头朝她吼。
导演盯着他推谢燃那只手，忍不住皱眉，抬头去看他，表情有些冷了下来：“说话就说话，推我们家孩子是什么意思？”
又对英语老师说，“班上有同学看到了是吧？”
英语老师赶紧点头，说当时正好是进教室午休的时间，坐他们旁边的同学都知道事情的经过。
另外班主任当时把他们全部叫去了办公室，已经问清楚，也处理过了。谁知刚出办公室不久，陈旭文就说眼睛疼，这才打了电话，陈旭文家长来了后直接送孩子去了医院。
现在对方家长再闹，问谢燃家长这边讨要说法。
“那就打电话吧。”导演把谢燃的手抓过来，谢燃原本想躲，被导演拍了下就老实了，没再动。
导演握住他没多大的拳头，垂下眼皮看了会，说：“当面谈，医药费什么的也不是赔不起，他几个哥哥脾气大着呢，都不好说话。”
听他这意思不像求和道歉，更像是威胁。
校领导忍不住皱眉，看了眼谢燃，又去看他，道：“什么意思？”
导演还是那句话：“当面聊，让他开厂子的爸爸，法院的妈妈，最好把他教育局的叔叔一块儿叫过来，刚好我们家人口也蛮多的。”
“我们请你来是商量，不是来吵……”
“嚯，原来是请我来商量的？”导演手上还握着谢燃紧紧攥着的拳头，抬起头看表情僵硬的校领导，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两声，说，“我还以为是通知我过来骂我们家孩子的呢？”
眼看着对方要狡辩，导演直接关起了耳朵不听，说：“本来也没想来你们学校的，我们燃燃去一中都绰绰有余，还不是看在你们校长跟我的交情上才过来的？来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说什么孩子小，肯定多照顾着，不会让人欺负孩子。现在看，呵，都是屁话。”
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校领导不禁皱起眉头。
正好对方家长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都过了几个小时了，对方火气依旧没消。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是破口大骂，问学校到底怎么处理，给个说法，他们儿子不能白挨打，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真给他他们逼急了，要打人的学生好看，反正他们家里又不是赔不起钱……
听见谢燃家长已经来了学校，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样子是准备过来要说法了。
导演听完露出嫌恶表情，“法院工作？家里就这素质？”
英语老师在旁边低声解释了句，“刚才那个是孩子奶奶，家里就这一个孙子，所以很重视，从小就惯着。”
原来如此。
家里的命根子呢这是。
导演低头又去看谢燃。
他见谢燃平常挺能怼人，这会儿居然一句话不说，还以为他吓到了，忍不住觉得有意思。
喊了声谢燃的名字，叫他抬头，谢燃不搭理，他就故意使坏般去捏谢燃脸，给他脸颊捏得鼓鼓的。
看起来还蛮可爱。
导演自己给自己逗乐了，笑着问他：“以前在家挺凶，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对，知道自己闯祸了。
谢燃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班主任红着眼睛从办公室出去的样子。
他一直都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给别人惹了麻烦。
“想什么呢？真害怕了？”
“我班主任呢？”谢燃被捏着脸都没多大反应，也不生气，转头去问那个校领导。
校领导愣了下，立即皱眉，面色威严：“你还好意思问？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去了。”
“我打的，为什么要她赔礼道歉？”
“你也知道是你打的？你打完人立即喊你家长过来，你再好好跟人家家长道歉，能有现在这么多事吗？”
“我会道歉的。”谢燃说。
二十分钟后，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老太太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学校。
说是老太太，身子骨比学生都硬朗，嗓门也大，声音响亮，拽着孙子健步如飞，一路走一路骂。
教室里上课的学生都听见了动静，纷纷伸长脖子去看。
到了办公室，老太太还没开嗓，谢燃走到跟在老太太身后的陈旭文身边。
他站在男生跟前，认认真真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我向你道歉。”
陈旭文瞬间神气起来。
从他从上幼儿园起就这样了，谁敢欺负他，回头只要跟家里一说，保准跟他乖乖道歉。
见谢燃低头了，他得意起来，“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谢燃抬头看他，犹豫片刻，“那我说两句？”
“啪！”
一个耳光。
第69章 情绪不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导演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谢燃居然当着他的面挨了一个巴掌。
不是拳头，不是脚踹，是侮辱性极强的一个巴掌。
正要冲上去——
“啪！”
谢燃阴沉着脸，直接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甩了回去。
陈旭文看他乖乖道歉，以为他怂了，万万没料到他敢还手，震惊地看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谢燃抬手又是一个巴掌重重抽了回去。
也就三两秒的事情，整个办公室的大人都没反应过来，谢燃还想过来抽人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把自己孙子护到了身后，跟陈旭文一样，撒泼闹事惯了的她，也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人敢还手。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怕谢燃被那老太太打，导演赶紧冲过去，一把就将谢燃给拽到了身后。
谢燃眼眸阴沉，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面对高了他半个头还比他强壮许多的男生，他没有半分畏惧与害怕。
咬着牙，眼神凶狠，全是被人当众羞辱欺负了的愤恨暴躁。
扑腾着，嘶吼着，要越过导演直接干死对方。
情绪极其不稳定，导演震惊地看着他，有种现在给他一把刀，他能直接一刀囊死对方的破罐子破摔。
像极了闹上新闻的灭门案里，那些旁人口中“看起来挺老实本分”的那种沉默又无害的主人公。
“他打我！”
谢燃被他拽烦了，扭头冲着导演失声道：“他刚才打我脸！他凭什么打我脸！你让开，我要打回去！你放开我！！”
衣服都要被拽下来了，还近乎偏执癫狂地要去再扇对方几个耳光。
导演抱着他，哄他，让他冷静，说他刚才都已经抽了俩了，别再抽了……
谢燃不依，情绪暴躁，态度强硬，非要过去再抽几个才肯罢休。
俩人一个在哄，一个在吼。
办公室里其他人，已然是目瞪口呆。
英语老师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想象平常默不作声，瞧着也不合群，总担心他会不会被欺负孤立的这么一个老实孩子，突然就刷新了所有认知。
校领导更是扶了好几下眼镜。
陈旭文欺负别人欺负惯了，第一次碰见这种疯子，脸上都是惊恐，躲在自己奶奶身后，手都在颤。
也就那老太太护孙心切，见大孙子被打了两巴掌，不敢去招惹现在情绪明显不稳定的谢燃，便扭头对还愣着的校领导吼道：“你们什么破学校？！精神病也收进来！”
导演立马不乐意了，忙着按谢燃，还不忘回头骂她，“死老太太你说什么呢你？谁神经病？我看这里就你最神经病！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跟一个12岁的孩子计较起来了！那么大岁数都活狗肚子里去了！”
“你说谁半截入土？你说谁呢！你个挨千刀的说谁入土呢？！！”
老太太骂的方言，听起来比导演的普通话凶悍了数倍。导演明显也意识到普通话的杀伤力不够，瞬间也切换了语言，是跟对方一模一样的方言，骂的比对方还脏。
骂着骂着，从生殖器咒骂到对方祖宗十八代。
英语老师跟校领导目瞪口呆，都茫然地伸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劝哪一边冷静才好。
“我告诉你！”老太太见骂不过对方，开始摸手机，“一群泼皮！神经病！我让你读不了书！别想读书了！”
两人都骂红了眼，她摸手机，导演也摸手机，吼道：“以为就你有后台？！老子后面没人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喂？沈聿为？快点过来，你命根子被……唉唉唉，别抢被抢！！谢燃，别抢我手机！！”
听见沈聿为三个字，谢燃也不急着扇陈旭文了，暴躁的脾气瞬间收放自如。
他几乎是蹦起来去抢导演手机，不让导演给沈聿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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