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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只回了两个字。
还是没将他放下，但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到了校门口，谢燃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么多同学师生的‘注目礼’了，可上了车，沈聿为依旧没有要将他放下的意思，谢燃被迫坐在他腿上。
坐在旁边的林枫跟他一样露出了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一直到进了儿科门诊室才放下。
谢燃躺在诊室的床上，医生掀开他衣服看肚子上的淤青。
林枫站在旁边陪着，刚才在办公室隔得远，谢燃当时也只拉起衣服给沈聿为看，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谢燃伤了多重。
现在看见了，才忍不住生气，下意识骂了句：“卧槽！妈的，那个畜生玩意儿踹你踹的那么重！这么一大坨青！”
医生看了会儿，也皱着眉说伤的是重，给开了个片子，让看看有没有伤到肋骨或者内脏。
一听可能这么严重，林枫吓死了。
他蹲在谢燃床前摸了摸谢燃头，心疼地叮嘱道：“你在这儿好好躺着，我去帮你照片子，沈聿为一会儿就回来了。”
医生震惊地看着他，“他拍片子，不是你拍片子，他要跟着你一块儿去啊！”
“……”
林枫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脑子秀逗了，赶紧让谢燃先在这里等他，说自己缴费完就过来带他去拍片子。
谢燃见他离开后，从床上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
走到门口往外看。
沈聿为正在医院大厅跟人打电话，眉头轻拧，面容严肃。
隔得远谢燃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以谢燃对他的了解，他此刻已经算是在发火了。
而且火气还不算小。
可即使生气发火，他也还是能够条理清晰，理智冷静地去处理问题，不会大吼大叫，更不会自乱阵脚慌不择路。
谢燃看了会儿，就回了诊室坐好。
医生见他乖乖的，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根棒棒糖过来递给他，然后蹲在他面前，问他：“看你穿着校服，是刚从学校出来吧？跟同学打架了？”
“嗯。”谢燃接过棒棒糖，没有立即吃。
“哪个学校的？”
谢燃说了学校的名字。
医生想了想，问他：“跟你打架的那个同学不会叫陈旭文吧？”
谢燃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医生点头，用带着一丝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笑着叹了口气，说：“我爱人教小学的，以前带过他，顽皮就不说了，家里人那是真的难搞，有钱有权的，学校领导都不敢惹他们。”
谢燃轻轻皱眉。
医生又问，“你看起来还在上小学，他都初中了，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谢燃说：“我上初中。”
医生明显有些不信，“你上初中了？你几岁啊？”
“12。”谢燃说。
医生仔细地看了看他，推推眼镜，有些担忧，“你这身高不太达标啊，比同龄孩子矮不少吧？”
谢燃不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后，显示没伤到肋骨跟内脏，但肚子上的淤青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明显了。
谢燃不肯住院，医生就给他开了药，让他带回去擦。
回到家已经快接近晚上。
沈聿为将谢燃送上楼，帮他脱了衣服鞋子，给他盖好被子，让他先睡会儿。
楼下突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是导演他们回来了，看样子是还拿着电话跟陈旭文那一家子吵架。
沈聿为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谢燃。
谢燃被他看着，有点睡不着，实话实说：“沈聿为，我睡不着。”
“累一天了，不困吗？”
“困，但就是睡不着。”
沈聿为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哄小孩子似的哄他睡觉。
谢燃还是睡不着，黑漆漆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屋子里瞧着他，忽然开口：“沈聿为，其实我打架打赢了。”
第72章 我也输过
“嗯？”
“我说我跟陈旭文打架，我是打赢的那个。”谢燃看着他。
沈聿为没说话。
估计是觉得他被人踹了肚子，踹伤成这样，实在没有赢在哪儿，但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沈聿为又清楚谢燃为什么要这么说。
谢燃是个很要强的人，宁可成为被指责的那一方，也不肯有半分示弱。
他就是要做赢的那个。
或许在别人眼里，谢燃被打的这么惨，他就是可怜的那个，是输的那个。
但谢燃自己不这样觉得。
谢燃认为自己没有哭，哭得丢人的是陈旭文，所以陈旭文才是输的那个。
谢燃觉得他自己赢了。
“输赢很重要吗？”沈聿为问他。
这话谢燃不爱听。
他从小就爱争，玩跳格子游戏都必须是赢的那个，输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耻辱，谢燃皱眉：“你一直都在赢，你当然觉得输赢不重要？就像有钱人才会轻飘飘地说出钱不重要，说出要很多爱不要很多钱的话。”
“你觉得我一直都在赢吗？”
“不是我觉得，是你确实一直都在赢，你从来都没有输过。”
“我有。”沈聿为看着他，认真道，“谢燃，我也输过，我也会输。”
谢燃并不相信，他觉得是沈聿为是在哄自己开心。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输过，一次都没有，从学生时代到接管家族生意，他的每一次决策都没有失误过。
甚至还有过诸多次旁人都不看好，但最终却逆风翻盘的漂亮翻身仗。
沈聿为从来都没有输过。
他一直都在赢。
“反正对我来说，输赢就是很重要。”谢燃翻个身，侧躺着，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
面向着沈聿为，谢燃却没看他。
带着几分失神的模样，瞧着沈聿为肩膀上白日里被自己抓出折痕的衣服，轻声道：“我喜欢赢。”
沈聿为说：“你已经赢了。”
谢燃不拿他哄人的话当一回事，脸贴着带有沈聿为气息的枕头，带着向往的语气，喃喃道：“我也想像你一样，可以冷静从容地处理很多棘手的问题，可以永远都淡定跟情绪稳定，可以成为很多人的依靠……”
在谢燃的眼中，沈聿为永远都是值得信赖的，巍峨强大如山脉。
憎恨过、厌恶过、甚至真情实感咒骂过。
但就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的强大可靠。
这个人，大概永远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无助，什么叫绝望，什么叫孤立无援。
他总是胜券在握。
“沈聿为，我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你本身就是很厉害的人，谢燃，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谢燃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聿为，开始了睡觉。
第二天，谢燃没有去学校。
沈聿为帮他向老师请了假，并向他的班主任道了谢，同时还道了个歉。
因为沈聿为昨天摔的那本教案，不太凑巧就是谢燃班主任的。
陈旭文照常上课，看谢燃没有来学校，估计是以为他全家都怂了。
陈旭文回到家跟家里人一说，一大家长都觉得不能受这窝囊气，很快联系了市里的记者跟电视台，又找人写了稿子，直接朝着整个《变形计》节目组开了炮。
面对记者采访，一大家子颠倒黑白，将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说节目组仗着名声欺负孩子，连孩子六十多岁的奶奶都欺负。
老人家一改泼辣，面对镜头不停抹眼泪，牵着青紫着眼圈的孙子，卖惨道：“我们家孩子从小就听话，人也老实，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孩子爸妈都忙，这孩子从小跟我长大，我一个老太太，又争不过他们，让他跟着我受苦了……”
陈旭文直接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陈旭文家里估计请了高人，手段极其高明。
一大家子并不明示怎么受了欺负，也不提事件过程，只暗戳戳表示孩子在学校被人打架了，说打人的家里有后台，上节目镀金来了。
好好一档给农村孩子长见识的节目，硬是被说成了给城里少爷镀金。
再加上水军下场，《变形计》的风评开始在网上变差。
很多一直追节目的网友一眼看出这死老太太在扯鬼，在采访视频下面的评论区跟不明真相破口大骂的网友对线。
一开始还能好声好气讲，让他们自己去看下节目，就能知道谢燃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个傲娇别扭的孩子，会暗戳戳对城里来的少爷们很好，会把拿到的好吃的都留给妹妹，会养很多小动物还给它们看病，他知道家里贫穷就很努力读书，会杀鸡割猪草种油菜砍价……
他热爱生活，热爱学习，连上厕所都在背单词……
那么多的优点，几百字的评论都写不完。
可偏见一旦产生，就是一座再难移开的大山。
网友是善良热心的，但也是刁钻可怕的。
【哇塞，他穷他有理了是吧？】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给富家少爷镀金来的？笑死，没出事宣扬少爷们吃苦耐劳，出事了想起来拉那个穷小子出来顶锅了】
【穷什么啊，我刚去看节目了，谢燃大几千的手机，他妹上万的相机跟全球找不到同款的定制滑板，咱国家对穷的定义已经是这样了吗？好好好，脱贫不带我是吧】
【别哭惨好不好？说谢燃没爹没妈没钱，请问这是人家陈旭文造成的吗？不是就把嘴闭上】
【对啊，他爸妈死的早，关人家陈旭文什么事，还欺负人家六十多岁的老奶奶】
【年度笑话，谢燃欺负辱骂六十多岁老太太没事，但因为他帮城里少爷半夜补衣服，所以他善良，哈哈哈哈哈春晚都没你们好笑】
【笑死，魅富呗】
【这节目打着给乡村孩子见世面的旗号，不就是给少爷镀金？而且自己看看，全是男的，都是大少爷，有一个女的吗？】
【看看玲玲在谢燃面前都卑微成什么样子了，说什么听什么，居然还有人觉得兄妹情深】
【还有那个贺钧，网聊女友几十个，节目组是引导未成年早恋是吗？觉得脚踩几条船很棒？】
……
林枫祝明贺钧三人坐在小院里，翻着评论区的辱骂，不同程度地沉默。
贺钧皱眉，难以置信：“还有骂我的？”
祝明抬头：“也有骂我的。”
林枫直接站了起来，破口大骂：“操！他们居然敢玩阴的！妈的倒打一耙，玩阴的！”
导演站在旁边，翻看着评论，一直没有说话。
第73章 逐渐习惯
谢燃有将近一周时间没有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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