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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为没有说话。
他其实想不太明白，在他们都好好说话以后，为什么还会屡次出现这样鸡同鸭讲的滑稽场面。
谢燃一点没怀疑林枫。
更没怀疑自己。
谢燃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没完没了的话题，他直接起身，把两人吃完的碗拿去厨房。
中途想起什么，谢燃回头，看上去没什么表情：“沈聿为，你说得没错，你比我想象的坏。”
又说，“你嫉妒我，羡慕我，所以你才打压我，说我在学校里勾引同学。”
我上辈子就这么对你的，所以我懂。
“……抱歉，我用词不当。”沈聿为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但我嫉妒羡慕的人，真的不是你。”
“承认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这很难吗？我也心胸狭窄过心思阴暗过，我都承认了，你装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
谢燃端着两个吃完的碗进厨房洗碗去了。
他开心的时候就会干点家务，比如洗碗。
不开心的时候会砸点东西，比如摔碗。
沈聿为对他的开心感到些许不开心，他已经不知道该拿谢燃怎么办了，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在恋爱方面的天赋却几乎没有呢？
一边担心他开窍，一边又担心他不开窍。
更担心他突然哪一天就从别人那里开了窍。
沈聿为跟去厨房，见他在洗碗，忍不住道：“谢燃，你现在还小，不能早恋，知道吗？”
“知道。”
“下次情书不能收了。”
“我没收过，她偷偷塞我试卷里，我不知道。”
“……”沈聿为难得霸道，皱眉：“那也不行，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先看看书包，看见情书就交给老师。”
谢燃回头，意外：“沈聿为，你好恶毒。”
沈聿为完全不在乎自己恶毒还是不恶毒，他现在就在乎一件事，“不能早恋。”
“知道了。”
“如果明天我还在你的书包里看见情书，我会去你的学校。”
谢燃洗碗的手停了，似乎愣了下，这一句，他没有应。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
谢燃转头，看见沈聿为拿起另一块洗碗布，也没有夺过他手里的碗，而是直接压在自己手上，握住了那个雪白的瓷碗。
然后以一个让谢燃感到不可思议的动作，站他后面，把碗给洗了。
谢燃也没生气，愣了会儿后，扭头看他：“沈聿为，你好像很喜欢跟我抢着干活。”
“是吗？”
“嗯。”谢燃点头，伸着两只雪白干净的手，等沈聿为拿纸巾替他细细擦去水珠，随口道，“我爸以前就这样。”
沈聿为抬头看他。
谢燃像在回忆：“他在家从来不让我妈妈干活。”
沈聿为低头笑道：“看来你父母很恩爱。”
谢燃没说是不是，眉头皱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明显不悦，却不是冲着沈聿为去的，他说：“但后来我爸出轨了。”
“……”
谢燃想起一句上辈子不知道听谁说的话，面无表情地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聿为没搭腔，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第二天去学校，谢燃趁着大课间，找到了那个经常给他塞‘情书’的女生。
对方正在篮球场打篮球，谢燃走过去的时候，她刚好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转身跟同伴击掌的时候，一掌拍谢燃身上了。
一愣，女生下意识：“对不起。”
谢燃没说话，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手里捏着从试卷里翻出来的情书。
在场外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刚准备开口，谢燃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种事情当众说不太好。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问女生：“能过来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看见那个熟悉的信封，女生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转身跟朋友说了声后，追上了前面的谢燃。
走到没人的地方后，谢燃停了下来，转身，将信封递过去。
他说：“你塞太多了，我每天回去都被骂。”
女生看见他递过来的信封，本来准备笑，闻言一下子愣住了，疑惑：“我里面下的是战书，你没打开看啊？”
“看了。”谢燃面无表情，陈述半真半假的添油加醋事实，“但我家里人不信，他觉得我天天在学校勾引女生。”
“……”女生眼睛瞪得老大了，不敢想象居然有这样的父母。
她想起来这位第一名的孤僻性格，以及令人捉摸不透的上学方式，隐约间有些明白了。
原来是原生家庭的教育出了大问题。
难怪他来两年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女生把信封拿过来，拆开，又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举起来给他看上面的内容，笑着说：“你后面是不是都没有看？就看了前面几封吧？其实我想跟你交朋友来着，也想问问你的学习方式，但你从来都没给我回过信。”
谢燃快速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微微皱眉，将目光落在女生带着笑容的脸上。
女生抓过他的手，又把信放回他手里，说：“我很佩服你，真的，听说你是从凤林那边来的，我妈妈就是从那边考出来的，她说那边的教育比较落后。谢燃，你真的很厉害。”
两只手碰在一起，谢燃浑身一僵，老毛病当即就犯了。
耳朵红了起来，连着脖子那一片，也全红了。
女生抬头，看见他整个人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愣了愣，好奇道：“谢燃，你没事儿吧？”
谢燃把信小心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他脸红归脸红，表情还是原来的表情，分不出喜怒，嗓音也偏冷，说：“我的学习方式就是做题，没什么特别，你以后别给我塞这个了，我会挨骂。”
“你家里人经常骂你吗？”
谢燃想起沈聿为昨晚上的话，点点头，道：“他说如果再在我书包里发现这些信，就来学校找老师。”
女生都惊呆了，她实在不敢想象，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不通情理的家长？
不许孩子交朋友？
“怕影响你学习？”女生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怕我早恋。”
————
PS：
沈聿为：我就默默看着你在外面造我谣。
第98章 去办公室
经过这次友好沟通后，谢燃再也没在书包看见过情书。
但是，校园里跟他说话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自习课的时候，班上的班干部会走到他课桌旁，问他能不能跟同学们分享下他的学习经验，或者分享下学习秘诀；
课间的时候，多了很多过来向他请教题目的人；
还有人来借他的错题本，几个性格好的男生，还会不顾他耳朵泛起的红，笑着打趣他：“哇，学霸就是学霸，错题本比我练字本都工整！”
谢燃并不是小气的人，相反他很大方，甚至扒开那层冷面的虚假皮囊，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十分好说话的人。
不管是请教问题，还是借错题本借书借试卷，他都非常乐意去分享。
有时候可能下一个课间要看的书籍，别人来借，他都不会拒绝。
像是从没人被人这样需要过，所以也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拒绝。
好几次放学回家，沈聿为帮他收拾书包，都会发现自己给他新买的习题册不见踪迹。
一开始以为他没带回来。
次数多了，沈聿为担心他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才开口问他：“你的书呢谢燃？”
谢燃正在窗前的书桌前写作业。
这是沈聿为找人给他新做的桌子，专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好让他每次学习完可以抬头看看窗景，多眺望远方，保护好眼睛。
“借给同学了。”谢燃说，“他说过几天还我。”
“同学？”
“嗯。”
沈聿为扭头看他，才发现谢燃的书桌上多了个小摆件。
树脂材质的几何造型，不像是买的，更像是手工制作的。
沈聿为拿了起来。
谢燃在做题没有注意，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他并不介意沈聿为动他的东西。
沈聿为看了会儿，问他：“同学送你的？”
谢燃点头：“嗯。”
看来是开始交朋友了。
沈聿为一直很担心他过分独立内敛的性格，还在凤林的时候就告诉过谢燃，不要一直待在教室学习，要学会去交朋友。
再见面谢燃的性格变了不少，沈聿为便不敢再直接说。
想不到才两周不到的时间，谢燃已经学会自己处理人际关系了。
沈聿为并不打算过多插手他的校园生活，只是把他的零花钱多加了些，告诉他：“你也可以给你的朋友们回礼，或者请他们吃饭。”
谢燃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第二天早上没有去上学，拿着沈聿为给他的零花钱，去精品店挑了个他觉得不错的礼物。
让店员帮他拿礼物盒包装好后，就带着去了学校。
短短一周时间，学校同学突然对他热络起来，谢燃能猜到，这肯定跟唐思容有关。
同样学习优异，但唐思容跟他刚好是相反的性格。
他每天两点一线式学习，连娱乐都是刷奥数题，而唐思容则全然不同，她的生活并不只是学习，会拉小提琴，会跳舞，篮球打的也很棒，关键人缘非常好。
所以一开始收到那封‘战书’的时候，谢燃都不太愿意相信会是唐思容给他的。
唐思容看上去是一个很乐观自信的人，不太像是会为了学习而破防。
尤其后来又往他试卷里塞了那么多，这就更令谢燃匪夷所思了，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谁都有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万年老二当久了谁都会崩溃。
他以前对着沈聿为也这么崩溃过。
但没想到，对方原来还真没有。
她只是比较善良，觉得自己没有朋友，想要跟自己交朋友才用那种方式先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这样善良又温柔的唐思容，会让谢燃情不自禁想起远在国外的方灵，所以他也挺想跟对方交朋友的。
谢燃找了个课间，去了唐思容的班上，把自己买的礼物送给了她。
走廊上人来人往，周围打闹的女生看见这一幕，愣怔了。
抱着篮球准备去打球的男生也不动了，震惊地看着他们学校的第一名，在认真地对第二名说：“你上次问我以后放学要不要一起走，我回去算了下，可以，我骑自行车绕另一条道，我们可以同行五分钟。”
唐思容没说话，惊讶地看着他，她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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