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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深吸一口气，问道：“谢燃，你到底几个爸？？”
“一个。”谢燃拉着沈聿为的手，板着脸，跟小孩子逛商店挑礼物似的，“就他一个。”
“你知道他今年多少岁吗？”
“20岁。”
“那你觉得他能当你爸吗？？”
当然是当不了。
谢燃用力拽了拽沈聿为的手，冷冰冰发号施令：“沈聿为，说话。”
“……”
沈聿为说不了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参加辩论赛被对方多人围攻，他都没像今天这么沉默过。
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人员关系极其复杂。
沉默片刻，沈聿为转向班主任，他对周遭诸多眼神皆视若无物，严肃道：“老师，我来是处理谢燃早恋的问题，我们先把这个问题处理好。”
班主任震惊地看着，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你觉得现在需要处理的，是这么一件小事吗？”
沈聿为很认真：“这不是小事，对我很重要。”
“……”
事情终于回到正轨，班主任赶紧打电话催唐思容父母过来。
等人员到齐，两个孩子都摇头否认早恋的事情，并说出了情书其实是战书的事实。
唐思容父母在看完‘情书’后，又再次摇头表示：“老师，这不是我们家思容的字迹，是不是弄错了？”
谢燃愣了下，皱着眉，转头去看唐思容。
班主任语气严肃，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唐思容见瞒不过，只好承认‘情书’不是自己写的，而是齐宴写的，说自己只是怕他俩打起来，所以两头缓和，两头骗，又说她是真的很佩服谢燃，想跟他成为朋友。
很快，齐宴也被叫来了办公室，他直接承认了战书是自己下的。
但在听见情书两个字时，直接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他冷冰冰看一眼谢燃，哼道：“谁会给他送情书？一个只会读书的人机，NPC，伪人，哪个女孩子瞎了眼才会喜欢一个刷题机器？”
谢燃随着他的话慢慢瞪大双眼，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骂他，贬低他。
尤其痛恨当着沈聿为的面贬低他。
“我操你大爷！”
扑过去要踹死齐宴的动作被扼杀在摇篮里，沈聿为从身后抱着他，低头去问他：“谢燃，情书跟战书你看不出来？”
这不是羞辱，而是沈聿为真情实感的担忧。
他怀疑孩子是不是青春期给憋出毛病来了，战书都能理解成情书。
谢燃气得要死，又羞耻得要死，便用愤怒去掩盖沈聿为所有的疑问。
他红着双眼，几乎跳起来要去打死齐宴，破口大骂：“你才人机！你才伪人！你个没用的废物！垃圾！白痴！老子就是一个月不看书不刷题，也能甩你十八条街！！”
齐宴最讨厌的，就是谢燃那副总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轻狂傲慢。
闻言，眼神一下子阴冷起来，咬着牙诛心道：“你聪明又怎么样？读书厉害又怎么样？你爸还不是不要你了？你牛什么？全校谁不知道你爸的小儿子天天找人堵你揍你？”
“一没家人，二没朋友，跟条丧家犬似的在学校里流浪了两年，大街上的狗都比你有人疼有人爱！”
“没有爸没有妈，还自己找个人假装你爸，自欺欺人！你好歹也找个年龄对得上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谢燃：“……”
唐思容都惊呆了，一下子冲过去，对着齐宴就是狠狠一脚，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疯了吗！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素质啊你……”
谢燃被这顿劈头盖脸直抵心腹的骂，给直接骂懵了。
上辈子被网暴，黑粉顶多也就是骂他狼心狗肺，骂他演技差，骂他长得丑，骂他矮冬瓜，骂他舔狗，骂他白眼狼想要独占沈家家产……骂了那么多东西，还从来没人这样戳心窝子地骂过他。
每一句，都狠狠地戳在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戳在他最脆弱敏感的地方。
齐宴撕开他给自己戴上的体面，撕开他辛苦多年的伪装，让所有人知道他那些羞为人知的敏感的小心思。
是的，没错。
他那么努力学习，那么努力读书，那么拼命向所有人证明他的优秀。
结果呢？
还不是被自己亲爸丢弃了？
没爸没妈，一个人上下学，校园里的流浪狗都有人投喂，都有人可怜，都有人捡回去。
就他没有。
谢燃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他确实反驳不了，因为对方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只是别人不说。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他被自己亲爸抛弃了，被自己亲爸的小儿子追着揍……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包裹着委屈，含带着被撕开遮羞布的耻辱。
说不出话，但每一次呼吸都是地动山摇的颤，几乎窒息的急促汹涌。
他转身扑进沈聿为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胸口。
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声音嘶哑地喊男人的名字：“沈聿为……沈聿为……我、我好痛，我觉得心脏好痛……他骂我，他欺负我……他胡说八道……”
他哭泣着，一遍遍喊他，一遍遍告状。
想要在这种被极致羞辱的时刻，去向自己最信任的人确认，他也是被爱着的。
沈聿为的一颗心，在他的哭泣声里，碎成了千万瓣碎片。
随着谢燃拥抱他的动作，扎向他五脏六腑。
痛入骨髓。
————
PS：
嘴贱行列，再添一人。
最要脸的人，被戳破脸皮狠狠羞辱。
沈聿为：我今天要是哄不好，你就等死吧：）
第101章 向我证明
整个办公室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能听见谢燃崩溃到窒息的哭声。
他闷在沈聿为怀里，哭到肝肠寸断，浑身都在颤。
始作俑者的齐宴还站在那儿，身体僵硬，面色青白。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话竟然能对谢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块脸破防成这样。
谢燃趴在沈聿为怀里，哭了整整十分钟都没停。
沈聿为紧蹙着眉心，眼底都是心疼与不忍，他一边温声哄着，一边轻轻拍着谢燃后背安抚。
在哄了几句并不见效后，沈聿为没了办法，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沈聿为对着那头很快说了几句什么，便将手机放到了谢燃耳边，柔声道：“谢燃，喊爸爸。”
谢燃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
带着几分温暖的笑，喊他：“燃燃，怎么了？怎么哭了？”
谢燃搭在沈聿为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攥紧，将布料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是沈聿为的父亲。
“是不是聿为欺负你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别哭，等回来爸爸帮你教训他。”
“爸爸现在还在公司开会，没在家里，不能让你妈妈接电话了，你妈妈昨晚上还说呢，想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噢对了，玲玲也很想你，一直要去找你……”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
上辈子谢燃刚去沈家的时候，沈聿为的父母就是这么温柔又贴心地对他嘘寒问暖的。
明明是一对脾气很好、很善良温柔的夫妻，所以谢燃后来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好，最后关系却变得那样差？
明明，他也是实实在在喊了他们那么多年爸爸妈妈的。
除了不是他们生的以外，他们三个得到的爱，其实一开始都是差不多的。
甚至比起过分早熟的沈聿为，他跟沈寻得到的爱还要多一些……
“爸爸。”
谢燃轻声喊了句，声音轻柔，没有半分犹豫与纠结。
倒是对话那头的沈宏章听完，愣了好几秒。
谢燃都不需要他回应，拿着手机，像上辈子父子关系最好的那几年一样，对着沈宏章说一些自己生活上的事情，说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再像个贴心乖巧的好孩子，问候父母的身体跟工作……
他不哭了，不闹了，也不悲伤难过了。
连沈聿为都放开了。
坐在办公室一张被沈聿为拉过来的椅子上，跟对面有些茫然的沈宏章，一句句说话。
沈宏章很懵，不明白这个被大儿子捡回来的还没见过面的小儿子，怎么会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了解。
沈聿为告诉他的？
感觉不太像，那些事情沈聿为根本就不知道，毕竟都是一些烧钱爱好，被知道了不得了。
秘书站在旁边，见老板跟自己儿子煲了近半小时电话粥，眼里都是惊讶。
不是说儿子不亲人吗？
还说儿子像老丈人，见了就想跑？
这不聊挺开心，会都不去开了。
安顿好了谢燃，沈聿为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其他事情，他先跟谢燃班主任简单解释了自己被退学的事情。
没说具体原因，只说了考试考了好几次零分，这才被学校退学。
班主任听完，没说话，面如死灰。
沈聿为又转向唐思容，在知道不是情书后，他对小姑娘就没任何敌意了，语气平和道：“谢燃一直都没什么朋友，自从你给他送战书后，他每天回来都开心了很多，谢谢你。”
唐思容赶紧道：“那、那个，不用谢不用谢，其实战书是他递的，但他没有恶意，他就是羡慕谢燃那么聪明，想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学的可以这么牛逼。”
沈聿为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齐宴，没说话。
齐宴已经知道自己闯祸了，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只能表情僵硬地站着。
“你听见了，你也看见了。”齐宴理不直，但胜在气壮，“是他先骂我的，我只是骂了回去，而且我没有说错——”
“你说错了。”沈聿为语气平静地打断他，“他有朋友，有家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未来，他还会有爱人，他并不是你口中没人要的丧家犬。”
齐宴看看他，又看看那边还在打电话的谢燃，沉默了。
沈聿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继续道：“我已经向你证明了他有父母，现在该你向我证明了。”
齐宴皱眉：“向你证明什么？”
沈聿为：“你也有父母。”
“……”
半小时后，谢燃终于打完了电话。
他有些不舍地放下手机，扭头，看见那边齐宴正低着头，脸颊赤红。
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正在戳着齐宴额头骂：“说你多少次了，不要欺负同学不要欺负同学！你就是不听！以前考第一天天嘚瑟骂人家傻逼，人家考第一你就骂人家刷题机器，你牛！就你牛！全世界的人都没你牛！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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