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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给他镯子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他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了一个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人？
给的那么干脆？
方灵赶来的速度很快，按响门铃，才响了不到三秒，房门便打开了。
她已经将镯子放回了盒子里，递给沈聿为，说：“真是不好意思师兄，我不知道这是师母送给燃燃的，回礼就不用了，之前你帮了我好多次忙，我都还没谢谢你呢。”
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手镯，沈聿为的情绪稳定了大半。
抬头，正准备向她解释这个镯子对自己的意义，冷不丁瞧见了方灵背着的黑色斜挎包。
沈聿为并不认识那个包，但上面挂着的挂件玩偶，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方灵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跟着看过去，然后将那个小挂件取下来，笑着说：“这个是燃燃送我的，我去小山村找你的时候，燃燃追出来，把我这个送给了我，说是他自己做的。哇，他的手真的好巧啊，做的好漂亮，跟他家那只小黄狗好像。”
沈聿为没有说话，皱着眉，用一种费解的茫然的眼神看着那个挂件。
“我朋友也都夸这个玩偶挂件好看，问我哪里买的，等哪天有空，我问问谢燃能不能再给我做几个，他是不是很喜欢手工这些？”
沈聿为一点点皱起眉头。
没有，应该不喜欢，算不上多喜欢，因为谢燃这些年从没做过手工，不缝玩偶，冬天也不会织围巾……
那他为什么要送方灵一个自己做的玩偶？
“方灵。”
“嗯？”
沈聿为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发冷，缓缓道：“你是不是……也送给过他什么？”
方灵点头，笑着解释：“对啊，礼尚往来嘛，我就把我妈原来送我那个猫爪小挂件送他了，想祝他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那个天天挂在他书包上从来不让人取下来的猫爪玩偶……是方灵送他的？
不是他自己买的吗？
亲手做的小狗玩偶……
每天要放在枕头边的猫爪玩偶……
突然要养的小猫……
还有，还有突然要留的长发……
“她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不喜欢她吗？”
“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女朋友？”
“因为很晚了，你们还在打电话。”
“她喜欢的是长头发。”
“沈聿为，我想留长发。”
……
方灵终于注意到了沈聿为的不对劲，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神里是滔天的怒与恨，带着刺穿骨头的寒。
因为极大的怒火，眼尾都被染出了几分红。
方灵懵了，忙道：“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沈聿为压根不理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先打给谢燃。
谢燃还是没有接，手机关机。
沈聿为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无视方灵语气里的惊恐与担忧，又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师母。
响了十来秒，师母接通了，语气温柔地问他：“聿为？怎么了？”
“师母。”他声音颤得厉害，抖得吓人，“您把镯子给谢燃的时候，有没有跟他解释过这个镯子对您跟老师的意义，您给他镯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师母愣了下，不明白他怎么知道镯子的事情，寻思着应该是谢燃告诉他的。
很快，她又想起来自己爱人前段时间说的事情，说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于是，她笑着说：“那个镯子是结婚的时候，你老师攒了很久的工资买来送我的，我给燃燃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以后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沈聿为：“……”
方灵：“……”
刹那间，万籁俱寂。
落针可闻。
第139章 看你笑话
谢燃在一家小酒馆里坐到了晚上八点多，一杯酒尝了三口，就停了。
外面在下雨，从下午开始，到如今也没有停。
从起初的暴雨，转小雨，淅淅沥沥的。
檐下的水珠不停滴落，被酒馆昏黄暧昧的暖光一打，很适合失恋的人痛哭一场。
但谢燃并没有哭。
他看雨看了几个小时，安安静静的，用一杯不到百元的酒消磨掉了最难熬的几个小时。
借酒消愁似乎真的奏效，谢燃坐了大半天，居然还给自己想开了。
爱情注定不会都是美好的，这世上多的是阴差阳错爱而不得，上天都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给了上辈子他想要的一切，那么夺走他的爱情，也似乎是必然的事情。
再说了，那本来也不是他的爱情。
人家压根就不喜欢男的。
“女朋友么……”
谢燃回想着方灵的话，喃喃重复，很快便想到了当初还在小山村时，沈聿为说方灵喜欢长发头的事了。
那时候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沈聿为那时候的意思，应该就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方灵她不喜欢男生。
可自己没有听出来，还固执地留了长发。
但这也怪不着沈聿为，他怕对小孩子说这种事不太好，不说才是对的。
而且其实说实话，谢燃现在都还有点接受不了，说他封建也好，说他迂腐也罢，他是真的从没有想过，自己身边会出现同性恋这种事。
不是歧视，是真的觉得不太能够理解。
这要是在他们小山村里，是会被戳着脊梁骨狠狠骂的。
谢燃突然很庆幸方灵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自己也优秀，周围就没人敢对她指指点点的。
更不会有人非议她。
旁边早已充满电的手机被拿起来，点进去，果然有很多未接来电跟消息。
但他开了免打扰，谁的电话都打不进来。
沈聿为给他打的最多，五十多个，每隔十几分钟就打一个，从来电时间看，一开始打得最频繁，后面才渐渐少了起来。
老师师母，还有沈父沈母也打了很多。
谢燃犹豫几秒，选择了给沈寻打过去，对方秒接。
谢燃还没开口，沈寻一下子炸了：“你在哪儿啊！！！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快回来吧，我感觉你这次死定了，哥他好生气的样子，你干啥了？”
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不太开心，没接他电话，想一个人静静。
有那么生气？
谢燃对沈寻的话持怀疑态度，他是知道沈寻有多害怕沈聿为的，这人肯定是在夸大其词，淡定道：“没事，就是没接他电话而已，他生一会儿气就好了。”
沈寻压着声音，语气里全是惊恐：“我没跟你开玩笑燃燃，真的，我活这么大，从没看见咱哥脸色这么难看过！你赶紧回来吧，爸妈还有我都被喊回来了，家里现在气氛压抑得要死，地上掉只蚊子都听得见，你再不回来安抚下，我感觉我都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你赌博被他发现了？”谢燃只能想到这种极端情况。
“没有！谁赌博啊，家里谁敢！真的，你快点回来吧。”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出租车在老宅外停下，谢燃下了车，推开别墅的大门。
听见开门声，鹌鹑似的坐在客厅的几人，瞬间抬起头来。
看见门口站着的谢燃，跟看见救星似的。
沈寻几乎是飞扑过来，拽着他就往楼上拉，催促道：“快快快，咱哥在书房里，你快点上去跟他解释你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弟，借口我都帮你想好了，就说你暗恋对象官宣了，所以你难过，想一个人静静……”
谢燃皱着眉打断他：“你怎么知道我暗恋对象官宣了？”
沈寻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不是，真的啊？这么倒霉啊你？”
“嗯，不过我已经调理好了。”
“好好好，调理好了就好，不过你进去的时候还是先装一装难过，咱哥本来很生气你玩失踪，一听你这么惨，肯定会心软的！”
被推到紧闭的书房门前，谢燃回头。
沈寻躲在十几步外的楼梯口，只露出个脑袋，对着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
这个怂货。
谢燃抬手敲响房门，才敲了两声，里面没传来沈聿为的声音，反而响起了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然后四分五裂的声音。
谢燃被吓了一跳，他立即开口：“沈聿为？”
里面没有什么声音了。
没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喊他进去的声音。
犹豫片刻，谢燃握住门把手。
轻轻一拧，房门没有反锁。
房门推开，书桌后没有人。
灯是关着的，也可能是一开始就没开，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落在落地窗前，那里放着个单人沙发，是谢燃经常会坐那儿看书的地方。
现在，沈聿为坐在上面，穿着西装，上身只有衬衫，外套跟领带都丢在桌上。
他没回头，没起身，连动都没动一下。
谢燃在门口站了十来秒，走进来，先开了灯。
然后蹲下去将地上的花瓶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刚捡了三片，沈聿为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诡异：“去哪儿了？”
听不出怒火，但也听不出什么关心，更像是一种冷酷的质问。
谢燃思考再三，还是不打算听从沈寻的建议，避重就轻道：“不太开心，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出去散心去了。”
“去酒馆散心是吗？”
“……”
谢燃一下子抬头，震惊地看着他，手上还维持着去捡碎片的动作。
沈聿为还是那副天塌了也不动如山的平静样子，又道：“借酒消愁的时候，没想过发个朋友圈，让你的暗恋对象好好心疼一下吗？”
谢燃：“？”
沈聿为他是不是疯了？
谢燃皱眉，在短暂的思考跟熟练的胡思乱想后，直接站了起来，没好气道：“你什么意思？嘲笑我？知道我要去找方灵告白，也知道她喜欢女的，但你偏偏不告诉我，故意看我笑话是吗？”
“看你笑话？”沈聿为似乎很轻地笑了声。
听在谢燃耳中，像是嘲讽效果拉满的一声嗤笑。
————
PS：
沈聿为：我自己现在就是最大的笑话，我还有脸看你笑话？
第140章 我算什么
“谢燃，你的镯子我帮你拿回来了，在桌上。”
谢燃跟着他的话扭头，果然在书桌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盒子，只看了一会儿，便把头转了回来。
他语气淡然，看破红尘般无所谓道：“不要了，给你了。”
沈聿为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猛地攥紧，指节泛起病态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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