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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国，则像是一种耻于见他的逃避。
原来沈聿为也会逃避。
天气转凉，很快便深秋了。
沈寻还在艰难痛苦地上高中，玲玲成绩越来越好，祝明忙着画稿子但从来不会忽略他，还会尝试去教他画画，但很快谢燃就用抽象的火柴人像他证明，不是每个人都有绘画的天赋。
随后，又用两首火爆全网的原创歌曲，向祝明，向整个乐坛证明了。
什么叫做老天追着喂饭吃。
《年少无名》唱的是上辈子的不甘，是少年心气在地下室被磨成墙壁上破旧斑驳的砖石，被潮湿的霉斑一点点附着吞噬。
《夏日尽》是盛夏蝉鸣聒噪，到深秋满地落叶，晚霞与巷口的路灯碰了个杯。
他的歌曲霸榜数月，连季严明的风头都盖了过去。
谢燃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创作欲望，有时候灵感来了，他能把自己关书房三天三夜不出来，沈聿为的离开让他焦虑、彷徨、悲伤、愤怒……浓而烈的情绪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沈聿为出国后一直有给他打电话，会问他近况，会像从前一样寻常的聊天，可谢燃知道他在装。
沈聿为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谢燃装不了。
作为被冒犯的那一方，谢燃对于他的装傻，对于他的逃避，对于他的冷处理感到愤怒与心寒，这个男人连个正式的道歉与正视错误的决心都没有。
如果他好好道歉，说他错了，说他那天喝多了，问自己愿不愿意原谅他让他回来。
谢燃一定会说愿意，他是可以原谅他的。
原谅他的冒犯，既往不咎。
他们还像以前一样。
谢燃想当然地以为他们的矛盾是那一晚彼此的失控，沈聿为冒犯了他，而他给了沈聿为一个耳光，他以为他们都在气对方的不理智。
直到那天，他见到了林枫。
二十二岁的林枫已经大学毕业，跟当年相比，多了成熟，少了冲动，体格强劲，看上去比从前还要充满力量，像他停在外面的那辆越野车一样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见面是偶然，他们找了家临近的餐厅吃饭。
林枫稳重了许多，手下搅拌着咖啡，微笑着跟他说起近些年的事情，比如大学生活的枯燥，比如工作上的烦心，比如家里父母催婚……
谢燃一边看菜单，一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偶尔还会夸赞点评几句。
林枫看着他，忽然道：“你还跟沈聿为在一起吗？”
谢燃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皱了下眉，还是解释道：“他出国了。”
“你们分手了？”
“……”谢燃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林枫却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离谱的话，笑了笑，问道：“他没跟你说吗？他喜欢男人，他还说，你也是。”
“…………”
第142章 觉得恶心
谢燃回到家，跌跌撞撞上了楼，打开电脑就开始搜索当初拍摄的《变形计》。
长达上百小时的直播回放视频，被他不眠不休看了几天几夜，专门挑选的他跟沈聿为同框画面看。
当用完全不同的视角打开这部综艺后，谢燃才发现沈聿为当年的行为有多么不对劲。
用看弟弟的眼光去看，似乎过分亲密纵容了些，但如果用看爱人的眼光去看，所有不合理都变成了百分百合理。
祝明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犯了错会被拿棍子打，贺钧林枫甚至是玲玲犯了错，沈聿为也并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少都会给予些小惩罚……
只有自己，无论是犯错，骂人，还是排挤他仇视他打骂他，都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他抱自己，给自己洗衣服，洗贴身衣服，晚上还要跟自己睡一起，按在自己腰上抚摸的手，捏他大腿肉的轻缓力道，看向自己时的炽热的眼神。
还有，好多次沈聿为的‘异样’……
甚至包括一开始不同意让父母领养他的坚决态度……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实就是一个伪君子！
是个心思肮脏的变态！
“当初《变形计》结束拍摄的时候，离开的前一个晚上，你跟林枫说什么了？”谢燃直接拨通了沈聿为的电话，书房里漆黑一片，他光脚坐在地板上，冷冰冰问对面的沉默的男人。
许久，沈聿为才开口，没有丝毫慌乱：“……他都跟你说了？”
“是，他说了，他说你告诉他你喜欢男人。”
“对，我告诉过他。”沈聿为完全不否认。
“……他还说，你跟他说我也喜欢男人。”
“对，我以为你喜欢。”又补了句，“抱歉，是我想多了。”
“……”
沈聿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谢燃都找不到借口替他解释开脱，他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看法，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点……一点也不觉得愧疚难堪羞耻。
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态度承认他的无耻与肮脏？？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沈聿为，这几年你把我当什么？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谢燃颤着声线，仍旧带着一丝期望，不死心地追问，“……是弟弟吗？”
“方灵对你来说是什么，你对我来说就是什么。”
沉默的人变成了谢燃。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紧紧抓住身前的衣服，五指用力，指节泛白。
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喘气。
双眸猩红，因为愤怒，因为被愚弄的耻辱，因为珍惜的东西被对方践踏，更因为一种说不出来的反胃，每一口呼吸都在痛：“所以呢？你来参加《变形计》是为了什么？你这些年对我的好算什么？那些迁就？包容？宠爱？你放弃学业也要陪伴我的日子，究竟算什么？”
“谢燃，你希望是什么？”
“我希望是像你对待沈寻跟祝明那样的……”
沈聿为打断他：“我并不缺弟弟。”
“……”耻辱涌上心头，一种从没有过的恶心翻涌起来，谢燃忍不住地破口大骂：“沈聿为我操你大爷！！！”
沈聿为没还嘴，没挂电话。
安静地听着骂，承受着这场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风暴。
谢燃整个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声调都变了，声嘶力竭地质问：“所以这些年你看着我，抱着我，搂着我睡觉，各种亲密的动作，我以为我是你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弟弟，结果你他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上老子是吗？！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一个用身体换财富的男妓吗？！！”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嫖客。”
谢燃没有回答，他咬着牙说出了最狠的一句话：“沈聿为，你让我觉得恶心。”
对面沉默。
这次是沈聿为先把电话挂了。
这是他们这两年最后一通电话，此后，谢燃不再接沈聿为打来的电话。
打过来，就会被挂断，而沈聿为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后再也没打过。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争吵，他们的矛盾，他们那晚隔着电话对彼此吐露出的最伤人诛心的话，旁人眼里亲密无间的关系，成了双方谁也不愿提及的耻辱与伤疤。
上辈子孤独死在公寓里的人，这一世拥有了一切，名声、财富、地位、荣誉。
年少成名，未来可期。
而上辈子远走他国的人，也在这一世漂泊云外，没打算再回来。
他们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在逢年过节的视频里客套地打招呼，在亲人说他们太久没见都疏远了的打趣里彼此沉默，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
生日礼物会送，寄来的信件也有。
艰难地漂洋过海而来，冷冰冰的死物，却是不带丝毫感情。
沈聿为的书房谢燃不再进去，曾经睡过的被单被套全部丢弃，连对方碰过的物件都收进了仓库，衣服也全部换了，做到这种程度，谢燃觉得足够了，人走了，东西丢完了，回忆会淡忘。
他以为，会淡忘。
可事实却是，梦里沈聿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行为越来越越放肆。
如果是现实里的沈聿为，谢燃能厉声喝止，
但这是梦，他自己的梦。
是他让‘沈聿为’这样放肆地对待自己，从一开始的轻吻，到后面的动手动脚，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制止不住。
谢燃崩溃了，去寺庙里住了几个月。
依旧没用，毫无作用，他觉得委屈，觉得羞耻，觉得难堪，觉得都是沈聿为的错，是那个男人把自己带坏了，他让自己变得一样肮脏变态不要脸丧心病狂。
他觉得自己恶心。
两年，谢燃都没睡好觉，拼了命工作学习连轴转，试图挤掉脑子里那些要命的东西。
两年后，沈聿为回来了。
第143章 过去吃饭
考进一所跟自己实力完全不相当的学校，祝明的报应就是疯狂延毕，加上他也确实不想出去工作，甚至要不是他爸追在后面拿脚踹他，他已经中途退学了。
他爸一个月五千的生活费给着，他才勉强愿意呆在学校。
但课是不肯去上的，就算去了也是抱着板子画画。
他的稿费已经完全能够养活他自己，但他想要从家里搬出来，而A市的房价又高的吓人，加上入行第一年没看清合同被网站坑了，他前两部版权费都没有拿到手。
所以，他买不起A市好地段的大平层，小户型勉强能凑出首付。
但他就是想要一个大大的房子。
祝明作为一个成年人，已经不好意思再问姨父姨母跟两个表弟要钱了。
在谢燃那个怪物提前修完大学所有课程后，作为反面教材的他，今年终于打算好好修一修学分，搞搞论文了。
——因为他爸答应顺利毕业就给他买房的首付钱。
谢燃跟大哥不一样，大哥会帮他弄一个大概的框架，盯着他自己写论文，而谢燃，他最爱的弟弟，是愿意顶着白天拍戏十几个小时的压力，晚上回去打着瞌睡帮他写论文的。
所以论文不需要操心。
他现在得赶在毕业前弄到实习证明。
祝明给学校打去电话，问画画算不算实习，老师说能开出来实习证明就算。
很明显网站开不出来。
祝明瘫在学校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
早知道当年应该再闹一闹绝食，跟他爸一犟到底的，真不该学这个头疼还没用的破专业。
祝明从床上爬起来，本来想给谢燃打个电话，问问他的经纪公司能不能帮忙给自己盖个实习章，但想到前两天跟谢燃吃饭的时候，好像听说他这几天有什么很重要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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