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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怀里的那颗红薯往诊疗台上一放，声音发颤：“深宝，这个给你。我本来想给你找更好的，但我就找到了这个……”
林深低头看着那颗圆滚滚的红薯，上面还沾着点泥，但被艾尔抱了一路，泥已经干成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在红薯上弹了一下，红薯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谢谢。”他说。
李莲花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他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
他的两边脸颊还肿着，嘴角的血痂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一进门就红着眼眶，直奔林深面前，弯下腰，声音又软又颤：“深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在整理裤腿，我根本不知道那里有碎石。”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把它捡起来的，我怎么可能想让你受伤呢，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边说边往前凑，双手合在胸前，一双泪眼湿漉漉地看着林深。
林深把手里的水杯搁在诊疗台上，杯底碰在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看着面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我不接受。”
艾尔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补了一刀：“就是，不接受。你走吧。”
李莲花的表情僵了一瞬，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咬了咬下唇，鼻尖通红，声音也拔高了一点，像是想让门外的人也听见：“深宝，我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家都说你是个善良的人，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如果不原谅我，大家会怎么看你呢？”
门外，几个工作人员闻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林深把手从纱布上抬起来，朝李莲花的方向挡了一下。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是在教我做事？”
李莲花被这个语气噎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教我大度。”林深把手放下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你道歉是你的事，我不接受是我的事。”
“你做了恶心事，还想让我笑着原谅你，那你不如再摔我一跤，看我会不会把另外一只手也伸给你。”
【说得好！！！深宝我爱你！！！】
【“你道歉是你的事我不接受是我的事”我抄下来当座右铭】
【最烦这种“我都道歉了你必须原谅我”的道德绑架】
【深宝清醒到让我流泪】
【李莲花还在演，都肿成猪头了还演】
第84章 谁厉害
李莲花站在诊疗室中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鼻尖红得像擦了辣椒。
他抽抽搭搭地哭着，声音又尖又细，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弹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我都道歉了还要怎么样嘛……”
他哭得抑扬顿挫，像在念一段排练过的台词。
林深坐在诊疗台上，闭了一下眼。他的手掌上缠着纱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耳边又塞满了这种拉锯式的哭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水杯往托盘上重重一搁，“咚”的一声，打断了李莲花的哭诉。
“你能不能别哭了。”林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吵到濒临爆发的烦躁，“吵得我头疼。”
李莲花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哭声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嗝。
黄景本来在门口跟林浩说话，听见屋里李莲花那抑扬顿挫的哭声，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林深说“吵得我头疼”，二话不说，大步走到李莲花面前，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把人往后拽了两步。
李莲花被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见是黄景，脸色又白了一层。
“我数到三。”黄景松开他的领子，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你自己从这个门出去。你不出去，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李莲花的嘴唇哆嗦着，又准备开始哭。黄景竖起一根手指：“一。”
李莲花往门口退了一步。
“二。”
李莲花退到门框边上，后背撞在门框上，眼泪还在掉，但脚已经跨出去了。
黄景连三都没数，看着李莲花消失在门口，把门一把关上，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冲林深扬了扬下巴：“清净了。”
一直靠在门框外侧的厉庭深，在李莲花从自己身边擦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冷而直接，像是在看一件碍事又无趣的家具。
“你再出现在他面前，以后你在这个圈子里就不用混了。”
李莲花脚步一顿，后背贴着走廊的墙壁，连头都没敢回，沿着墙根快步走了。
背影仓皇得像一只被撵出鸡窝的黄鼠狼。
【黄景赶人的动作行云流水】
【“数到三”只数到二，效率极高】
【厉总那个眼神，我要是李莲花我现在已经在火车站了】
【封杀威胁说来就来，厉总是认真的一定能做到】
【李莲花终于滚了，我耳根子都清净了】
黄景把李莲花赶出去之后，整个人明显轻快了不少。
他走到诊疗台前看了看林深手上缠的纱布，确认包扎得整整齐齐没有渗血，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黄景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凑近林深，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做了好事等着被夸的得意，“中午饭我让导演做了。他一开始还不肯，还要收两百块钱，后来被我们几个一顿输出，现在老老实实在厨房颠勺呢。”
林深抬起眼皮看他：“你把导演逼去做饭了？”
“不是逼。”黄景纠正道，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是友好协商。食材我们找的，劳动力我们出的，他就负责加工一下，还不乐意了。”
“再说了，你在山上受了伤，他当导演的不得有点表示？”
林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笑。
“干得漂亮。”
黄景立刻挺了挺胸脯，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林浩你听见没！深宝夸我了！”
林浩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不咸不淡的：“听见了。你再喊大声点，导演在厨房都能听见。”
【黄景来邀功了哈哈哈哈好可爱】
【深宝那句“干得漂亮”好宠】
【黄景被夸之后那个得意劲儿，像考了第一回家报喜的小孩】
【林浩在外面接话接得好自然，这俩已经老夫老妻模式了】
厨房里热气蒸腾。王星宇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去，在灶台边转了两圈，然后端着一个搪瓷杯走了出来。
杯子里是刚煮好的红糖姜茶，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空气里荡开一股辛辣的甜香。
他没有往诊疗室那边去，而是径直走向蹲在院子角落里发呆的艾尔。
艾尔坐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晾在一边的蘑菇。
王星宇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搪瓷杯往他手边递了递：“山上跑了一下午，又被风吹了一路，喝点姜茶暖暖，别感冒了。”
艾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没有伸手接。
王星宇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杯子：“不想喝也没关系，我放旁边，凉了就不好喝了。不过你要是感冒了，明天就录不了节目，也见不到林深了。”
“这么说你会喝吗？”
艾尔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把杯子接了过去。
两只手捧着搪瓷杯，指尖被杯壁的温度烫得微微发红，但他没松手。
王星宇看他喝了第一口，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往他旁边挪了半寸，肩膀几乎要挨上艾尔的肩膀。
他偏过头看着艾尔被蒸汽熏得有些湿润的睫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艾尔你知道吗，你之前抱着红薯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我以前不觉得有人能把红薯抱出这种效果。林深不看你，是他的损失。”
艾尔把杯子往嘴边又凑了凑，遮住了半张脸。
杯沿上方的耳廓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你别说了。”他说。
“好，不说了。”王星宇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安静了不到三秒，又开口了，“那你再喝一口。”
【王星宇你是懂追人的】
【红糖姜茶！这个男人好会！】
【“凉了就不好喝了”然后搬出林深当理由，这人八百个心眼子】
【艾尔喝了一口！他喝了！星艾股今日上涨！】
【艾尔捧着杯子遮脸的样子好软，我理解王星宇为什么上头】
【“红薯抱出可爱的效果”？这什么土味情话但为什么我笑了】
林深从诊疗室的窗户往外看，正好看见院子里这一幕。
王星宇蹲在艾尔旁边，歪着头等艾尔喝姜茶，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艾尔端着杯子缩着肩膀，耳朵红红的，虽然没有回应什么，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推开人就走。
林深把这个画面看了个完整，端着水杯若有所思地评价了一句：“王星宇这个人，挺厉害的。”
厉庭深原本靠在诊疗台边上，单手刷着手机。
给助理发消息处理后续的事情。
听到林深这句话，他滑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往口袋里一揣，直起身来。
“厉害？”他的声音在林深耳侧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度，“你觉得他哪里厉害？”
林深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撑在了他身侧的诊疗台上。
厉庭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一臂。
林深的背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但后面是墙壁，没地方退。
厉庭深微微弯下腰，视线从上方落下来，牢牢地罩住他。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林深耳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廓边缘停了一下才收回去，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说话。”他说，嗓音压得很沉，气息扫过林深的耳际。
林深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杯子里的水纹晃了晃。
“我就是……客观评价一下。”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没有底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从耳垂开始，往整个耳廓蔓延。
厉庭深看着那抹红色从他指尖刚碰过的地方漫开，嘴角动了动。
他又凑近了一点，近到林深能看清他眼瞳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不用客观。”他把林深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抽走，搁到旁边的托盘上。
然后用自己干燥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林深没受伤的那只手，拇指在虎口处不紧不慢地打着圈，“你看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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