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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岳倪整个人石化在门口。
应用程序同时停止,
男人往他身后看了眼。
瞧到了坐在桌边吃饭的陆拾彦。
一米九二,肩宽腿长,脸冷得像没通电的冰箱。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闻岳倪。
点了点头。
“懂了。”
“你懂什么了?”
“你被抄的。”
闻岳倪的手往门把上一搭就要关,
永远不要给这孙子打开。
手没来得及发力,对方的脚已经卡在门缝里。
男人把啤酒罐换到另只手上,身体往门框上靠,姿态松懈得像来串门的邻居,
“别关。”
“我有正事说。”
闻岳倪进退两难。
他用余光瞥了眼屋里,陆拾彦还在吃饭,
但视线一直搁在闻岳倪身上。
男人开口,
“我是两天前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安静,我以为楼上是空的。”
“第二天凌晨十一点四十到四点二十”
“头顶一直在响。”
“中间有三次暂停。”
“最长一次七分钟,最短一次四十秒。”
“我以为你们在搬家具。”
“后来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别了别了'。”
“我确认不是在搬家具。”
男人把两罐啤酒在手里换了个位置,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朋友想去他那儿睡,他接了,听我说只借床,就挂了。”
闻岳倪:“……”
男人的声音非常无奈,
“所以我在202坐了一宿,听完了全程。”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闻岳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下次我们注意。”
男人看着他。
“你说的'下次'是今晚?”
“不不不——”闻岳倪手摆得像电风扇,
“今晚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屋里。
因为抽屉里,还躺着一大盒,剩的还够用很久。
“没有下次”他说的自己都不信。
男人显然也不信,只是叮嘱了动静小点。
闻岳倪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问了句:“你……你干什么工作的?”
纯属想找个话题岔话。
走廊的空气太窒息,他需要换个频道,聊点别的。
“清洁工。”
“哦”
挺好的,正经职业。
“那……那你平时上班早吗?”
“不固定,有活儿就去。”
“我叫沈殁因,殁是死亡的殁。”
说完就潇洒的离去,
闻岳倪在后面站了三秒。
他是个O。
这名字,听着就好凶啊!
“我叫闻岳倪。”
沈殁因没回头,拖鞋拍着楼梯啪嗒啪嗒的走。
闻岳倪关上门,脸还是烫的。
陆拾彦的声音从桌边传过来。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202新搬来的邻居,打个招呼。”
直接把刚才的对话封存,死也不会复述。
*
楼下,202。
沈殁因把门关上。
屋里的陈设一眼就能数完:
一张铁架床,一张折叠桌,九个纸箱子靠墙码着,
桌上排了六罐空瓶,
他拧开第七罐,灌了口。
在铁架床上坐下,把啤酒放在床头,闭上眼。
困。
搬来两天,第一天倒时差,第二天听302直播到天亮。
眼睛刚合上两分钟。
手机响了。
他没动。
响个不断,
没办法接了。
对面是个男声,嗓门不小,
“因仔!”
“说。”
“活儿来了,社区那边通知,有个老人孤独死,你接还是不接?”
“多久了”
“一个月”
“社区的人说味道挺大的,之前找了两家保洁公司都不接,”
“多少。”
“报了一千二,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找个帮手。”
“得价钱!三千往上,”
“行,价格我敲好发你。”
“那……因仔,你吃饭了没?要不我……”
“挂了。”
沈殁因把手机扔在枕头边。
重新闭眼睡觉。
第26章 你怎么坐的下去!
闻岳倪趴在床上改稿。
看了五分钟,承认邱秋说得对。
写的时候太投入,自己都没发现视角飞了。
他的腰还是不舒服,
每换一个姿势都在提醒自己——别装了,昨晚干啥心里没数吗!
闻岳倪把脸埋进雪松里,脑子里的画面又跳出来捣乱。
他立刻掐断了回忆。
拿起手机继续改稿。
陆拾彦在翻冰箱,翻了两下关上了。
“出去买点东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闻岳倪顺杆就爬,毫不客气地拉清单。
“玉米球。”
“卤蛋,要那种真空包装的,”
陆拾彦出声打断,
“你确定,现在要吃这些?”
闻岳倪翻了个身,表情歪了零点三秒。
“确定,这些是老子的续命丹。”
门关上。
闻岳倪继续和文字较劲,
*
邱秋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三份稿子。
一个字也没审进去。
搁下笔。
她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的不对,
拿了外套出门。
路过药店的时候拐了进去。
拿了两盒安全套。
型号是她上次见赠品包装时记下的规格。
手伸到第二排,又停了。
想了两秒。
多拿了一盒验孕试纸。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眼。
真是老当益壮啊姐,铁树开花的年纪还能再揣一个。
您老公平时都吃了些啥啊!保养的这么好!
邱秋面不改色:生蚝!
说完打车直奔出租屋。
302室。
闻岳倪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陆拾彦。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边喊边往门口挪,像只赶路的企鹅。
“钥匙没带吗?”
邱秋站在走廊里,左手拎着药店的塑料袋,右手插在风衣口袋。
脸上的表情太熟了。
翻译下来就是“老娘来抓现行”的预备式。
“姐……你怎么来了。”
邱秋没答话。
视线从闻岳倪的脸往下走。
闻岳倪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条件反射地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邱秋的手伸过来。
闻岳倪以为是巴掌。
缩了下脖子。
不是巴掌。
是耳朵。
“进去。”
“姐——别揪!别揪!”
闻岳倪被揪着耳朵拖进屋,
“疼疼疼疼——”
邱秋一脚把门踢上。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在302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邱秋松开闻岳倪的耳朵。
床铺乱成战场,被子半搭在床沿,枕头上的凹痕是两个人的形状。
床头柜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个盒子的边角。
空气里的雪松,浓得让她皱眉。
邱秋把药店的袋子搁在桌上,转头看他。
“你家的小雨伞在哪。”
“拿出来看看。”
“姐……”
“是不是真空上阵的?是!我今天就打死你。”
“没有!”
“那就拿出来。”
闻岳倪走到床头柜前。邱秋在后面看着他的步态,火越来越大。
闻岳倪把盒子捧出来。
邱秋接过去。
“行,东西白带了。”
“小了。”
闻岳倪不敢接话。
邱秋没管他的反应。
翻开盒子。
开始数。
数完了。
抬头。
“这盒多少个装的?”
“三……三十六。”
“现在剩多少?”
“二十……一?”
“一天十五个?”
邱秋爆了句粗口“非人哉。”
他想解释“其实不是一天,是一晚上”。
理智在最后零点一秒踩住了刹车。
因为这个解释比不解释更要命。
邱秋把盒子放在桌上,拉了把凳子。
“坐下说。”
“站着挺好的。”
“坐。”
闻岳倪硬着头皮把屁股往凳面上挪。
半厘米。
表情从“我可以”到“我不可以”到“我为什么要逞这个能”的崩塌。
邱秋把凳子收走了。
“你连坐都坐不下去。”
闻岳倪站在原地,耳朵尖发红。
邱秋把情绪压了压。
“昨天买的?”
“嗯。”
“那之前呢?”
“蛤?”
“昨天之前的夜生活,什么情况,给我解释一下。”
闻岳倪的大脑飞速运转。
瞎话张嘴就来。
“之前没有。”
邱秋满眼的不信,
“姐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
“你看看你像不骗人的样子吗!”
“闻岳倪。”
“我现在很想把你们这对气死人的野鸳鸯赶到桥洞底下去住。”
“省得祸害我的屋子。”
闻岳倪老实交代,
“第三天凌晨有过一次,”
话出口的瞬间,做好了收巴掌的准备。
邱秋没打,声音反而更轻。
“药吃了?”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当天……下午。”
邱秋真的服了!指了指药店买的验孕试纸。
“第十天到第十三天,自己测。”
“忘了,我扒了你的皮!”
闻岳倪声音小得几乎不存在。
“谢谢姐。”
邱秋不看他了,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破功。
换了个话头,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老王好几天没来工作室。”
“上次说去复查,之后没消息,你替我过去看看。”
“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老窝在屋里要出事。”
闻岳倪应了声“好”。
邱秋拎起包往门口走,话却没停。
“二改尽快交,惊悚擦边那个方向可以写,但……”
“素材适可而止,年轻人悠着点!”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桌上摆着:两盒买小了的安全套,一盒验孕试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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